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你師兄已經拿起,又曾放下,青兒也是一樣,他們的愛已不止於情愛,而是對這天下蒼生的愛…”
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酒劍仙便憤恨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整個桌子拍得粉碎,徑直在二人面前炸開。
酒劍仙悚然而立,殷紅的臉上雖滿是酒醉的痕跡,然而心中的吐露卻是他自認無比真實的情緒。
“什麼是道,道又是什麼?”
“道就是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離去?道就是面對一羣想要自己死的刁民任由他們傷害?”
“明知是錯,卻還要一直錯下去,這就是所謂的道嗎?”
腳步搖搖晃晃,身姿更是站立不穩,然而酒劍仙卻一掃之前的猶豫,將心中的痛苦全然發泄出來。
“放棄自己心愛的女子,讓她步入女媧傳人必定犧牲的道路,這就是所謂的道嗎?”
“犧牲就是道,忘記就是道。”
“錯就是道,對就是道?”
“叛逆就是道,什麼都是道!”
談及此處,酒劍仙立刻捏動劍指,強行壓下自己湧動的心緒,面容上不正常的紅色變化,預示着他此刻並非簡單地陷入到了醉意當中。
“如果這就是師兄和青兒的道,那我的道又是什麼?”
“在這裏喝酒,無法挽回我的錯誤,便是我的道嗎?”
激動的心情緩緩散去,隨之而來的是湧上心頭的苦澀,酒劍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滿是頹然。
李寄舟默然不語,他沒有對此進行任何的討論和解釋,實際上他也給不出回答,畢竟每個人的道都有所不同。
劍聖的道是放下,是成全。
青兒的道是犧牲,是守護。
酒劍仙的道是什麼,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問道,雖然問的是別人,但其實是問自己。
“因爲你拿起了太多,手上的東西越多,你便越是困惑,便越是看不清自己,越是難以放下。”
最終,李寄舟還是選擇用劍聖的口吻,給出了只有劍聖能給出的回答。
“我既然已經拿起,又爲什麼要放下?”說完這句,酒劍仙傾倒在地,趴在地面上的他便隨之打起了呼嚕。
情緒激盪,身體便也難以爲繼了。
凝視着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某人,李寄舟沉默以對,但也就在這時,一道嘆息之音便從他的身上緩緩傳出。
“原來師弟一直都不明白。”
“…你們這些入道者就是喜歡打啞謎,總是讓別人去猜,去想,就不能把話說明白嗎?”李寄舟對這個聲音的出現沒有任何意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不可名。”
“師弟的道與我不同,我又怎能以我的道去幹涉他的道?”
劍聖的聲音緩緩響起。
“還請道友費心一番,將他安置好,青兒將要得道,他涉足太多,傷的終究是他自己。”
“我可不管你們師兄弟之間的事,你若想將他帶回蜀山,自己來便好,沒必要將這縷劍氣留在我的身上。”李寄舟翻了翻白眼。
你們師兄弟之間的事他纔不想摻和,未來酒劍仙怒而問道時,問的也是你這個師兄,而不是他。
“我頂多帶他去開間房,讓他休息片刻。”
“我就是這個意思。”
李寄舟:…
? 第511章:得道、成全、拿起、放下。
“你把一道劍氣留在我身上幹什麼?”
“這不是怕你被拜月擊敗了嗎?所以我提前做個保證。”
“你最好說真話。”
“這就是真話。”
劍氣留形彷彿是每個劍中聖者都會的東西,甚至藉助這一抹劍氣與人聊天也不是不行,李寄舟對入道劍者的手段自然沒有懷疑。
只是對酒劍仙說的那一切,非常好奇罷了。
“你也聽見了,你對於酒劍仙說的有什麼意見嗎?”李寄舟非常好奇被蛐蛐的劍聖對酒劍仙如此評價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確實如此。”劍聖毫不避諱,直接了當地承認自己:“以我自己看來,我都像是個十足的混蛋。”
“可,這就是得道,這就是入道,我並未欺騙我的師弟。”
獨自站在蜀山後山的水池中心,這裏便是劍聖曾經悟道的地方,也是在這裏,他不再逃避對青兒的感情,而是大膽地,果決地說出了愛她的宣言。
但那份愛,已非男女之愛。
“世人皆能拿起,財富、地位、功名、愛情、權力,這些美好的東西總是能讓人流連忘返,因而便催生着人將這些抓住,不願放下。”
“如何放下,便是一個得道的過程。而面對貪戀財富的自己、居高臨下的自己、求取功名的自己、癡情苦等的自己、貪戀權力的自己,接受並且放下這一切,如此便是得道了。”
劍聖雖立身於水面之上,卻沒有讓水面泛起一絲波瀾,而是仍舊光滑如鏡:“師弟他主動拿起,卻不願放下。因而他不是不能得道,而是不願得道。”
“就像是如果沒有你,林月如葬身鎖妖塔,在那一刻,她放下了,她成全了,她也就得道了。”
“靈兒姑娘爲了蒼生奉獻,在那一刻,她也得道了。”
“世人眼中的貪戀和索求,正是會招致某種必然的宿命到來的,真正的原因。”
“得道,便是擁有這一切而又放下這一切,成全世人,也成全了自己。”
李寄舟:…
“爲什麼聽你說話我這麼火大呢?”擠壓着眉心,李寄舟不得不承認,他只是聽劍聖說這幾句話,他的血壓就跟爆表了一樣迅猛增長,讓他實在是按耐不住。
“因爲你,也不願意放下。”劍聖哈哈一笑:“每個人的道都不盡相同,我無意用我的道來規矩你的道。”
“上善若水,包容萬象,你的道,由你自己去走。”
“等到你什麼時候想通了,知道了,我們再論道。”
“也許那時,你我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李寄舟深吸一口氣:“如果沒有我,拜月被李逍遙所殺,那一發愛無限之後,拜月的死,究竟是死,還是得道?”
“在你看來,拜月一方面追求世間的真理,一方面又試圖理解愛是什麼,而在最後,這兩個追求,他到底算是失敗了,還是成功了?”
“他放下了對道理的追求,但卻明白了愛的真諦,所以最後,他是笑着離去的。”
“這算什麼?”李寄舟反問道:“笑着去死,就是悟道?”
“朝聞道,夕死可矣。”
…
等到第二天天亮,酒劍仙還在客房之中呼呼大睡,而李寄舟則是已經出現在路邊上的小攤位上,品嚐着南詔國的美食。
看似是在喫飯,實則李寄舟是在等到某人做好決定來找他,畢竟一夜過去,參星之時煩雜的思緒足夠他什麼都看不到了。
而在察覺自己心亂後,有些事做起來就很簡單了。
所以,當拜月坐在李寄舟的對面之時,李寄舟對此並沒有任何的意外。
而拜月本身顯然也遮掩了自身的存在,讓他在旁人眼中並不起眼,否則以他在南詔國的知名度,怕不是在這裏剛坐下來,周圍就被人羣簇擁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水泄不通。
“昨夜,我好好思考了一番那些東西,但有些我不是很懂。”拜月虛心求教:“所謂數學,是什麼?”
“那是一個懂就是懂,不懂就算不懂的東西,是就算攤開了說明白,該不會還是不會的玩意。”說罷,李寄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東西,講天分的。”
“我覺得我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拜月老實巴交地開口道:“我也…”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彷彿就像是有什麼感應雷達一樣,拜月出現在這裏,酒劍仙當即就如同一陣風一般隨之來到。
雖然還是那副邋遢的樣子,但臉上卻沒有了醉酒的跡象。
“司徒先生。”拜月微微頷首:“請替我向蜀山諸多宿老問好。”
“哼,蜀山上什麼都好,用不着你費心。”酒劍仙對拜月可沒什麼好感,更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看來我們之間,還是有些誤會。”拜月解釋道:“蜀山的存在是爲了成仙,爲了降妖除魔,護衛人間,探尋人體的寶藏,仙家的奧祕。”
“與我的堅持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以爲我們是一路人。”
“誰跟你是一路人?”酒劍仙二話不說,抓住李寄舟的手準備拉着他就跑,但…他拉了一下,李寄舟卻全然沒有動彈的打算。
“何必讓他替你問好,你自己去一趟蜀山不就可以了嗎?”李寄舟笑道:“我想,蜀山一定掃榻以迎。”
“哦?”拜月心神微微一怔。
這傢伙,已經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想了嗎?
“若說有機會,我一定前往蜀山拜會。”拜月順着李寄舟的話往下說,讓酒劍仙一時不知道這倆到底在幹什麼。
雖然他不答應拜月去蜀山,但李寄舟也會蜀山祕法,他也是蜀山弟子,他開口的話,也是可以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李寄舟昂然起身,答應了下來:“未來,蜀山必有廣邀天下同道齊聚蜀山之時,希望那一日,當消息與請帖送來之時,拜月教主勿要忘記今日之約。”
“我雖偏居一隅,卻也不是消息不靈通之人。”拜月自無不可,對李寄舟給的臺階可謂是走得順理成章。
他當然會去蜀山,他怎麼可能不去蜀山,那座飛仙台倘若真能讓他去到宇宙中的話…
“希望教主,銘記今朝。”
“自然。”
約定既成,李寄舟哈哈一笑,反手抓住酒劍仙的手拉着他就打算離開,讓本就有些摸不着頭腦的酒劍仙格外茫然。
“喂!你等會兒!讓我吐他兩口口水再走!你等會兒!”
耳畔還傳來了酒劍仙不甘心的吶喊,但李寄舟卻全然不理,拉着他消失在街道盡頭,直至不可見。
拜月獨坐於此,閉目養神,思緒翻湧之間,所有的心神已然被上蜀山之後產生的種種可能所充斥,每一幕都在他的眼前上演。
直至有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位客人。”攤位老闆搓着手,臉上帶着笑容:“承蒙惠顧,五文錢。”
拜月:?
眼神微微有些愕然,拜月的視線陡然轉向一旁,方纔領悟那人爲何跑的如此之快。
逃債啊?什麼小孩子才玩的把戲!
拜月冷哼一聲,伸手入懷摸索片刻,隨即面色一僵。
壞了,他可是拜月教的教主,喫飯什麼哪用得着他給錢?他這兜裏…
想到這裏,拜月當即神色一肅,解除自身僞裝,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店家,還不看看我是誰?”
“啊?!是教主!是教主口也!!”
? 第512章:有一說一,仙四是不是你仙劍系列的巔峯了
拉着酒劍仙離開以後,李寄舟回頭看了看矗立的南詔國國都,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任憑你拜月教主千秋萬代,今天一樣要給我老李買單,又能怎樣?
“喂!你不是認真的吧?真要那傢伙去蜀山?”被李寄舟一路拉了出來,酒劍仙仍舊還在在意方纔那件事,拜月上蜀山什麼的,在酒劍仙眼裏堪稱跳臉。
這簡直是騎在蜀山臉上拉屎啊!
“去,爲什麼不去。”李寄舟回答道:“只不過不是現在去,而是以後罷了。”
“以後?多久以後?”
“看時間,什麼時候你師兄要他去了,他就能去了。”
酒劍仙:?
由於酒劍仙是純粹的本時間線上的人物,所以他壓根不清楚李寄舟在說什麼,只能瞪着一雙眼睛,滿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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