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372章

作者:既白v

  他帶了三四十個親隨,皆是身強力壯的悍勇之輩,刀劍隨身,弓弩齊備。

  他那藏物之處,末將方才已命手下探明,便在孽蛟巢穴西側三里處的一片礁石叢中。”

  李晏點了點頭,將因果之眼張開,向那渡口方向望去。

  渡口之上,一艘大船正緩緩靠岸。

  船頭立著一人,年約四旬,生得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精光畢露。

  他穿著一身知州的官服,那官服穿在他身上卻總有幾分不合身。

  就像是一頭豺狼披了張人皮,皮不錯,底下的獠牙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周身有一股淡淡的黑氣纏繞,那是常年服用魂液留下的痕跡。

  魂液雖能延年益壽,卻也會侵蝕魂魄。服用得越多,便越不像人。

  這劉洪的三角眼中,隱隱有一層灰翳。

  那是魂魄被陰氣侵蝕已深的徵兆。

  船靠岸,劉洪留下十餘人看守船隻,自己帶了二十餘人,沿著江岸向西而去。

  李晏對李艮使了個眼色,二人藉著水勢,遠遠綴在那群人身後。

  劉洪一行人沿著江岸走了約莫三里,來到一片礁石叢前。

  他屏退左右,只帶了兩個心腹,鑽進了礁石叢中。

  李晏將胎化易形之術咂穑硇位饕粭l水蛇,遊入礁石縫隙之中。

  只見劉洪停在一塊最大的礁石之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漆黑,內中隱隱有血光流轉。

  劉洪將黑珠按在礁石之上。

  礁石表面泛起一圈漣漪,一道暗門緩緩開啟。

  暗門之中,是一間丈許見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隻黑色的罈子。

  罈子約莫三尺高,通體以玄鐵鑄成,壇身之上刻滿了暗紅符文。

  壇口貼著一張符籙,上書四個字,敕令封魂。

  那符籙的筆劃呈暗金之色,隱隱有佛光流轉。

  李晏心中一動。

  這符籙,不是孽蛟之物。

  孽蛟是水妖,不通佛法。

  是有人教劉洪以此符封魂,還是這罈子本就是旁人替他備好的?

  劉洪走到壇前,伸手去揭那張符籙。

  便在此時,石室之中亮起一道青光。

  李晏從水蛇之形化回本相,立於石室入口,右手虛虛一握。

  劉洪伸出去的手便僵在了半空,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那兩個心腹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李晏一指點倒,昏睡過去。

  劉洪瞪大了一雙三角眼,拼命掙扎,卻發現渾身力氣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你是何人!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膽敢行刺朝廷命官,不怕誅九族嗎!”

  他色厲內荏。

  李晏不理會他,走到那壇前,伸手虛虛一拂。

  那張佛門封魂符應手而落。

  壇中隨即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

  那是數百人,男女老幼,皆有。

  數百個聲音交織纏繞,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李晏面色不變,以心神探入壇中。

  壇中盛著大半壇漆黑的液體,濃稠如漿,隱隱有腥臭之氣透出。

  那液體之中,無數細小的面孔時隱時現,扭曲掙扎,哀嚎不斷。

  正是孽蛟以數百條冤魂熬煉而成的魂液。

  魂液者,以生靈魂魄為原料,以妖火熬煉七日七夜方能煉成。

  那些魂魄被困在魂液之中,日夜受妖火灼燒,不得解脫。

  熬煉一日,魂魄便虛弱一分,怨氣卻濃重一分。

  待到怨氣濃到極致,便會化為厲鬼,破壇而出,反噬其主。

  那孽蛟之所以每隔三月便取走一批魂液,是因為它不敢讓魂液在壇中存放太久。

  存放越久,怨氣越重,便越難控制。

  李晏收回心神,從袖中取出那枚祖龍珠。

  祖龍珠託於掌心,緩緩旋轉。

  珠中那條小小的五爪金龍昂首,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只見,壇中的魂液開始翻湧。

  無數黑氣從魂液中蒸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黑雲。

  黑雲之中,一張張面孔浮現出來,正是那數百冤魂的容貌。

  它們被困在魂液中十八年,日日夜夜受妖火灼燒,早已面目全非。

  可那眼中的神色,卻還能辨認出幾分生前的模樣。

  白髮老翁,眼中滿是悲苦。他本在江邊打魚,卻被水妖拖入江底。

  那年輕婦人懷中緊抱著嬰孩,母子二人是在渡口等船時遭水妖擄走的。

  青壯漢子怒目圓睜,他為保護妻兒與水妖搏鬥,竟被活活打死。

  垂髫小童茫然四顧,尚不知自己已死。

  一、二、三、四……一共三百二十七張面孔。

  三百二十七條人命,三百二十七個家庭。

  這些冤魂,被孽蛟煉成魂液,又被劉洪服用,困在這壇中十八年,不得超生。

  李晏望著那些面孔,將祖龍珠託得高些,咿D《龍藏》真經。

  祖龍珠中湧出一股浩瀚的龍氣,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將那團黑雲徽制渲小�

  龍氣者,天地正氣也。

  正氣所至,陰邪退散。

  那些冤魂被龍氣一照,面上的悲苦之色漸漸消退,化為如釋重負的安寧。

  李晏口中默誦《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經》。

  這部經文是他昔年在方寸山藏經閣中翻閱到的,專用於超度亡魂。

  經文曰:“十方救苦天尊,垂光接引,濟度亡魂,出離地獄,永辭長夜,睹見光明。”

  誦一句,那些冤魂面上的黑氣便淡一分。

  誦到第九句時,那白髮老翁的面孔已變得清澈透明,隱隱有慈光透出。

  到了第十八句,那抱著嬰孩的年輕婦人,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第二十七句,青壯漢子眼中的怒色消散,化為一片平靜。

  第三十六句,垂髫小童明白自己要去哪裡了,向李晏揮了揮手。

  三百二十七張面孔,一一消散。

  它們化作金光,向那九幽之下飄去。

  那裡有輪迴轉世的機緣,也有重新做人的希望。

  壇中的魂液,在金光的照耀下漸漸褪去了黑色。

  先是變成了深褐,然後是満帧�

  最後,化作一罈清水。

  清水之中,無半分雜質,澄澈透亮。

  李晏收回祖龍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出口之時,呈青黑之色,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化作一縷輕煙。

  這是他替那三百二十七條冤魂超度時,從它們身上帶出的一縷怨氣。

  怨氣一散,他的心境也清明瞭幾分。

  便在此時,心鏡微微一顫。

  李晏心神微沉,只見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正緩緩浮現:

  【於洪江之底尋得孽蛟所煉魂液一罈,以祖龍之氣超度冤魂三百二十七條,使其脫離苦海,往生善道】

  【緣法之氣+3000(濟度亡魂,功德無量)】

  【識破劉洪藏物之處,取回魂液,斷其延壽之根】

  【緣法之氣+1500(釜底抽薪,斬草除根)】

  【當前緣法之氣:82340/81920】

  李晏望著那行小字,心中湧起一陣淡淡的滿足。

  將心神從心鏡中收回,轉身望向劉洪。

  劉洪被定在石室入口,將方才那一幕盡數看在眼裡。

  他看見那道人口誦經文,便將壇中那數百冤魂超度往生。

  那壇中的魂液,在他眼前化作了一罈清水。

  他服用魂液十八年,深知那魂液的陰毒。

  這道人能以一己之力超度數百冤魂,其手段之高,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劉洪的聲音已不復方才的色厲內荏,只剩下了恐懼。

  李晏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十八年前,你在洪江渡口,殺了陳光蕊。

  十八年後,你服用魂液,殘害百姓。這兩樁罪,哪一樁都夠你死一百回。

  不過你放心,貧道今日不殺你。”

  他伸出手去,在劉洪眉心一點。

  一道五行之氣鑽入劉洪體內,順著經脈遊走。

  將他這十八年來服用魂液積攢的陰邪之氣盡數封在了丹田之中。

  陰邪之氣被封,劉洪便會恢復凡人之軀。

  失去了魂液的滋養,他的壽元便會極速衰減。

  待取經人西行至此,他若還活著,便讓取經人親手報仇。

  他若死了,也是天數使然。

  劉洪只覺眉心一涼,渾身那股支撐了他十八年的陰寒之力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癱倒在地,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