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1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那……那我再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凱瑟琳在本子上寫了長長一行。

  “我們後天纔出發,您今天喫這麼多明天不還得喫嗎?”

  “明天喫明天的。”

  凱瑟琳把本子重新翻開這次舉起來的時候,兩隻手都在舉。

  “你們真的不會撐壞肚子嗎?”

  李察把嘴裏那口嚥下去。

  “不會……我從小就喫得多。”

  凱瑟琳把目光挪向麥克菲伊。

  白髮巨人把手在餐巾上擦了擦。

  “我這個人體質特殊,從十二歲起一天不喫五頓就走不動路。”

  “我十五歲那年離家,走到最近鎮子上要兩天。”

  “走到一半我倒在路邊,有個趕車的把我撿起來了。”

  麥克菲伊笑了一下。

  “他給了我兩塊麪包,我喫完了跟他說不夠。”

  “他把整袋都給了我。”

  “他說:小子,你這個喫法要麼早死,要麼走得遠。”

  “現在看來,我走得挺遠的。”

  白髮巨人把那兩隻雞的骨架都推到一邊。

  “獵月傳統能走到大精通的沒幾個,因爲熬不住。”

  他把手掌攤開。

  那隻手掌上全是繭,舊疤壓着舊疤。

  “我熬得住是因爲我補得回來。”

  凱瑟琳把這句寫下來了,寫在本子的空白處。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李察。

  “那你呢?”

  李察把最後一塊麪包蘸了湯。

  “我也補得回來。”

  這一頓喫到晚上九點。

  廚子最後端上來一盤燉牛肚,端上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

  李察把最後那盤牛肚喫到一半,感覺到變化。

  【喫飯】那一欄,進度條已經在Lv.3上趴了很久。

  這兩年他喫得多,喫得雜。

  從礦渣巷的水煮土豆喫到阿什福德宅邸的烤鵝,從罐頭喫到食堂嚼不動的限定牛肉。

  進度一直在爬,爬得很慢。

  今晚這一頓把它推到了頂。

  【喫飯 Lv.3,進度 100%。】

  【喫飯 Lv.3→ Lv.4。】

  變化來得很輕。

  Lv.3的【過濾】給了他篩子。

  福克斯通港那次巡護,帳篷區的水他喝了兩天,別人拉了好幾天肚子,他一點事都沒有。

  現在那層篩子發生了變化。

  他把靈視往裏收,看見養分正在分成兩條道。

  一條往主脈去,一條被推到末梢,從毛細脈絡裏一點一點滲出去。

  到lv4了,接下來就該想着進階lv5了。

  李察把那盤牛肚往中間推了推。

  “教授,我想問個問題。”

  “帷幕後的物產,有人能喫嗎?”

? 第458章 食人儀式

  麥克菲伊把餐巾在指縫裏繞了一圈,慢慢擦手。

  “能喫,但沒必要。”

  “爲什麼?”李察問。

  “這說到底是個文明階段的問題。”

  白髮巨人把空盤子推開,給兩隻胳膊騰出地方。

  “最早那批人只會生喫,是因爲他們除了生喫什麼都不會。”

  “沒有鹽場,蒸餾器,鍊金爐這些,連一口能燒到七百度的窯都沒有。”

  “你手裏抓着一樣還熱着的東西,要麼現在喫下去,要麼等它涼了變成一堆沒用的肉。”

  凱瑟琳把本子從膝上拿了出來,攤到桌面。

  李察也把自己那本掏了出來。

  麥克菲伊看見兩本筆記本一起打開,自動進入了講課模式。

  “既然你們要記,那我就從頭講。”

  “先說加工。”

  “你們經手的灰蕊草、多眼黑獭葡灐⒌罋埢摇⒁蕴Y物……哪一樣是從帷幕後直接進你口袋的?”

  李察想了想。

  “都要先處理。”

  “怎麼處理?”

  “灰蕊草要陰乾碾碎,屍蠟要鹽水煮過再封蠟,凝結物要看來路,來路髒的得先淨化。”

  “對。”麥克菲伊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鹽、火、蒸餾、封蠟、判詞,我們這一整套流程都是在清洗。”

  他把手掌攤開。

  “帷幕後的物產剛從那邊出來的時候,它可能是一片指甲、脫下來的皮、一口沒吐盡的氣。”

  “我們做的事就是把這些洗掉,洗乾淨纔敢往爐子裏放。”

  凱瑟琳的筆尖停了一下,抬起頭。

  麥克菲伊讀懂了那個眼神。

  “你想問,那洗掉的那部分去哪兒了。”

  紅髮女孩點頭。

  麥克菲伊解釋的很清楚。

  “這就是損耗。”

  “鍊金術士交貨的時候會告訴你,本批得率六成七,損耗三成三。”

  “那三成三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洗掉了,還有一部分……”

  他把手一攤。

  “可能是被他貪了。”

  李察抬起頭。

  “所以生食的可取之處,在於沒有損耗。”

  麥克菲伊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子悟性確實高,難怪老莫會這麼寶貝。

  “對,有些物產只有整隻纔有意義。”

  “你把一頭邪物拆成心、肝、骨、皮一樣一樣加工,加工完了每一樣都還能用。”

  “但中間流失的那些,其實無可替代。”

  “所以獵月傳統到今天還留着一條老規矩。”

  他把那隻扁酒壺從懷裏摸出來,擰開又擰上,到底還是沒喝。

  “血還熱的時候第一口歸狩獵者自己喝。”

  “現在還在執行?”凱瑟琳寫。

  “正經場合不做了。”麥克菲伊說。

  “行會有條例,官方有備案,誰在外勤裏幹這個,回來就要寫說明。”

  “但高地北邊那幾個村子,獵手帶徒弟第一次真正上手的時候,還是會做。”

  “做的時候不請外人看。”

  他把酒壺放回懷裏。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廚子在這個時候端着一籃麪包過來,把籃子往桌上一放,看了看那三個人。

  “先生們,還需要點別的嗎?”

  “暫時不用了。”

  廚子走了,走出三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只剩骨頭的羊腿。

  麥克菲伊等他走遠,往前傾了傾身子。

  “既然講到這裏,我給你們舉幾個例子。”

  李察聽出來了。

  這位教授已經從回答一個學生的問題,變成了今天這門課我要講完。

  “古代那些穿熊皮和狼皮的野蠻人。”

  “他們打起仗來不穿甲也不覺得疼,倒下去後都要好幾個人才按得住。”

  “他們入夥的規矩就是冬夜裏生喫一份熊心。”

  “喫完呢?”凱瑟琳寫。

  “喫完三天不許說話,一開口剛喫進去的那些就跟着話出去了。”

  “他們那邊的說法是,名字和氣都從同一個洞裏走。”

  “你把熊心吞下去,熊心在肚子裏還沒認下你這個新主人。”

  “這時候你張嘴喊一聲,等於替它把門打開了。”

  李察在本子上把這一條記下來。

  麥克菲伊把麪包掰開一塊。

  “還有就是凱爾特的公牛盛宴了。”

  凱瑟琳的筆停住了。

  “我知道這個。”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