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22章

作者:既白v

  此刻,李晏三人圍著猴子,有說有笑,渾然不將滿天神佛放在眼裡。

  那神態彷彿是在說,你們只管打你們的,我們先敘敘舊。

  與此同時,雲頭之上,楊戩額間豎眼金光一凝。

  他鎮守灌江口,聽調不聽宣,三界之中的是是非非向來懶得多問。

  可眼前這一幕,卻不由得他不心驚。

  那持刀鬼影乃是斬仙刀歷任主人怨魂所化,積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怨毒煞氣。

  便是他楊戩親自出手,要降伏此物也需得費一番手腳。

  可這道人只是遙遙一指,那鬼影便化作星芒散去,度化得乾乾淨淨。

  這絕非太乙金仙的手段。

  楊戩收了三尖兩刃刀,向李晏遙遙抱拳:“灌江口楊戩,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他這話問得客氣,卻字字暗藏鋒芒。

  那道人的來歷,他已隱隱猜到了幾分。

  大鬧天宮之時,楊戩曾與孫悟空鏖戰。

  彼時天外飛來一道金光,轟碎了一方洞天,那一幕他記得清清楚楚。

  洞天破碎時,三界之中不知多少大能都以為那洞天之主已身死道消。

  可如今這個人好端端地站在五行山下。

  李晏轉過身來,向楊戩打了個稽首:

  “貧道嚴禮,一介散修。真君之名,貧道早有耳聞。”

  楊戩豎眼微睜。

  一個能再造洞天,一指度化持刀鬼影的道人,自稱散修?

  便在此時,南方天際忽然湧起一片祥雲。

  那片祥雲與尋常雲彩截然不同,呈九色交織之狀。

  邊緣有瓔珞垂掛,寶光流轉。雲頭之上立著十餘道身影。

  當先一人月白僧袍,手持淨瓶,正是觀音菩薩。

  她身後跟著惠岸行者,善財童子,龍女等一干普陀山弟子。

  還有幾位天庭派來隨行的仙官。

  觀音的蓮雲之後,另有一片金色雲海。

  雲海之上旌旗招展,天兵列陣。

  為首的是四位天師,張道陵居中,葛玄,許遜,薩守堅分列左右。

  四天師身後,是太白金星,哪吒三太子,還有二十八宿中留守天庭的幾位星官。

  再往後,是王母娘娘駕前的仙女,一個個皆神色肅然。

  這陣仗,比五百年前征討花果山時還要大上三分。

  觀音按下蓮雲,目光掃過五行山前這一片狼藉。

  四大金剛法器碎裂,歪倒在地。

  四值功曹昏迷不醒,被天兵抬到一旁。

  三大護法神獸元氣大傷,伏在山根深處喘息不止。

  二十八宿星君中,奎木狼嘴角溢血,昴日雞面色慘白。

  厲海至今未從地底爬出來,五位星君首領個個帶傷。

  李靖手握斬仙刀,面色陰沉,虎口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地藏王菩薩端坐山腰,雙目淌血。

  一百零八座浮屠寶塔碎裂大半,願力牢皇幦粺o存。

  而孫悟空正站在山腳,與那青袍道人有說有笑。

  觀音的目光落在那青袍道人身上,停了整整三息。

  這三息之中,她面上那萬年不變的慈悲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可託著淨瓶的手卻微微緊了一緊。

  淨瓶中的楊柳枝,一片葉子飄落下來,落在蓮雲之上,化為一小汪清水。

  “阿彌陀佛。”

  觀音雙手合十,“嚴道友,又見面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之人哪個不是人精?

  觀音乃佛門四大菩薩之一,能讓她以道友相稱的散修,三界之中能有幾人?

  更何況,她說的是又見面了。

  李晏轉過身來,向觀音打了個稽首:“菩薩別來無恙。”

  觀音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這一轉,心中便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洪江龍宮時,她見過此人。

  彼時這道人周身氣息雖也圓融,卻不過是金仙境界。

  五行之氣流轉之間雖有些靈性,卻也還在後天範疇之內。

  可此刻再看,這道人周身氣息渾然一體。

  這才過了多久,此人的修為竟暴漲如斯。

  “道友此番來五行山,所為何事?”觀音壓下心中震動,溫聲問道。

  李晏還未答話,孫悟空已搶先開口。

  “菩薩來得正好。”

  猴子將金箍棒扛在肩上,齜牙笑道,

  “俺老孫正跟俺兄弟敘舊呢。你要說取經的事,且等俺敘完了舊再說。”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太白金星捋須的手停住了。

  哪吒三太子握乾坤圈的手緊了一緊。

  四大天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便是張道陵,眸中也閃過一絲驚異。

  兄弟?

  這妖猴竟與這道人以兄弟相稱?

  觀音的目光在孫悟空與李晏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取經大計乃如來世尊親自定下的佛門東傳之大勢。

  金蟬子轉世為玄奘,已在路上。

  孫悟空是如來欽定的取經人首徒,這樁事三界之中無人不知。

  可如今這猴子從五行山下脫困,非但不是取經人救的。

  反倒是這個道人一手促成。

  更麻煩的是,這猴子竟當眾稱這道人為兄弟。

  以孫悟空的性子,他認的兄弟,便是如來世尊親自來要人,他也未必肯鬆口。

  “大聖。”

  觀音溫聲道,“你既已脫困,便是天意如此。

  貧僧此番去天庭,已替你討來了瓊漿玉液。

  大聖若肯履約,保取經人西行,便是鬥戰勝佛,永脫苦海,得證正果。”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壺。

  那玉壺通體瑩白,壺身之上刻著蟠桃會的圖樣,壺口封著一道金色符印。

  符印之上,隱隱有蟠桃的香氣透出。

  孫悟空瞥了那玉壺一眼,卻不伸手去接。

  “菩薩,俺老孫問你一樁事。”

  猴子歪著腦袋,金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你方才去天庭討酒,怎的帶了這般多人回來?是討酒,還是搬救兵?”

  觀音眉頭微微一蹙。

  孫悟空又道:“俺老孫再問你。

  你說俺老孫保取經人西行,便是鬥戰勝佛。

  可俺老孫當年做齊天大聖時,可是與玉帝老兒平起平坐的。

  如今做個鬥戰勝佛,比齊天大聖大了還是小了?”

  太白金星忍不住插嘴道:

  “大聖,鬥戰勝佛乃佛門正果,位列三十五佛之一,豈是齊天大聖那虛銜可比?”

  孫悟空哈哈大笑:“老官兒,你這話騙得了旁人,騙不了俺老孫。

  當年你哄俺上天做弼馬溫時,也是這般說辭。

  什麼位列仙班,什麼天庭正職。

  結果呢?

  弼馬溫是個養馬的,齊天大聖是個虛銜。

  如今又拿鬥戰勝佛來哄俺,俺老孫這回不上當了。”

  太白金星被他說得老臉一紅,訕訕退後。

  便在此時,張道陵從雲頭踏下,捋須笑道:“大聖此言差矣。”

  孫悟空金睛一翻:“張天師有何高見?”

  張道陵道:“大聖說齊天大聖是虛銜,貧道不敢苟同。

  當年大聖在花果山豎起齊天大聖的旗號,三界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旗號雖是天庭封的,可大聖的本事是真的。

  虛銜也好,實職也罷,都不及大聖手中那根金箍棒來得實在。”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捧了孫悟空的本事,又避開了佛道之爭的鋒芒,滴水不漏。

  孫悟空聽罷,倒是多看了張道陵一眼:“你這老道倒會說話。”

  張道陵捋須一笑,話鋒一轉:“只是大聖,如今取經人已在路上。

  那取經人乃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

  大聖若肯保他西行,這一路降妖除魔,也算替自己爭一口氣。

  屆時三界眾生提起齊天大聖,便不只是說一個鬧天宮的妖猴。

  而是說一個護持正法,功成行滿的鬥戰勝佛。

  這兩個名號,一個也不埋沒。”

  孫悟空聽罷,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