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27章

作者:既白v

  則前罪盡銷,準其戴罪立功。

  欽此。

  太白金星將玉冊舉到孫悟空面前,道:

  “大聖請看,這是玉帝的親筆御批,做不得假。

  大聖若肯應允,這便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於大聖,是脫罪之機。於天庭,是收服之喜。於靈山,是取經之功。

  於三界眾生,是佛法東傳之福。

  一舉而四得,何樂而不為?”

  他將玉冊收攏,向李晏拱手道:

  “嚴道友,老朽與道友亦有幾分交情,也看得出來,道友對大聖是真心的好。

  可真心好,便該替大聖忠粭l光明大道。

  大聖被壓了五百年,好不容易脫困,

  若是再與天庭靈山為敵,豈不是又要落得那般下場?

  道友三思。”

  東方朔站在天庭陣營的角落,望著孫悟空那張桀驁不馴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他與這猴子雖只相處不久,卻清楚這猴子並非傳聞中那般兇殘暴戾。

  他只是不服管束罷了。

  太白金星和寶幢光王的話雖說得漂亮,可字字句句都是在逼他。

  恩德是枷鎖,利誘是金唬{是鐵鏈。

  為的便是要讓猴子乖乖戴上緊箍咒,做一個聽話的取經人。

  可若不答應,又能如何?

  天庭十萬天兵,靈山諸佛菩薩,皆在場。

  李道長雖不遜大羅,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

  若當真打起來,只怕又是一場大鬧天宮。

  董雙成隱在仙女佇列之中,望著那道青袍身影。

  她與李晏相識於蟠桃園,彼時她只當他一介散修。

  後來她在瑤池宮中,聽聞他修復了崑崙山靈脈,引動鳳凰來儀。

  又在蟠桃園中佈下陣法,矇蔽天機。

  五行山下,以洞天之力傷及如來法身。

  這些事,都讓她心中那份欽佩加深一分。

  她不希望這道人與滿天神佛為敵,可她更不希望他迫於壓力,委屈了自己。

  “李兄啊,李兄啊,你可要想清楚。”

  便在此時,孫悟空突然道:

  “太白老兒,你說玉帝撤銷俺老孫的罪,準俺戴罪立功。

  俺老孫問你,俺老孫犯了什麼罪?”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面色微變。

  “是俺老孫大鬧天宮是罪?

  那天宮是玉帝的,可玉帝的位子是怎麼來的?

  而俺老孫天生地養,不在三界五行之中,憑什麼要受他管轄?”

  “還是俺老孫不服管束是罪?

  俺老孫在花果山上活得好好的,是你們天庭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招惹俺!

  後來招安了,又不請俺老孫入宴,羞辱俺老孫。

  俺老孫不幹了,你們又派兵來剿。

  打來打去,倒成了俺老孫的罪了?”

  太白金星被他說得一時語塞。

  一旁,孫悟空又轉向寶幢光王菩薩。

  “還有你這和尚。”

  孫悟空冷笑道,“你說俺老孫能脫困,是你佛門的恩德。

  俺老孫倒要問問,如來把俺老孫壓在山下五百年,這是恩還是仇?

  俺老孫被壓在山下,是他如來出的手。

  俺老孫從山下出來,是俺老孫自己掙出來的,是俺兄弟幫俺出來的。

  關你佛門什麼事?”

  此言一出,寶幢光王菩薩面色微變。

  孫悟空又道:“你說俺老孫保取經人西行,是替三界眾生做功德。

  俺老孫問你,三界眾生受苦受難,是誰的過錯?

  是俺老孫的過錯?

  還是那些高高在上卻不聞不問的神佛之錯?

  憑什麼你們造的孽,要俺老孫去贖?”

  聞言,七寶妙樹微微發顫。

  “俺老孫今日把話撂在這兒。

  取經人俺老孫認,那是金蟬子那老和尚轉世,俺老孫欠他一盞茶的人情。

  但取經這事兒,俺老孫做不做,俺老孫說了算。

  純粹是俺老孫自己樂意!”

  “你們若是不服,只管來打!俺老孫被壓了五百年,正愁沒人練手!”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東方朔忍不住撫掌輕嘆。

  這猴子雖然粗魯,可這話裡句句都是道理。

  天庭說他有罪,不過是立場問題。

  勝了便是齊天大聖,敗了便是妖猴禍害。

  寶幢光王拿佛門恩德來說事,更是倒因為果。

  若非如來壓他,他何須脫困?

  恩德是恩德,仇怨是仇怨,豈能混為一談?

  至於三界眾生受苦,那是數萬年來積攢的因果,豈能讓一隻猴子來擔?

  墨竹站在山腳,仰頭望著雲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他不由蒼笑,在這鴉雀無聲的當口,格外突兀。

  太白金星忍不住問道:“這位道友何故發笑?”

  墨竹捋著鬍鬚,將竹杖往地上一杵,笑道:

  “老朽笑的是,你們這些神仙菩薩,一個個說起來都是替天行道,替眾生著想,

  可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先把自己的好處算得清清楚楚?”

  他指了指寶幢光王:“你說大聖欠佛門恩德,敢問是哪一條恩德?

  是如來壓他五百年的恩,還是地藏王以願力困他的德?”

第146章 正名定分心猿受請 破箍全交玄奘結伴

  又指了指太白金星:“你說大聖得罪了天庭,前罪可銷。

  老朽活了這些年,只知道一條道理。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大聖五百年前大鬧天宮,那是他的本事。玉帝若想招攬他,直說便是。

  何必繞這般多彎子,又是赦罪又是戴罪立功?

  聽著倒像是大聖欠了天庭的債!”

  太白金星拂塵一頓,笑容有些發僵。

  海瓊站在墨竹身後,捧著竹簡,脆聲補了一句:

  “墨爺爺說的是。我雖記性不大好,卻也記得書裡寫過,

  凡大賢之士服人者,以德不以力。

  你們一個個拿著恩德和赦罪來說事,說來說去就是想逼孫爺爺就範。

  這可不是以德服人,聽著更像以利誘之,以勢逼之。”

  李晏負手立於山腳,望著滿天神佛,淡淡道:

  “諸位說了這般多,無非是想說,取經是一件大事,離了大聖便不成。

  既然如此,那便是諸位欠大聖。”

  他將青竹杖往地上一頓。

  山根深處,那三頭護法神獸本能地伏低了身子。

  “非但欠大聖的,更欠這芸芸眾生的。

  你們欠的這筆債,貧道倒是可以替你們算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是劫濁之債。”

  此言一出,滿場仙神佛菩薩面色齊變。

  劫濁者,天地大劫之投影也。

  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每過一元之數,便會有一場天地大劫降臨。

  那劫數無形無相,卻會侵入修行之人的經脈骨髓之中。

  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身死道消。

  在場這些仙佛神祇,哪一個沒受過劫濁的困擾?

  “劫濁之氣,與三界共生。

  天庭的仙神,靈山的佛菩薩,龍宮的龍族,地府的王上,皆逃不過劫濁的侵蝕。

  你們各自有各自的手段壓制劫濁,仙丹續命,佛光護體,香火贖罪。

  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劫濁日積月累,愈發厚重。”

  說著,望向寶幢光王菩薩:“菩薩。

  你右肩的舊傷,可是每逢月圓之夜便會隱隱作痛?

  那道傷,貧道猜測非是妖邪所留,乃是大劫餘波,劫濁入骨。”

  寶幢光王菩薩身子一震,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右肩。

  他這舊傷已有上萬年,三界之中無人知曉,便是觀音世尊也未必看得出來。

  這道人怎麼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