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357章

作者:既白v

  水面之下,一雙雙慘白的眼睛正透過金光望著他。

  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眼白,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李晏與那些眼睛對視了片刻。

  他伸出手去,探入金光之外的水中。

  觸及江水的剎那,五行之水氣湧出,融入江水之中。

  那水氣清而不寒,柔而不弱,與洪江之水融為一體。

  水中的那些東西,齊齊一震。

  壬水者,天一真水,萬水之宗。

  對於這些溺死江中的冤魂而言,壬水之氣便是天敵。

  那些慘白的眼睛,齊齊閉上了。

  水中的阻力隨之消失。

  烏篷船一輕,櫓又能搖動了。

  魯老三大口喘著氣,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方才那陣霧,好生邪門。”

  李晏收回手指,淡淡道:“江上起霧,也是常有的事。魯老丈不必放在心上。”

  船繼續向江心駛去。

  那些水中的東西沒有再跟來。

  可李晏心中清楚,這只是第一波。

  那孽蛟在江底盤踞三百餘年,手下不知有多少水妖水鬼。

  方才那陣霧,不過是試探罷了。

  它想知道,李晏的底細。

  便在此時,前方江面上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所過之處,江霧竟然淡了幾分。

  李晏循聲望去。

  只見江心偏東方向,隱隱有一座宮殿的輪廓。

  那宮殿通體以水晶砌成,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殿前立著兩根盤龍玉柱,柱上金龍栩栩如生,龍鬚飄動,龍眼圓睜,仿若活物。

  那是洪江龍宮。

  鐘聲便是從那龍宮中傳出來的。

  魯老三聽見鐘聲,面上浮起一絲喜色:“是龍王廟的鐘。

  這鐘一響,便說明龍王在宮裡。

  龍王在宮裡,那些水裡的東西便不敢放肆。”

  李晏微微點頭,目光卻落在那龍宮之外的江面上。

  那裡,停著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個身穿皂袍的老者,面如重棗,鬚髯如戟,頭戴進賢冠,腰繫金魚袋。

  他身後跟著四個侍從,各持法器,神情肅穆。

  黃廣義怎麼會在這裡?

  李晏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如今的形貌與在五行山時截然不同,倒不怕被認出來。

  便在此時,龍宮之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生的面如冠玉,頭戴五梁冠,身穿赤色龍袍,腰繫白玉帶。

  周身水氣繚繞,隱隱有龍威透出。

  洪江龍王出了宮門,向黃廣義拱手道:

  “山神遠道而來,小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黃廣義回禮道:“龍王客氣。貧道奉張天師之命,前來與龍王商議要事。”

  二人在宮門前寒暄了幾句,便一同進了龍宮。

  李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思量。

  張道陵方才說去與洪江龍王打招呼。

  如今看來,他打的這個招呼,不只是打招呼那麼簡單。

  黃廣義是五行山的山神。

  五行山是如來鎮壓孫悟空的地方。

  黃廣義卻出現在洪江龍宮,意味著什麼?

  李晏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便在此時,船艙之中傳來張氏的聲音:“道長,老婆子想問你一件事。”

  李晏收斂心神,走進船艙。

  只見張氏坐在草蓆上,神情有些不安。

  “婆婆請講。”

  張氏猶豫了片刻,低聲道:“道長,老婆子方才聽見那鐘聲,心裡頭忽然跳得厲害。

  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李晏在她對面坐下,溫聲道:“婆婆可是感應到了什麼?”

  張氏搖了搖頭:“老婆子說不上來。

  就是心跳得慌,跟那年光蕊赴考前一晚一模一樣。”

  李晏從袖中取出一枚辟邪令。

  令牌在掌心微微發熱,五色光華緩緩流轉。

  他將令牌放在張氏手中,合上她的手指。

  “婆婆,此令予婆婆一握。

  令中有貧道封存的一縷氣息,婆婆握著它,心便會安些。”

  張氏握著那令牌,覺得一股溫熱流入心口。

  心跳竟真的平緩下來。

  “道長……這令牌,好生暖和。”

  便在此時,船身猛地一震。

  魯老三的驚呼聲從船尾傳來。

  李晏身形一晃,已出了船艙。

  只見船頭前方三丈之處,水面炸開一團水花。

  水花之中,一道黑影沖天而起。

  那是一條黑魚。

  長約丈餘,通體漆黑,無鱗無眼,滿口獠牙。

  它躍出水面,在半空中扭轉身軀,向船頭撲來。

  李晏抬手,五指虛虛一握。

  那條黑魚在半空中僵住了。

  獠牙開合,魚尾甩動,卻動彈不得。

  李晏五指收攏。

  黑魚的身軀隨之向內塌陷。

  嘭!

  黑魚化作一團血霧,隨風飄散,連一片魚鱗都沒剩下。

  魯老三看得目瞪口呆。

  他撐了四十年船,在這洪江上見過不少怪事,卻從未見過這般手段。

  這道人只是抬了抬手,那條比人還大的黑魚便碎成了血霧。

  “道長……”

  李晏收回手,淡淡道:“一條魚罷了。魯老丈繼續撐船便是。”

  魯老三不敢多問,連忙搖起櫓來。

  可船剛行出數丈,水面又是一震。

  數十條黑魚從四面八方躍出水面,將烏篷船團團圍住。

  如同數十道黑色閃電,同時撲向船頭。

  李晏立在船頭,雙手負後。

  周身湧出一層淡淡的五色光華。

  那五色光華向外擴散,化作一道光罩,將整艘烏篷船徽制渲小�

  黑魚撞在光罩之上,發出一連串悶響。

  如同撞在鐵壁之上,彈回水中,翻起白肚。

  可它們不死心,一波接一波,撞了又撞。

  李晏眉頭微皺。

  這些黑魚分明是受人驅使,不惜性命也要阻他渡江。

  那孽蛟自己不出面,卻派這些炮灰來消耗他的法力。

  便在此時,龍宮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龍吟。

  那龍吟低沉渾厚,震得江面蕩起層層漣漪。

  龍吟聲中,一道水光從龍宮飛出,落在烏篷船前。

  水光散去,現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高八尺,身穿魚鱗細甲,手持一柄三股託天叉。

  面如藍靛,發似硃砂,頷下無須,雙耳各穿一隻金環。

  周身水氣濃郁,顯然是個修為不弱的水族將領。

  他向李晏抱拳道:“末將洪江龍宮巡江夜叉李艮,奉龍王之命,前來迎接貴客。

  龍王已在宮中設宴,請貴客移步。”

  李晏看了他一眼。

  夜叉李艮,這個名字他在天庭的典籍中見過。

  洪江龍王駕前有四員大將,巡江夜叉李艮排行第三,使一柄三股託天叉,重三千六百斤。

  此人性情剛直,忠於職守,在洪江水族之中頗有聲望。

  “李將軍,”李晏淡淡道,“貧道與這位婆婆,似乎不在龍王的宴請之列。”

  李艮道:“貴客說哪裡話。

  龍王說了,今日洪江渡口來了貴客,便是洪江的福分。

  龍王已備下酒宴,請貴客務必賞光。”

  李晏望向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