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6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沒事。”

  李察把傘從傘桶裏拔出來,甩了甩水。

  推門出去,街口菸草鋪的檐下,莫蒂默還站在那裏把紙舉得很高擋着臉。

  他從報紙後伸出手,朝這邊虛虛地招了招。

  “一個小時零二十六分鐘。”

  從聖洛倫佐街出來,莫蒂默把懷錶收了回去,和李察一起往巷子外面走。

  李察把買材料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又補充了一句:“教授,大吉嶺我沒買到,茶葉店的老闆送了我一點。”

  老教授嗯了一聲:“總算不用再喝洗鍋水一樣的茶了。”

  走出十幾步,李察把清單和錢袋掏出來交還給教授,莫蒂默捏着錢袋掂了掂分量:“輕了這麼多,你都買了些什麼?”

  “我買了幾件帝國買不到的咒物,兩件是地中海的,兩件是新大陸的。”

  老教授皺起眉頭:“你買一堆噁心玩意回來做什麼?”

  “我有個研究要用到咒物。”

  莫蒂默盯着李察看了兩秒,臉上的嚴肅又變回了懶洋洋的樣子:“行吧,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

  走到巷口李察忽然停住了腳步,胸前內袋裏纏着繮繩的鹿角尖又開始抖了起來。

? 第523章 亡者之豆

  萬聖夜剛過去十天,按獵期算下一次是尤爾的十二夜,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

  “你託我辦的事,我替你安排好了。”

  獵主說話的聲音滿是被人硬拖着談正事的不耐煩,末尾還咳了一聲。

  李察在心裏回覆:“抓信使的事?”

  獵主答道:“……對,順帶給你抓,我去靈界也有另外的事情要辦。”

  說完,通訊就斷了。

  達人不可能專門爲自己跑一趟靈界,李察對獵主的回答早有預料。

  他有點心神不定,總覺得靈界之行不會讓他太順利。

  回到旅舍,他住的屋子白天見不到太陽,夜裏清靜。

  旁邊傳來兩聲木板響,是莫蒂默把鞋脫了扔在牀邊。

  老教授今天陪着他走了半座城,回來只喝了杯茶就回了自己房間。

  臨走前就撂下一句:“買回來的咒物你自己先擺弄,別把旅舍點着就行了。”

  李察把桌上燈擰亮,四樣古董並排擺在桌面上:

  紅珊瑚、鉛卷、雙肚口哨罐、蓋着麻布背面朝上的煙霧鏡。

  他先拿最不需要費心的珊瑚枝。

  這東西不是咒物,可以省略淨化的過程。

  靜水一鋪開,珊瑚就在裏面顯了形。

  當地人把這叫作以目還目,李察想起自己那條【感知·反射】。

  珊瑚上有三個孔,他一開始以爲是拿來穿繩的。

  但穿繩只要一個孔,三個太多。

  他把靜水貼到孔口上,發現這是故意留出來的破綻。

  一件密不透風的護身符,惡意撲上去無處下口,就會繞過它去找那雙真正的眼睛。

  漁民們不懂什麼以太結構,他們只是世世代代地知道:得給對方留個能咬的地方。

  他把珊瑚放回桌上,重新審視自己用【感知·反射】編輯的假檔案。

  稍微想了想,李察再次對自己表現出的特徵進行修補。

  自己的署名奇物,應該讓探查過來的人覺得“哦,就這”;

  呼吸法換過的痕跡要露出來,讓別人感知到後會爲他覺得可惜;

  還有分支迴路末梢的毛病要更隱晦些,讓人足夠仔細才能看出他的不足之處,這樣就會人產生一種“我讀懂了他”的滿足感。

  寫完,李察把掌心覆到珊瑚上。

  以太順着傳導路徑往裏流,純度一般,漁民家的物件也不講究純度。

  【可用點數:2.49……2.63……2.78……】

  到2.91他停了手,留了點以太在裏面。

  珊瑚枝他不打算脫手,帶回去掛在書桌上時時刻刻警醒自己。

  莫蒂默之前的教訓說的對,他最近是有點太飄了。

  然後是第二件,迦太基的詛咒泥板。

  靜水鋪過去,什麼都沒讀到。

  李察皺起眉把波動往下再壓,還是不行。

  鉛是最差的以太導體。

  圈子裏要封不想讓人讀、也不想讓它自己漏出去的,第一反應就是找鉛。

  李察把手從鹽圈外收回來,蓄力【開緘】。

  右掌對着鉛卷,以太使勁往裏灌。

  詛咒一出來就要散。

  李察早有準備,這套流程他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一口真空吐出去落在鹽圈裏,把它縫死在那片死水裏。

  然後他把靜水貼上去讀。

  讀出來的是拉丁文,寫的人識字,但懂得不多,好幾個詞拼錯了,有一處還把字母寫反了:

  “束其馬之蹄。”

  “束其御者之目。”

  “束其手不能握繮。”

  這人看來沒壞徹底,詛咒裏沒提一句說“讓他死”。

  李察看着那一小團被真空封住的詛咒。

  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分開,在眼前比出一個方框,“咔嚓”一聲,微循環裏的以太只被抽走一小截,桌面上多出一張照片。

  李察把照片翻過來,照片背面是帷幕另一側的景象,詛咒在帷幕另一側形成了閉環結構。

  一千七百年過去了,馭手和馬早就成了土,賽馬場只剩下地基,鉛卷裏的詛咒還能跑。

  他決定先不處理迦太基鉛卷裏的詛咒,留作樣本,接下來就是吸收點數,他把掌心覆到鉛捲上。

  【可用點數:2.94……3.06……3.18……3.21。】

  還算不錯。以前他淨化過的咒物,淨化完以後裏面基本剩不下多少以太。

  桌子正中擺着來自安第斯高原的口哨罐,今晚的第三件咒物。

  李察先試着讀口哨罐,口哨罐好像感覺到了外來的入侵,開始異動起來。

  有聲音從鳥腦袋後面的小孔裏擠出來,又短又啞。

  李察第一反應是把口哨罐的聲音按死,在過去半年裏他把噤聲練得特別熟,抬手就能施術。

  一口真空吐出去口哨罐立刻不叫了,全部的聲音也跟着一起沒了。

  整座旅舍,在同一瞬間安靜得不對勁。

  樓下老闆娘洗盤子的聲音沒了,巷子裏的狗不叫了,檐下的鴿子夜裏總要撲騰兩下,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對面房間裏莫蒂默拖得老長的呼嚕都斷了。

  李察趕緊撤掉噤聲術式,微循環被反衝得一陣鈍痛。

  安靜是李察剛纔一口真空造出來的。

  效果立竿見影,鴿子重新拍動翅膀,巷子裏那條狗也很委屈的叫了一聲。

  對面呼嚕聲重新續上,比剛纔還響。

  李察擦了把汗,發現自己手還在抖。

  他回想瑪麗夫人手抄本中段那兩章《對待咒物的三種態度:哄、騙、耗》。

  對待咒物還是要對陣下藥,強行壓制只會帶來更恐怖的惡果。

  他再次嘗試用【開緘】。

  以太順着針眼大的小孔往裏灌進鳥肚子,把裏面空氣一點一點往外擠。

  擠了大概十分鐘。

  從小孔裏出來的空氣,帶着高原上的乾冷。

  擠乾淨了,他把罐子端到臉盆邊,往左邊那隻圓肚子灌水。

  灌到大半滿,他兩隻手捧着罐子前後晃。

  水從左邊那隻罐子順着短管往右邊流,鳥終於完整的鳴叫出來一聲。

  這一聲在帷幕那邊鋪開成一條路。

  某個安第斯高原上的人,在千年前的某個傍晚把這罐水舉起來替人送行。

  他還沒晃完,儀式就被人打斷了。

  千年後,李察替他晃完了。

  他翻開筆記本,寫:“咒物大多數不是惡意。”

  掌心覆到罐子上。

  【可用點數:3.22……3.44……3.61……3.83。】

  安第斯高原上一件從沒被人動過的祭器,以太給得很實在。

  李察靠在椅背上,最後一件煙霧鏡他處理不了,拿到手那一刻他就能看出來。

  ………………

  早飯桌上,莫蒂默拿起可頌,隨口問他。

  “昨天夜裏十點多,你又在屋子裏搗鼓什麼?”

  老教授把牛角包撕開,蘸着酸奶喫。

  “……我睡着睡着,忽然喉嚨眼被什麼堵上了。”

  李察把咖啡杯放下了。

  “抱歉啊教授,那個我已經處理完了,但還有一件我處理不了……”

  老教授嚼着牛角包,什麼評語都沒給:“行,你先拿給我看看。”

  李察上樓取了黑曜石鏡子下來。

  莫蒂默把麻布只掀開一角,看了會兒就重新蓋上了。

  “這個我也處理不了。”

  李察有些驚訝,大精通學者都處理不了?

  “我是不明白,你爲什麼總喜歡淘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老教授有些嫌棄的把手在桌布上蹭了蹭,和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煙霧鏡在阿茲特克神系的位格……你知道黑土河的阿波菲斯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