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349章

作者:既白v

  李晏將這四方的來路,看在眼裡。

  城隍,鼠精,地府陰差,貓妖。

  四方勢力,齊聚於此。

  他們要做什麼?

  此刻,張氏渾然不知自己已被四道目光盯上,仍自顧自道:

  “老天爺,土地公,泉神爺,老婆子又來叨擾了。

  老婆子今日遇上了一個道長。

  那道長是個好人,跟老婆子說了許多話。

  老婆子心裡頭,好久沒這麼暖和過了。”

  “道長說,老婆子還能等到雲開見日的那一天。

  老婆子信他。

  老婆子活了這些年,見多了冷眼,聽多了惡語。

  只有那道長,肯跟老婆子好好說話。

  他說能,老婆子便信能。”

  說著,眼角滲出淚來。

  便在此時,那蹲在枯枝上的黑貓忽然喵地叫了一聲。

  淒厲刺耳。

  張氏渾身一顫,手中的竹杖落在地上。

  “貓……貓……”

  她如同一隻受驚的老兔。

  十八年前那巷中的一幕,顯然還烙在她心底。

  那黑貓從枯枝上躍下,落在張氏面前三尺之處。

  它弓起背,豎起尾,盯著張氏,發出嗚咽聲。

  張氏渾身顫抖,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便在此時,那中年文士上前一步,摺扇一合,指著那黑貓道:

  “孽畜,光天化日之下,豈容你在此傷人?”

  那黑貓轉過頭來,碧綠的眼珠盯著中年文士,開口說起人話來:

  “城隍廟的小吏,也敢管本座的閒事?”

  中年文士面色微變,卻道:

  “本官乃海州城隍座下文判官,奉命巡查此地。

  你在此作祟,本官豈能坐視不理?”

  黑貓冷笑一聲:“呸!

  你不過是城隍廟裡一個抄文書的小吏,連品階都沒有,也敢在本座面前稱官?”

  文判官被它一語道破底細,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便在此時,那綠袍鼠精尖聲笑道:“貓兄,何必與這小吏一般見識?

  咱們今日來此,可不是為了鬥嘴的。”

  那黑貓冷哼一聲,轉頭望向張氏。

  張氏渾身發抖。

  就在此時,那黑袍陰差道:

  “別磨蹭了。大人還等著回話呢。這老婆子,今日必須死。”

  此言一出,李晏目光微凝。

  那文判官面色一變,摺扇一揮,指向那黑袍陰差:“放肆!

  此地乃海州地界,城隍治下。

  你地府的人,憑什麼在此喊打喊殺?”

  黑袍陰差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判字。

  文判官看見那令牌,面色大變,額頭之上冷汗隨之流下。

  “這……這是崔判官的令牌?”

  黑袍陰差將令牌收回懷中,冷冷道:

  “既認得此令,便該知道,這老婆子的命,不歸城隍管。”

  文判官無言以對。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權傾陰司。

  莫說他一個沒有品階的文判官,便是海州城隍親至,見了這令牌也要低頭。

  那綠袍鼠精見狀,嘿嘿一笑,道:

  “既然陰差大人奉了崔判官之命,那這老婆子的命,便是地府的了。

  我等不過是來看個熱鬧,陰差大人請便。”

  那黑貓也退了一步,舔了舔爪子,道:

  “本座與這老婆子有舊怨,本想親手了結了她。

  不過既然崔判官要她,本座便讓了。”

  黑袍陰差點了點頭,轉向張氏,從腰間取下那隻黑色葫蘆。

  他將葫蘆塞子拔開,對準張氏,口中唸唸有詞。

  那葫蘆之中,湧出一團黑霧。

  黑霧翻湧,化作一隻漆黑大手,向張氏抓去。

  張氏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她渾身戰慄,嘴唇哆嗦,卻連逃的力氣都沒有了。

  便在此時。

  一道青光自松林之中飛出,快如閃電。

  那青光正中漆黑大手,將其擊成一團黑霧,消散於無形。

  黑袍陰差面色大變,厲聲喝道:“什麼人!”

  松林之中,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

  震得黑貓渾身毛髮倒豎,鼠精兩腿發軟,文判官面色如土。

  黑袍陰差手中的葫蘆都險些脫手。

  一道身影,自松林之中緩步走出。

  他走到張氏身前,將她擋在身後,淡淡道:

  “光天化日之下,修行之人,欺負一個瞎了眼的老婆婆。

  臉面何在?”

  那黑袍陰差定了定神,將手中令牌一舉,厲聲道:

  “本差奉崔判官之命,前來拘拿張氏魂魄。你是何人,膽敢阻攔陰司執法?”

  李晏看了一眼那令牌,淡淡道:“崔判官,是哪位?”

  黑袍陰差一怔,隨即怒道:“大膽!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執掌生死簿,你竟敢如此無禮!”

  李晏道:“哦,原來是個判官。貧道還以為,是十殿閻羅親至呢。”

  此言一出,那黑袍陰差面色漲紅。

  那鼠精見狀,眼珠一轉,上前一步,拱手道:

  “這位道長,在下乃是青木山盤絲嶺門下。

  這老婆子之事,我等不過是奉命行事,還望道長行個方便。”

  李晏看了他一眼,道:“青木山盤絲嶺?那是什麼地方?”

  鼠精面色一僵,乾笑道:“道長說笑了。

  盤絲嶺乃三界聞名的洞府,道長豈會不知?”

  李晏道:“哪裡來的野洞,貧道不知。”

  那黑貓冷笑一聲,道:“道長何必裝糊塗?

  你既敢出手,便該知道,這老婆子背後牽扯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李晏望向那黑貓,目光之中無悲無喜:

  “哦?那貧道倒要聽聽,這老婆子背後,牽扯了什麼?”

  那黑貓舔了舔爪子,緩緩道:“這老婆子,乃是天地大劫中的一枚棋子。

  有人想她活,有人便要她死。

  道長今日救了她,便是同時得罪了好幾方大勢力。”

  李晏聽罷,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告知。”

  那黑貓見他這般反應,反倒愣住了:“你……你就不怕?”

  “怕什麼?”

  那黑貓道:“就不怕從此三界之後,再無你立足之地?!”

  “貧道不過是個雲遊四方的散人,無權無勢,無牽無掛。

  他們若想尋貧道的麻煩,儘管來便是。”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怔。

  那文判官忍不住道:“道長,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那崔判官……”

  李晏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崔判官若真想取這老婆子的性命,便讓他親自來。

  派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陰差,拿一塊不知真假的小令牌,便想拘人魂魄?

  貧道活了這些年,頭一回見這般兒戲的執法。”

  那黑袍陰差被他一頓搶白,氣得渾身發抖。

  便在此時,那鼠精忽然尖叫一聲。

  他這一叫,其餘三人也紛紛感應到了。

  李晏周身,那原本收斂到極致的氣息,此刻正一絲一絲地釋放出來。

  那股氣息,清而不寒,正而不剛,五色流轉,相生相剋。

  飛鳥從林中飛起,盤旋於李晏頭頂,鳴叫不止。

  走獸從山中奔出,伏於李晏腳下,瑟瑟發抖。

  那泉眼之中,泉水翻湧,化作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之中,隱隱有龍吟之聲。

  那四人被這股氣息一衝,只覺得渾身法力凝滯,動彈不得。

  那黑貓渾身毛髮倒豎,弓起背,慘叫不止。

  那鼠精兩腿發軟,癱倒在地,現出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