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這話,是假的。那孽蛟說的是,龍宮,張道陵,黃廣義,時機。
它並未提及金仙二字。”
那年輕幕僚面色一白。
“【他心通】這一法門,貧道略懂一二。”
那年輕幕僚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洪江龍王面色鐵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幕僚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李定!你……你竟敢背叛本王!”
那名叫李定的幕僚渾身顫抖,慘笑一聲:
“大王,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啊!
那孽蛟……那孽蛟抓了下官的妻兒。
下官若不替它傳遞訊息,它便要殺了他們。
下官……下官實在是沒有辦法!”
洪江龍王手一鬆,李定跌落在地。
龍王面上滿是失望與痛心。
這李定跟了他三百年,從一個小小的巡江夜叉一步步做到幕僚,他待他不薄。
卻不想,到頭來竟是他在背後捅刀子。
李晏走到李定面前,道:“你替那孽蛟傳遞訊息,有多久了?”
李定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十……十二年。”
“它都讓你傳過什麼訊息?”
李定不敢抬頭:“龍宮之中的兵力部署,巡江夜叉的換防時辰,大王的行蹤。
還有……還有陳光蕊的事。”
陳光蕊面色一變。
李定繼續道:“那孽蛟知道大王救了陳光蕊,便命下官盯著陳光蕊。
陳光蕊每日做什麼,吃什麼,與什麼人說過話,下官都要一五一十地報與它。
它……它還說,這陳光蕊是取經人的生父,奇貨可居。
等時機到了,便要拿他當籌碼。”
洪江龍王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掌將李定斃了。
李晏卻抬手止住他。“龍王息怒。此人還有用。”
洪江龍王強壓怒火,道:“道友要如何處置他?”
李晏道:“那孽蛟既然派他做眼線,咱們便讓他繼續做。
只是從今往後,他傳出去的訊息,便是咱們想讓他傳的。”
李定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懼與茫然。
李晏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定聽罷,面色變幻不定,最終咬了咬牙,叩首道:
“下官……下官願聽道長差遣。只求道長……只求道長救救下官的妻兒。”
李晏道:“你若做得好,貧道自會替你救出妻兒。
你若做不好,那孽蛟不殺你,貧道也會殺你。
可記住了?”
李定連連叩首:“記住了!下官記住了!”
李晏讓他站起身來,附耳交代了一番。
李定一邊聽,一邊點頭,面上驚懼之色漸漸褪去,化為破釜沉舟的決絕。
待李晏說完,他向李晏深深一揖,轉身出了龍宮,向那孽蛟巢穴方向游去。
洪江龍王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道:“道友,他……信得過嗎?”
李晏道:“信不過。
不過此時此刻,他便是咱們能用的棋子。
那孽蛟拿了他的妻兒,逼他做眼線。他為了妻兒,不得不從。
可正是因為他有妻兒在孽蛟手中,他才更不敢背叛咱們。
因為他心中明白,咱們若敗了,那孽蛟第一個殺的便是他的妻兒。
咱們若勝了,他妻兒還有一線生機。
這其中的利害,他比誰都清楚。”
洪江龍王若有所思。
便在此時,心鏡微微一顫。
李晏心神沉入其中,只見鏡面之上又浮現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識破洪江龍宮幕僚李定為孽蛟眼線,以計策反,使其為己所用】
【緣法之氣+1500(兵者,詭道也。反間之計,不戰而屈人之兵)】
【當前緣法之氣:62040/81920】
李晏將心神收回,目光透過龍宮的水晶牆壁,望向那滔滔洪江深處。
殿中,張氏與陳光蕊母子二人坐在一處,低聲說著這十八年來的離愁別緒。
張氏摸著兒子的臉,一遍又一遍。
陳光蕊握著母親的手,聽她講海州城外的泉眼,那幾撥來殺她的人。
講到那道長在泉邊對她說,婆婆,貧道來遲了的時候,張氏又落下淚來。
陳光蕊轉過頭,望向殿前廊下那一襲青色道袍的背影。
那道長正負手而立,望著滔滔江水,不知在想些什麼。
周身無半點氣息外洩,渾然與江水融為一體。
若非親眼看見,根本感應不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陳光蕊心中複雜。
這道人與他素不相識,卻千里迢迢護送他母親來洪江,替母親治好眼睛。
又替他驅除水之邪氣。
這恩情,比那洪江的水還深。
他想要上前道謝,卻又覺得言語太輕,不足以表達心中感激之萬一。
他只能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裡,待日後有機會,便是結草銜環,也要報答。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龍宮之外傳來一陣水響。
巡江夜叉來報:“大王,黃廣義山神回來了。”
黃廣義大步走入殿中,面色有些難看。
洪江龍王迎上前去,問道:“山神,江州那邊如何?”
黃廣義搖了搖頭:“貧道趕到江州時,殷小姐安然無恙。
那孽蛟派去的幾個水妖,被貧道截在半路,盡數斬了。
只是,貧道檢視那幾個水妖的屍身,發現它們皆是新近才被點化的。
修為低微,不堪一擊。那孽蛟派這樣的貨色去江州,分明是送死。”
李晏淡淡道:“它本就沒打算真對殷小姐下手。
派幾個送死的水妖,不過是為了引開山神罷了。”
黃廣義點頭道:“貧道也這般想。
是以斬了那幾個水妖之後,貧道便在江州城中暗中查探了一番。
那劉洪的知州府中,確有妖氣殘留。
只是那妖氣極淡,若非貧道細心,根本察覺不到。
那孽蛟與劉洪,確實來往甚密。”
洪江龍王道:“山神可曾驚動那劉洪?”
黃廣義搖頭:“不曾。貧道只是遠遠窺探,並未靠近。”
李晏道:“那便好,那劉洪不過是孽蛟的一枚棋子,動他不難。
可此時動他,便是打草驚蛇。”
黃廣義深以為然。
三人便在殿中坐下,商議對策。
這一商議,便是一個多時辰。
那孽蛟麾下有水妖約八百之數,其中修為最高的有四個,皆是玄仙境。
一個是一隻老黿,活了三千餘年,背甲堅硬無比,尋常法寶根本傷它不得。
另外一條是赤練蛇,毒性猛烈,便是金仙被它咬上一口,也要法力凝滯片刻。
除此之外,還有個鐵鉗蟹,雙鉗之力能斷金裂石。
洪江龍宮的宮牆便是被它撞塌的。
最後,是一條電鰻,能放出雷電,專破水族的神通。
這四個妖將,各守一方,將那孽蛟的巢穴護得鐵桶一般。
洪江龍王當年與那孽蛟大戰,便是被這四個妖將纏住,才被那孽蛟趁機打碎了龍角。
李晏聽罷,沉吟片刻,道:“那孽蛟自己,是什麼修為?”
洪江龍王道:“金仙巔峰。
它身負上古蛟龍血脈,又得了涇河龍王私下傳的一顆龍族內丹。
那內丹之中,封存著一縷真龍之氣。
它便是憑這一縷真龍之氣,才能在這洪江之中呼風喚雨,攪弄風雲。”
李晏微微頷首。
金仙巔峰,真龍之氣。
這孽蛟的修為,比洪江龍王還要高出一截。
思忖間,他望向黃廣義:“山神,張天師離去之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黃廣義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與李晏。
李晏接過,以心神探入。玉簡之中,只有寥寥數語:
“蛟之興也,水為之。蛟之亡也,亦水為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李晏將這幾句話在心中默唸了數遍,若有所悟。
張道陵這是在告訴他,那孽蛟的根基是水。
要對付它,便要金土相濟。
金生水,看似是助它,實則是以金引水,將其水性之力盡數激發出來。
水性之力一旦激發到極致,便會盛極而衰。
屆時再以土克水,便能一舉將其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