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2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爲什麼?”

  “辦完了,上面那位就不需要他了。”

  莫蒂默把書合上:“行了,今天不抄書。”

  “克拉拉那件事,定在月底。”

  “辦完了,你跟我出一趟差。”

  李察抬起頭。

  “去哪裏?”

  “米蘭。”

  “教授,去米蘭做什麼?”

  莫蒂默把老花鏡摘了下來,拿袖口慢慢地擦。

  “和我一起去拜見一位老前輩。”

  “哪一位?”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

  “典籍傳統的大師。”

? 第509章 塞特與荷魯斯

  屋裏那點聲音一下子全沒了,只剩下搪瓷盆裏那一聲接一聲的滴水。

  李察坐在窗邊那張桌子後面,一時間有些愣神。

  典籍傳統的大師,不是達人。

  李察喉嚨有點發幹,那本藍布面的《歷代偉業錄·典籍卷》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教授。”

  “怎麼?”

  “您帶我去做什麼?”

  “學生肯定得負責提包跑腿,還用得着我來說?”

  莫蒂默很不耐煩:“我都這把年紀了,你得自覺點。”

  “就爲了提包,從帝都跑到米蘭?”

  李察看着那張皺巴巴的老臉。

  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就跟每一次他裝糊塗的時候一模一樣。

  “教授。”

  “嗯。”

  “您……”那半句話在他喉嚨裏卡住了。

  不會吧,李察的手心慢慢出汗了。

  去見傳統裏坐在最頂上那一位,通常只有兩種理由。

  一種是替別人遞話,另一種……

  “想什麼呢。”

  莫蒂默把剪刀拿了起來,對着一張已經吸潮發軟的報紙比劃了兩下。

  “十一月的米蘭有霧,比帝都的霧乾淨點。”

  “我們得走法蘭這邊過去,你提前把護照上那些手續辦了,別到時候在碼頭上讓人攔下來。”

  “到了那邊,少說話多看。”

  “那位跟我不一樣,祂不裝糊塗。”

  ………………

  十月十五日夜裏,李察閉上眼睛數到七。

  星海退的時候,大理石神殿凝了出來,七把石椅圍着圓桌。

  赫卡忒今晚的第一句話很短。

  “上個月,有沒有人被問過話。”

  赫拉克勒斯把橄欖木巨棒往地上一頓,第一個接話。

  “打了一架。”

  狄俄尼索斯把那隻裂了口的雙耳杯從膝上端起來,又放下。

  “我這邊也算打了半架。”

  “半架是什麼意思?”赫拉克勒斯轉過頭。

  “意思是我沒輸。”

  德墨忒爾的手在膝上攤開,指甲縫裏的泥今晚洗過了。

  “我那邊也來了個人,就是沒動手。”

  普羅米修斯也點點頭。

  “我師父的工坊上個月接了一筆單子,來的人也不太對勁。”

  涅墨西斯頭頂那杆天平,左邊秤盤上浮出兩個詞。

  “有過。”

  一圈問下來,最後所有目光落到了最後那把椅子上。

  李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點了點頭:“有。”

  赫卡忒把雙手交疊到桌面上。

  “六個人,全都被問過。”

  桌上那點剛纔還在的鬆快,一下子被抽乾淨了。

  赫拉克勒斯先反應過來:“……首席您呢?”

  “我沒有。”

  赫卡忒點了點桌面:“一兩個人被單獨找上門可能是巧合,但除我這個首座外全部被人找上來……”

  狄俄尼索斯哂笑一聲:“他們要是來問首席,那就已經撕破臉要再次打團戰了。”

  赫卡忒不置可否。“也可能是另一種可能。”

  “哪一種?”

  “他們已經從你們六個身上得到了足夠的信息,不需要再來找我了。”

  這話一出,本來被酒神稍稍抬起了一些的氣氛,再次跌落下去。

  女人把手從桌面上收回去:“今晚先不講這個。”

  “照舊先開始交流吧。”

  普羅米修斯今天先有動作,他把手抬起來,圓桌正中浮出一小片投影。

  六隻手榴彈並排立着,殼底刻着編號A01到A06。

  赫拉克勒斯把脖子伸得老長。

  “這個這個就是赫爾墨斯委託給你們工坊的吧,看着確實有點意思,和常規附魔產物不太一樣。”

  普羅米修斯點點頭,面朝李察這個委託者開始介紹。

  “八月,閣下給了那罐會自己排隊的黃粉,我們拿它做引信。”

  “帶沉澱的那瓶硝化棉,做指向與裝藥。”

  “彈殼做載體,殼、藥、引信全取材於在同一間棚子裏,它們天生契合。”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轉了半圈。

  “所以你沒有製造出什麼新的,就是組裝了一遍。”

  “對。”普羅米修斯點頭,加工纔是絕大部分工匠所做的事情。

  他把投影裏的一隻手榴彈轉過來。

  “這種便捷式炸藥有三種引爆方式。

  用以太當引信,施術者在遠處點一下就行;

  或者用火點燃能延時起爆,大約七個呼吸;還有撞擊,也是即刻起爆。”

  “爆炸在物質層不算強,抵不上正經手雷。”

  “以太層上不一樣。”普羅米修斯強調着:

  “它能把一小片地方的以太結構整個撕開。”

  “下級邪物直接消散,中階的以太層會被撕出一個口子,無法癒合。”

  “小精通的術式結構,也能造成短時崩解。”

  李察留意到對方不太確切的用詞。

  “……短時是多短。”

  普羅米修斯把投影收了起來:“最短有兩秒鐘,不過這炸藥最後一輪穩定性測試還沒做完。”

  “帝都今年這場雨大家都看見了。

  那罐黃粉本來就是從潮棚子裏出來的,我們不知道它吸了水以後會不會失效。”

  “我們也怕炸藥在高以太場裏自燃,帶進薄弱點就自己在兜裏面點着。”

  “互相引爆也是個問題,假如六顆放在一個包裏,一顆響了剩下五顆會不會跟着響。”

  “交付時間呢?”李察問。

  “下次聚會,十二月中直接交到閣下手上。”

  李察點了點頭,從懷裏取出一隻布袋,又把一張銀行本票壓在布袋上。

  “三十鎊,再加上凝結物五塊,中濃度以上。”

  普羅米修斯把布袋解開看了眼,紮緊收了。

  “成品七三分,工坊留樣歸檔。”

  “照舊。”

  結完賬,普羅米修斯沒有立刻坐回去。

  “閣下,我師父還有口信。”

  李察抬起頭。

  “他說再有材料送來,價錢好談。”

  “他還說願意跟赫爾墨斯本人直接談一次,不通過我轉手。”

  在場諸人都若有所思,一位大精通工匠居然說要跟一個從業者面談。

  李察很給面子:“這是我的榮幸,下次有材料我會優先考慮您師父。”

  “我會替閣下回話。”

  赫拉克勒斯已經等不及了,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那六顆炸藥……我買兩顆。”

  “你買兩顆做什麼。”狄俄尼索斯瞥了他一眼。

  “你那棒子砸下去,比這個響多了。”

  “棒子對非實體邪物效果不太好。”

  赫拉克勒斯嚴肅起來,他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