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元帥若見了她,心中必生歡喜。”
悟能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俺老豬這副模樣,還能有什麼姻緣?”
李晏微微一笑,道:“姻緣之事,非關相貌。
元帥與那高小姐,前世曾有一面之緣。
那一面之緣,種下了因,今生便結成果。
元帥若見了她,自會明白。”
悟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道:
“那道長方才說,有幾句話要贈與俺老豬。除了這高老莊之事,還有什麼?”
李晏咿D輪迴之眼,緩緩念出眸前字跡:
“雲棧洞中水自流,高老莊上月如鉤。三載夫妻百日恩,莫將舊怨結新仇。”
悟能聽罷,將這四句在心中默唸了幾遍,道:“道長,這四句話,俺老豬記下了。
只是,三載夫妻百日恩,莫將舊怨結新仇。
這話是何意?”
李晏道:“元帥到時便知。貧道只能說,元帥莫要因小失大,誤了正果。”
悟能聽罷,道:“道長放心。俺老豬雖是個粗人,卻也知道輕重。”
李晏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與悟能。
那玉牌通體青碧,上面刻滿了符文,隱隱有光華流轉。
“此牌名曰水元符,乃貧道以青城山靈脈之水精煉制而成。
元帥此去福陵山,路途遙遠,或許會遇到些兇險。
這水元符,能助元帥在危急之時,引動天地之間的水行之力,護身禦敵。”
悟能接過玉牌,只覺入手溫潤,隱隱有一股清涼之氣從中透出,流入體內,
與自身的亥水之氣相融,說不出的舒服。
“道長……”悟能聲音有些哽咽,“俺老豬……俺老豬欠你太多了。”
李晏擺了擺手,道:“元帥不必如此。
貧道說過,這是順其自然。天色不早,元帥這便啟程罷。”
悟能深深吸了一口氣,向李晏拜了三拜,轉身大步向谷外走去。
快要離開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望了李晏一眼。
月光下,李晏立於潭邊,青色道袍被山風吹拂,微微飄動。
周身無半點氣息外洩,渾然與天地相融。
悟能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
“道長,等俺老豬護著那取經人取了真經,修成正果,定回來尋你喝酒!”
李晏微微一笑,道:“貧道等著。”
悟能轉過身去,化作一道黑光離去。
李晏目送那道黑光消失在雲海之中。
便在此時,心境字跡如流水般浮現。
【天蓬元帥,於青城山修行許久,心境澄澈,本性漸復,踏上歸途】
【緣法之氣+3000(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贈水元符與悟能,助其護身禦敵】
【緣法之氣+800(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當前緣法之氣:33140/81920】
第126章 修道人落子洪江渡,可憐天下父母心
五行山。
張福德這些年來,總覺得心神不寧。
這一日黃昏,張福德照例去五行山下給那猴子喂鐵丸銅汁。
那猴子仍是老樣子,罵罵咧咧地吃完了,吃完便閉眼睡去,鼾聲如雷。
張福德蹲在石壁旁,盯著那猴子看了半晌。
只見他周身毛髮比前些日子又黯淡了些許。
金睛之中那絲微弱的光芒,倒還穩穩當當地亮著。
張福德鬆了口氣,收拾了石碗,轉身回祠。
剛走到祠門口,便覺不對。
那祠門半掩著,他記得出門時分明關嚴實了。
門縫之中,隱隱透出一縷清光,溫溫潤潤,看著便讓人心安。
張福德心中一凜,放輕腳步,湊到門縫前往裡張望。
只見祠中堂屋,那尊石像之前,立著一人。
青色道袍,身形清瘦,揹負雙手,正仰頭望著那尊石像。
那人周身無半點氣息外洩,若非親眼看見,根本感應不到祠中多了一個人。
張福德心中格登一下。
他在這五行山下守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的仙佛不計其數。
那些仙佛,哪一個不是寶光四射,威壓逼人?
可眼前這人,立在那裡,便與周遭融為一體。
若非那道袍顏色與牆壁有別,他甚至分不清哪是道人,哪是牆壁。
那道人似有所覺,轉過身來。
張福德看清了那張臉。
面如冠玉,三縷長髯,正是多年前在祠中借宿,贈他五行令的那位嚴道長。
“土地公,別來無恙。”
李晏微微一笑,打了個稽首。
張福德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連忙推門進去,回禮道:
“道長!您怎的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小神好去迎您。”
李晏道:“貧道雲遊路過,順道來看看土地公。冒昧入祠,還望莫怪。”
張福德連連擺手:“道長說哪裡話來。這祠門對道長,永遠是敞開的。
道長快請坐。”
他搬了張木凳過來,用袖子擦了又擦,方才請李晏坐下。
又去廚下燒了壺山泉,泡了杯茶,雙手奉上。
那茶葉是他去年秋天在山上採的野茶,自己曬的,只留著待客。
李晏接過茶杯,飲了一口,微微頷首:“這茶,有山野之氣。”
張福德聽他這般說,心中歡喜,臉上卻有些赧然:
“山野粗茶,比不得道長在仙山上喝的,道長莫嫌棄便是。”
李晏搖了搖頭,又飲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在祠中掃了一圈。
那目光掃過之處,張福德只覺如同春風拂面,說不出的舒服。
可那目光掃到床底之時,卻微微停了一停。
張福德心中一跳。
“土地公,”李晏收回目光,溫聲道,“那五行令,可還用得順手?”
張福德連忙道:“順手!順手得很!
自用了道長的五行令,小神煉製鐵丸銅汁,省了九成法力。
這些日子,小神的修為非但沒有衰退,反倒精進了些許。都是道長的恩德。”
李晏擺了擺手,道:“貧道不過順手為之,算不得恩德。
只是那五行令,畢竟是貧道早年所煉之物,品階不高。
這些日子,土地公日日用它引動山中五行之力,只怕那令牌之中的符文,已有些磨損了。”
張福德聞言,心中一驚。
他日日用那五行令,確實覺得那令牌上的幽光比初時亮了些許。
他只當是用得久了,令牌與山中五行之力愈發契合的緣故,從未想過是符文磨損。
“道長,那……那令牌不會出什麼岔子吧?”張福德聲音有些發顫。
李晏道:“土地公莫慌。
貧道今日來,一是探望土地公,二來,便是替土地公將這五行令重新祭煉一番。貧道這些年雲遊在外,修為略有寸進,煉器之術也精進了幾分。
重煉之後,當可保土地公百年之用。”
張福德聽罷,心中感激涕零,連忙起身,要去床底將那五行令取出來。
李晏抬手止住他,道:“不急。貧道先與土地公說說話。”
張福德重新坐下,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他活了數百年,深知一個道理,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道人先是贈藥,後是贈令,如今又來替他重煉令牌。
這恩情,一重接一重,他一個小小的土地,拿什麼來還?
李晏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緩緩道:
“土地公,貧道問你一事。”
張福德連忙道:“道長請講。”
李晏道:“土地公在這五行山下,守了多少年了?”
張福德想了想,道:“小神記不真切了。
只記得,那猴子被壓在山下時,小神便已在此了。”
李晏微微頷首,又道:“那土地公可曾想過,如來佛祖為何偏偏選中你,來看守這猴子?”
張福德一怔。
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他只知道自己被選中了,便來了。
至於為何是他,不是別人,他從不敢問,也不敢想。
此刻被李晏一問,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李晏道:“貧道以為,如來選中土地公,不是因為土地公修為高深,也不是因為土地公辦事得力,而是因為土地公心善。”
“心善?”張福德喃喃重複。
李晏點頭道:“心善之人,方能在這五行山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對著那罵天罵地的猴子,不生怨恨,不起惡念。
換了旁人,只怕早就被那猴子的罵聲激出了火氣,要麼消極怠工,要麼暗中加害。
可土地公沒有。
土地公雖也抱怨,卻從未虧待過那猴子。鐵丸銅汁,按時按刻,從不間斷。
這份善心,便是佛祖看中你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