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7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心裏多少有點可惜,一直都挺眼饞瑪姬和蒙塔古的。

  第三次試的時候,李察貪心了,一開口就把要求提得很高:

  “如果我說的是真話,我姓威廉姆斯,就讓房間的窗戶自己全部打開。”

  窗戶紋絲不動,李察只好退一步,把要求改小了一點:

  “如果我說的是真話,我姓威廉姆斯,就讓桌上的水杯挪一寸。”

  水杯也沒動,杯裏的水面連一道波紋都沒起。

  李察坐回椅子上,盯着水杯琢磨了半天,琢磨出一個結論:“我姓威廉姆斯”的分量太輕,大概只夠扶一扶火苗。

  想讓水杯挪動,得換一句分量更重的真話。

  他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是母親的名字,李察張開嘴,沒出聲又合上了。

  涉及家人的在李察心裏都很重,他不願意把母親、伊芙琳和外公放到秤盤上去稱分量。

  李察最後挑了一句自認爲分量夠重、又跟家裏人毫不相干的話:

  “如果我說的是真話,我讀過的書很多,就讓桌上的水杯挪一寸。”

  水杯還是沒動,李察皺起眉頭,把後半句換回最早驗證過的小要求:“如果我說的是真話,我讀過的書很多,就讓火苗往窗外倒。”

  火苗也沒動,整句話等於作廢了。

  李察一連試了三遍,三遍的結果都一樣。

  李察想來想去,發現毛病出在“很多”上。

  讀多少本書纔算多?

  碼頭工人讀過三本書就算讀得多了;

  像莫蒂默教授一樣的大精通,讀三萬本書大概纔剛剛起步;

  到了管理員面前,讀三百萬本書都不算多,全世界的書本來就都是祂的。

  李察把火柴盒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倒在牀上,突然想起真言咒似乎不需要回路。

  他順着真言咒繼續往下想,想到了小精通的宣誓儀式。

  宣誓的時候,克拉拉站在圓心說“我站在謊言與真話之間”,帷幕把克拉拉的誓詞原原本本地抄了下來。

  學姐的誓詞也是一句真話,分量非常重,說出誓詞的人要拿本人的一縷靈去做擔保。

  ………………

  十一月最後一週的週末,墨丘利請他喫飯。

  餐館在老港口防波堤上,靠窗桌子幾乎懸在水面上,漲潮時浪頭就在地板下拍,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墨丘利到得早,已經點好了菜。

  上完菜,等侍者退下,他才端起酒杯。

  “閣下那天說的辦法,我全照着做了,這條街上的生意比往年還好。”

  李察低頭去剔魚骨。

  “上個月馬賽那位棉花商,自己多下了一單。裏窩那那位船東,把他表弟也介紹過來了。”

  墨丘利越說越來勁。

  “昨天有個從來沒打過交道的瑞士人,推門進來第一句話就說,我在總商會名錄上看見您了。”

  他放下酒杯,臉上那副生意人的圓滑收了起來,諔┑乐x:

  “這次我真得好好謝謝您。”

  李察的赫爾墨斯面具一下子燙了起來。

  他握刀的手一抖,在盤子上刮出尖響。

  鄰桌一位戴夾鼻眼鏡的老先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就在這一瞬間,李察感覺自己第三件神造兵裝已經成功凝聚了。

  “閣下?”

  “有點魚刺,卡了我一下。”

  他將異狀壓了下去,臉上訕笑着,準備回去再查看赫爾墨斯面具給了什麼新玩意。

  墨丘利點點頭很體貼,往他盤子裏撥了塊魚肚,

  “海鯛刺硬,您喫這一塊,沒刺。”

  李察把魚肚喫了,面具在他胸口烙得發疼。

  魚喫到一半,墨丘利說起了貨。

  “祕魯那掛結繩,到了以後我讓商會開一份證明,寫明學術標本,直接寄往帝都花月街七號。”

  “樹皮紙呢?”

  “瓦哈卡那邊要等坦皮科開船。”

  墨丘利嘆了口氣。

  “新大陸中部海灣今年有幾派人爭奪首都,港口開開關關,最遲可能要到明年開春。”

  侍者來收盤子,墨丘利等他走遠了才接着說。

  “還有一個消息,不收錢,送閣下的。”

  “您說。”

  他拿手指在桌布上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線。

  “從十一月中旬起,亞平寧這邊把整條北方邊境划進了軍事管制區。”

  “平民出境要軍區司令部簽字,至少排兩個禮拜,排到還不一定籤。”

  他把手指往線的另一邊挪了挪。

  “海爾維第那邊更麻煩,外國人入境二十四小時之內,必須到外僑警察局登記,住哪家旅館,見了什麼人,什麼時候走,全要寫。

  他們的部隊守着每一條山口,連放羊的小路上都蹲着兵。”

  墨丘利攤開手。

  “您知道的,這個位置北邊是日耳曼尼亞,西邊是法蘭,南邊是我們,東邊是奧匈,四面八方全在打仗,他們站在正中間。”

  他把酒杯裏剩下的一口喝完。

  “閣下要是想要回國最好這個月就走。”

  “下個月呢?”

  “下個月可能連火車票都買不到。”

  說到這裏,墨丘利又隨口說了一句:

  “說起來,這周遊有兩個從開羅過來的人,在我斜對面那家保險行裏坐了一下午,問的全是去海爾維第的路線。”

  “開羅來的客人,確實少見。”

  李察配合着笑了笑,心裏卻暗暗留心。

  開羅,黑土河那邊又有動作?

  喫完飯,墨丘利朝李察欠了欠身,轉身往老城那邊走了。

  走出幾步他又回過頭來,揚聲道:

  “樹皮紙到了,我讓皮耶羅給您發電報,發到哪裏?”

  李察想了想。

  “發到帝都大學。”

  “皮特里大樓?”

  “三一四室。”

  墨丘利抬手做了個“記下了”的手勢,拐進了巷子裏。

  等到李察回去,莫蒂默居然說自己也要去一趟海爾維第。

  委員會那批副本送進了修道院的地窖,塔利亞費羅教授發了電報過來。

  電報裏說,有幾份副本“狀態有些奇怪”,沒說哪裏奇怪,所以老教授想親眼去看看。

  李察問:“過了海爾維第,北邊就是日耳曼尼亞,我們回去怎麼走?”

  莫蒂默說翻過阿爾卑斯到法蘭那邊,從加萊就可以直接回去。

  這是把自己當成漢尼拔和拿破崙了。

  李察想起了拿破崙那張騎着白馬的傳世名畫。

  “教授,漢尼拔翻阿爾卑斯的時候有大象,拿破崙翻的時候有馬……我們什麼也沒有啊,就靠兩條腿翻阿爾卑斯嗎?”

  正說着,門外來了人。

  “威廉姆斯先生。”

  被打發來跑腿的皮耶羅進門先朝李察點頭,隨後看見莫蒂默,手一抖。

  “……還有這位老先生,晚上好。”

  莫蒂默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天給我送茶的那個。”

  “是的。”

  “茶泡得不錯。”

  皮耶羅的臉一下子漲紅,也不知道是被誇的還是被嚇的。

  他過來是告訴李察,後天週六有個熱那亞市政府辦的博覽會。

  墨丘利還給李察帶了話,說今年打仗來的人少,擺出來的貨反而更雜。

  好多人急着換現錢,把家裏一些老古董全翻出來了。

  等到皮耶羅走了,莫蒂默直言自己老胳膊老腿的懶得跑,要去李察自己去。

  李察也沒辦法,先回自己房間了。

  【影之反轉】的斷枝術式,還有新的神造兵裝還等着他處理。

  下個月冬至日的靈界之行自己是不得不去的,得多做些準備纔行。

? 第527章 冥王的狗皮帽

  李察插好門閂,凝聚出赫爾墨斯面具。

  從防波堤那家餐館出來,面具就一直燙着,和懷裏揣着烤紅薯似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先思考着自己的新神造兵裝可能是什麼。

  最好是牧笛,赫爾墨斯吹着蘆葦笛,把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的一百隻眼睛全部哄睡,然後砍下了它的頭。

  砍頭什麼的李察不太在意,他惦記的是催眠。

  黑土河那位的鏡子,阿波菲斯撒出去的陶片……還有各種翻來覆去算計他的那些人,要是能一口氣都哄睡就好了。

  豎琴也不錯,龜殼做琴箱,牛腸做弦。

  赫爾墨斯出生當天就做好,第二天就換來了阿波羅的原諒。

  一把能抹平偷牛賬的琴,到了他手裏大概也能替他抹掉不少賬。

  正想着,面具內側洇出一片黑暗。

  汩汩的黑水從面具的兩個眼窩裏往外漫,垂在李察提前疊好的毛巾上,凝聚出一大坨不明物質。

  李察皺眉不動,覺得不太對勁。

  十幾秒後,一頂帽子出現在毛巾上。

  他湊近聞了聞,忍不住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