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任憑洪流沖刷,他自是巍然不動。
砝K提起,調轉馬頭,李寄舟沒有放過對面的打算。
縱馬揚塵,此戰再開!
魔魔魔!既成大魔,營造人間煉獄自是本職。
三百人又能如何?
槍更厲,劍越疾,狂戰之中,李寄舟嘴角咧開,沐浴於血海之中肆意狂笑。
越是戰,越是狂,此前溫潤道士之模樣早已散去,留存於此的,唯有瘋癲之魔,越是肆意的放縱之徒。
勁啊!
爽啊!
這廝殺的味道!
這血雨的腥紅!
這天下之世,紛紛擾擾,唯有這鮮豔之紅方能塗抹天下!
洗滌過後,顯世之真相!
解救蒼生,唯有以殺止殺!
…
幽幽睜開眼,郭破虜尚有些渾渾噩噩,後腦勺的劇痛讓他一時難以集中精神,但心中所掛念之事讓他快速恢復過來。
朝著左右看了看的他,除卻一片濃烈的黑暗以外再無其他,唯有面前燃燒著的篝火火苗成為唯一的光源。
一旁的樹下,三根帶血的箭矢赫然在目,那正是郭破虜此前身上的重創之傷。
而今箭矢被拔出,就連身上的傷口也無有痛感。
“屠龍刀?!”醒來以後,郭破虜第一時間就牽掛著屠龍刀。
卻見在篝火對面,小紅馬臥伏於地面,閉上雙眸歇息著,而一刀一劍以交叉的形式聳立於大地之上。
透過搖曳的篝火,能感受刀神兵之上濃烈的血腥氣。
而在郭破虜身旁,一道狂野身影默默凝視著他,莫名舔舐著嘴唇,露出了那尖銳的兩顆獠牙。
郭破虜一激靈,從這個人的眼中形,他好似看到了獵物對待食物那般的渴求感,讓他不寒而慄。
“郭破虜。”李寄舟沙啞著嗓音開口道:“襄陽城破,郭大俠和黃幫主殉難,你已經是郭家最後的血脈。”
“休要去報仇,現在的大元,沒有人能對抗。”
李寄舟所說乃是事實,現如今的大元是天命所歸,沒人能在這個時候直面大元,違抗它註定一統天下的天命。
“我非是苟活於世之輩。”郭破虜頭一昂,沉聲說道:“寧可戰死襄陽,我也絕不願苟活於世!”
“那屠龍刀和倚天劍的秘密,你要全部丟給你的姐姐郭襄,而你自己只圖一死了之,暢快不管了嗎?”李寄舟低吼道:“死很簡單,難的是繼續活著,然後堅持下去!”
郭破虜:…
“你的二姐已經一生不幸了。”李寄舟繼續說道:“作為明面上唯一還活著的郭家血脈遺留人,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郭破虜不答,但緊握住的拳頭則是表明了他現在難以平復的心情。
“走吧,郭破虜,帶著屠龍刀走吧。”李寄舟不再去看郭破虜,這一整天的廝殺之後,他現在對鮮血的渴望達到了巔峰。
“騎上小紅馬,帶著屠龍刀,去隱姓埋名,去將秘密傳承下去。”
“苟且偷生的活著,比一死了之要有更大的勇氣。”
“我若走了,你呢?”郭破虜詢問道:“我還不知恩公姓名。”
“我姓李,是魔教教主。”李寄舟背過身去,徹徹底底的不去郭破虜:“快走,快些離開!”
“恩公?”
“快滾!”
最後的聲音是以獅吼功怒吼出來的,背過身去的李寄舟齒間獠牙已經完全伸出,就連雙手的指甲都開始延長,並且變得尖銳。
整個人的身形也從原本的身高變得更挺拔修長,甚至有一種違逆生長的變化。
群鳥紛飛,虎豹驚駭,郭破虜陡然閉上了嘴巴。
不知為何,明明對面是救他於水火的恩公,可此時的他卻格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可怕的危機感,彷彿這裡有著什麼恐怖事物一樣。
一旁的小紅馬早已經不安的打著鼻息。
作為一隻有靈性的動物,它老早就想跑路了。
郭破虜不再多言,而是來到屠龍刀近前將其抓起,揹負於身後。
而那把斜插在地上的赤色長劍的模樣,也已經被他深深銘刻在腦海之中,連帶著恩人的模樣一起始終銘記。
“大恩不言謝,李恩公今日所說,郭破虜記著了。”
“日後但有重逢之時,無論時過多久,郭家上下,必報此恩。”
拱手抱拳之後,郭破虜翻身上馬,被李寄舟以迴天術救治回來的身軀已經功行康復,自是負刀縱馬,揚塵而去,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於黑暗中。
臨行前,他那最後一眼深深的將那唯一火源所在的人影記在心中,隨後便只能揚長而去,護著屠龍刀散於茫茫江湖之中。
隱姓埋名…以待天時,如今大元勢大,自己的本名肯定是不能用了。
既然如此…那就借恩公的姓氏一用。
自此以後,他便不再是郭破虜了。
待到郭破虜離開之後,李寄舟這邊,顫抖的雙手一把抓住了插在地上的赤霄劍,手上猙獰的指甲蔓延剎那,李寄舟面容上的神情一變,霎時抓住赤霄劍的劍身,作勢欲折。
但在臂膀還未發力之前,李寄舟面色上神色再變。
“八思巴!你仍舊傩牟凰溃 �
“李寄舟,只要把赤霄劍折斷,你之天命就不在了!”
明明此刻依偎在這裡的只有一道人影,但自問自答般的話語卻從他的口中說出。
前者質問,後者解答,看起來頗有些迷惑。
然而除卻這兩個意識之外,尚且還有第三者插足。
【李寄舟!你攔不住我了!】
血魔嘶吼,聲震滔天,半張臉奇形詭異,半張臉保持完好,然而那血色眸子卻始終強烈,預示著一具身體裡,存在著三個意識的混戰。
將赤霄劍拔出,李寄舟捂著腦袋,一瘸一拐的沒入到黑暗之中。
八思巴想要折斷赤霄劍,血魔也想要毀滅赤霄劍,而他自己現在僅能依靠赤霄劍暫且留存有自我意識。
一旦赤霄劍出了問題,血魔再無阻礙,而八思巴更是得償所願。
赤霄劍絕不能有失!這把劍對漢民來說,絕不能有失!
就算自己死了,赤霄劍也絕不能有事!
一念至此,李寄舟提劍而行,耳畔突兀傳來的淅瀝瀑布聲音震動環宇。
而他渾渾噩噩間已再難保留自己的意識,眼前一黑,栽入進河流中,順著瀑布墜入深潭,起起伏伏。
深潭中,幽幽睜開的蛇眸看著那墜落的人影,搖擺著蛇尾便準備去飽餐一頓。
然而還未接近,赤霄劍陡然放亮,驚的這巨蛇立刻潛到泥潭沙土中,再不敢冒頭。
浮水身影,順著河流飄向遠方。
第110章:路未盡,風雨未歇,江湖還遠。(卷一終)(萬字求月票)
等待李寄舟的意識悠悠醒轉的時候,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口腔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以及堆積在喉嚨中那股還在不斷向下吞嚥的血液流動之感。
其粘稠的感覺直衝腦門,讓李寄舟頓時瞪大了眼睛,“哇”的一聲便吐了出來。
蛇血吐出,李寄舟捧著手上的蛇屍,看著蛇屍上被撕咬出來的傷口還有汩汩向外滲透的鮮血,他一時有些沉默,又有些茫然。
但這份茫然持續了沒有多少時間,卻見他面色陡然一變,再度俯身撕咬下去。
唇齒留痕之間,再度吞嚥鮮血,宛如野人般放縱肆意。
隨後又過些許,李寄舟拋去手中蛇屍,連滾帶爬的來到河流邊上不斷暢飲著河水,洗刷著口腔中的血腥味道,清晰著臉上被鮮血塗抹的赤紅。
水面波瀾四起,氾濫不休,如同李寄舟此刻的心情一般漣漪不停。
湖面上那個看不清面容的人,當真還是自己嗎?
肚子裡鼓脹的飽腹感清晰的告訴了李寄舟,他到底吞嚥了什麼吃飽了肚子。
意識海里翻騰作亂的八思巴,也是虎視眈眈,時刻想要奪他天命。
以血魔制衡八思巴的確有效,但這也成功將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一具身體,三方主導,如此熱鬧。
就在意識恍惚剎那,李寄舟陡然伸出手,向著赤霄劍抓了過去。
然而他的另一隻手快速探來,一把扼制住。
明明是一個人,但兩隻手卻彷彿各有各的想法一般,自顧自的搏鬥著。
“赤霄劍!赤霄劍!”
意識海中,凝聚一百一十人的意念,八思巴牽一髮而動全身,硬頂著血魔的存在兵行險招的結果便是他本人受到了汙血浸染。
而八思巴的特性,便是一人受染,其他的意識都要遭殃。
因之而生的執著變化也在八思巴身上體現。
他本就是比魔頭還要更像魔頭的存在,而今受到魔息浸染,只會比之前的他更加狂野,更加瘋癲。
“夠了!我是不會讓你得到赤霄劍的!”李寄舟怒吼一聲,未曾修行過精神秘法的他只能以自己的本能與八思巴對抗。
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他還是能做自己的主的。
“無論是血魔,還是你八思巴,亦或是我,這都是我們之間的事情!”李寄舟狂吼出聲:“你不想要赤霄劍壓制你,你想要折斷赤霄劍,既然如此!!!”
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李寄舟凝視著遠方,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腳下黑沙般的泥土與遍地蛇骨的環境,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但因為缺少了關鍵的事物,讓他難以分辨自己到底所處何方。
上前幾步,來到一塊巨石平臺之上,李寄舟深吸一口氣,再度咿D功法,。
霎時間,血焰再起,八思巴的精神意念顯化於體表,顯露在血魔燃起的血焰之中,獨立於李寄舟的身體之外。
全力全開之下,三方內外結合,居然能達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呲!
鏘然一聲,李寄舟將赤霄劍插在石臺之上,半截劍身沒入其中,獨獨留下劍柄所在暴露餘外,讓這把火德帝劍由此再歸於天地之間。
“就讓這把劍留在這裡!”李寄舟捂著頭,竭盡全力的說著:“等著日後會有人再度拔出這把劍,然後…給中原大地帶來和平,為天下漢民帶去希望!”
【你休想!】
血焰之上,八思巴全力催動精神秘法,失去了肉體的他反而變得更強,硬生生以意念牽扯周遭巨石匯聚而來,圍繞著李寄舟周身盤旋,一點點的想要壓近,似是想要這樣來將赤霄劍擊斷。
然而在血魔眼中,這分明是八思巴要幹掉李寄舟,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這他哪裡能忍受?
八思巴或許是外來者,幹掉李寄舟對他沒什麼影響。但他可是作為李寄舟的血魔而存在,李寄舟倘若死了,那他還怎麼存在?
剎那間,血焰騰昇,燃起巨大的血色光焰,縱然紛亂而來的巨石還在堆砌匯聚,然而血焰燃燒範圍內,已然是巨石無法深入之地。
八思巴含恨之下,只能將巨石堆砌起來,利用他的精神秘法揉捏石塊,熔鍊漿土,宛如搭積木般組成一座充斥著人工痕跡的石山,就此聳立於黑暗大地之上,成為了這幽暗森林中最獨特的一道風景線。
而在石山之內,李寄舟鬆開了抓住赤霄劍柄的手,稍稍退後了幾步後,他這才看清楚了周身的環境。
插在石臺上的赤霄劍,充斥著人工痕跡的石山,在一處洞穴之內…
是了,這既視感之強,只差一條白色巨蛇盤踞於此,便是…
便是自己與雕兄組隊,和那異種白蛇血戰之地!
便是自己拔出赤霄,斬殺白蛇,領受天命之地!
原來如此…原來赤霄劍是自己插在了這裡,原來這裡所有的一切痕跡都是此刻所為。
除卻那條菩曲斯蛇蛇王之外,締造於此的一切因果,都在這一刻完成了相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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