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閆望川說道:“我也是這麼覺得,但是,就怕那傢伙反其道而行之,打一個出其不意,所以,多做防備總是好的。”
“也是。”
……
事情的發展,與顧觀棋猜測的一樣,黑袍並沒有在林家的定親宴上出現,連續三天,林家的定親宴都風平浪靜。
直到第四天,
周家的人離開,定親宴宣告結束,林氏宗族的各路人馬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
不過,
至於林家和六扇門到底怎麼協商對付隱藏在暗中的黑袍這個事情,顧觀棋沒有過問了。
他在林家蹭了三天飯之後,便返回了謇C醫舍,準備再煉幾爐丹藥,靜等閆望川辦完案子,再正式商議去林家提親的事情。
……
下午。
陽光從西窗斜斜照進謇C醫舍,將煉丹房內的銅爐映得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顧觀棋正站在丹爐前,手中的竹片輕輕攪動著鼎中的藥液。
這時,一個藥童來到門口,躬身道:“顧大俠!嶽大俠來了。”
自從那日在金沙街抓捕趙子奇與嶽嘯天相遇之後,嶽嘯天每日都會來此與顧觀棋論武,自然而然的,這謇C醫舍裡的那些藥童也都認識了嶽嘯天。
“請他稍等一會兒。”顧觀棋說道。
那藥童得令便退了出去。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
丹藥成型了,顧觀棋這才轉身走出煉丹房。
來到前院,便見嶽嘯天正坐在大院裡喝茶,一襲青灰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桌上放著長劍。
“嶽大俠。”顧觀棋走上前去,拱手見禮,面上帶著幾分疑惑,“您不是跟周家的人一起離開天平郡了嗎?”
嶽嘯天拱手還禮,笑道:“周家的人是走了,但我不忙,所以沒走,準備多叨擾顧大俠你一段時間。這幾日與顧大俠論武,嶽某收穫頗豐,實在不捨就此離去!”
顧觀棋在他對面坐下,微笑道:“嶽大俠客氣了。這幾日聽你講解近戰擒拿之道,我也是受益匪湣S绕涫悄隳切⿲崙鹬械膽冎ǎ屛掖箝_眼界。”
這一點,倒不是顧觀棋抬花花轎子。
他這幾日與嶽嘯天論武,的確收穫不小。
嶽嘯天此人,在近戰擒拿一道非常權威,而顧觀棋雖有獨孤九劍和天外飛仙這等頂級劍術,但近身纏鬥、徒手搏擊方面確實是短板。
“武道就是如此,互相印證,互相進步!”嶽嘯天拱手道,“前兩日在林家,正好與你聊到以巧破力……”
當即,
兩人就開始交流起來。
……
與此同時,謇C山莊。
後院的正廳裡,林懷遠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家主林遠山坐在他右手邊,林有容坐在下首,三人正說著話。
“周家那邊的意思,”林遠山放下茶杯,“說是想把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這時間也太趕了些。”
林懷遠擺了擺手,語氣淡然:“趕就趕些吧,反正定親宴都辦了,早辦晚辦都是一樣。”
林遠山皺了皺眉,道:“行吧,那一會兒我去找老二商量商量,唉,其實我是不願意這門婚事的,周家的心思太明顯了。”
林懷遠輕笑道:“這事兒,你雖然說家主,但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有鳳與周知遙成親,是二房一脈的決定,不在於你二弟,是整個林氏宗族,與二房有糾葛的那一派系都迫切地希望引入外援來對抗你們大房一脈。”
說到這裡,林懷遠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族旺有好處,整合起來的力量大,但壞處也明顯,容易勾心鬥角。”
林遠山也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僕人面色慘白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慌亂道:“老太爺,家主,大小姐,不……不好了!”
林懷遠眉頭一皺,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僕人喘著粗氣,哆哆嗦嗦地說道:“七……七爺他……他重傷昏迷了!”
“什麼?”
林懷遠猛地站起身,問道:“老七他怎麼會重傷,他不是一直在山莊裡嗎?”
林有容和林遠山都大驚,
僕人嘴裡說的七爺,便是林家第二高手林常青,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的指金剛。
“到底怎麼回事兒?”林遠山也問道。
那僕人連忙說道:“具體情節,小的也不清楚。七爺午飯之後就說有些不太舒服,便一個人進了房間,特意囑咐,沒他的吩咐,不準打擾。
但剛剛,夫人讓小的去請七爺吃飯,小的便去敲門,可怎麼敲都沒回應,小的覺得不對,便通知了夫人,得到夫人允許便破門進去,結果便看到七爺倒在血泊裡,渾身是血,怎麼叫都叫不醒!”
第八十章 :戰嶽嘯天(求月票)
當即,林懷遠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林遠山和林有容連忙跟上,三人腳步匆匆,往後院深處趕去。
很快,就來到了林常青的院子外。
但他們還沒走到正門,迎面撞見從假山側面走出來一人,正是林家二爺林遠湖。
林有容喊道:“二叔,你在這裡做什麼?”
林遠湖微微一怔,連忙說道:“我在找你二嬸呢,她爹前些時日因為有鳳定親特意趕來,這些時日一直在我家住著,今天中午,他們父女倆不知道為啥大吵了一架,你二嬸和他爹不歡而散,這麼半天還沒回去,我就出來找找。”
說罷,林遠湖又問道:“你們這是去哪?”
林有容連忙說道:“二叔,七叔出事了,重傷昏迷,我們現在去看看!”
林遠湖臉色大變,失聲道:“什麼?!常青他怎麼會……我跟你們一起去!”
當即,林遠湖也跟著趕去。
四人腳步極快,不多時便到了林常青的院子。
院門口站著幾個僕人,個個面色沉重,見林懷遠等人到來,連忙讓開道路。
林懷遠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很整齊,顯然是並未經過戰鬥,唯獨就是地上還有幾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而林常青此時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目緊閉,整個人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林懷遠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搭上林常青的脈搏。
片刻之後,他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遠山在一旁焦急地問道:“爹,七弟他怎麼樣?”
林懷遠沒有回答,而是雙手齊出,十指如飛,在林常青身上連點數處大穴,每一指都帶著渾厚的內力,指風呼嘯,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隨後,
林懷遠才說道:“是那個黑袍的異種真氣,老七的真氣全部被化了,對方在他丹田裡留著一股異種真氣,正在衝擊他的丹田和經脈,他的丹田已經出現了不可修復的傷痕!”
林遠山幾人臉色大變。
“爹,這可怎麼辦?”林遠山說道:“老七他不能出事啊!”
林常青對於林家的意義非同一般,因為如今的林懷遠已經很大年紀了,誰也說不準林懷遠會不會哪天就倒下了。而作為武林家族,如果沒有高階戰力庇護,那就註定會衰落。
而林家,如果林懷遠這位宗師倒了,能依靠的就是林常青。
林懷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說道:“你別煩我,我先想想怎麼辦!”
這時,林有容也走上前去,伸手搭上林常青的脈搏。
片刻之後,她沉聲道:“的確是黑袍的真氣。七叔體內的內力已經完全消失了,但他丹田裡殘留著那道異種真氣卻非常渾厚,遠遠超過之前對付我和有輝時的真氣,若不及時化解,不僅僅是丹田會廢,怕是連人都撐不了多久。”
林遠山聞言,道:“我先幫他穩一下!”
說罷,他便開始催動內力度入林常青的經脈。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林常青突然吐了一口血,清醒了過來。
“爹,大哥,二哥……”林常青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林懷遠收回手,沉聲道:“老七,發生了什麼事?是誰傷的你?”
林常青說道:“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林懷遠說道:“你被重傷,連內力都被化了,你卻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你堂堂指金剛,八大豪傑之一,難道連人都沒看到就重傷昏迷了?你當時在幹什麼?”
“我沒做什麼,”林常青說道:“我就是不太舒服,便準備睡覺,然後那人神出鬼沒,我沒有防備,被偷襲了,然後就昏迷了什麼都不知道。”
一邊說著,林常青氣息越來越虛弱,眼皮微微顫了顫,像是有些堅持不住又要昏迷了,而就在他眼皮垂下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悄然往林遠湖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就立馬避開。
那一眼極快,沒人察覺。
“都四十幾歲了,竟然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林懷遠呵斥了一聲,望向林有容,說道:“有容,你當時體內被黑袍留下異種真氣,是顧觀棋化解的,能不能再請他出手相助?”
林有容說道:“我可以去請觀棋,但是,爺爺,黑袍那次在我體內所留的真氣很少,不足七叔這次的十之一二,所以,我也不知道觀棋能不能化解。而且,七叔這次不同於我那次——我那次體內真氣猶存,只需要稍加引導就可以配合化解者反制異種真氣。
但七叔如今丹田裡一絲真氣都沒有,完全靠他人化解,對化解者內力要求就非常高,必須要非常深厚,而觀棋才不過二十歲,就算天賦異稟,內力也不可能太深厚!”
林懷遠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先去把人請來吧!”
“好。”
當即,林有容便轉身離開。
這時,
林遠湖說道:“爹,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林家的大劫指真氣,修煉到第九重,是可以轉嫁內力給同樣修煉大劫指的人的,唯一要求是接受者必須達到六重,而老七的大劫指已經修煉到了第八重,是符合轉嫁條件的”。
如果顧觀棋因為內力不夠,沒法化解老七體內的異種真氣,你能不能把你的真氣先轉嫁一部分到老七丹田內,這樣,顧觀棋就能替老七化解異種真氣了。”
隨著林遠湖此話一出,
眾人都望向了林懷遠。
然而,林懷遠卻是面無表情,道:“等顧觀棋到了再說!”
……
夕陽西斜,將謇C醫舍的院子染成一片緋紅。
院中的翠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幾片竹葉從枝頭飄落。
顧觀棋與嶽嘯天還在院中論武。
兩人從擒拿手講到劍法,從劍法講到內力咿D,又從內力咿D講到實戰應變。
夕陽漸漸西沉沒了影蹤,光線從緋紅變成暗紅,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嶽嘯天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色,
然後,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望向顧觀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說道:“顧大俠,你我二人論武多日,在下收穫匪湥冀K覺得差了一點東西。”
顧觀棋微微一怔,問道:“差了什麼?”
嶽嘯天站起身來,伸手拿起靠在桌旁的長劍,握在手中,緩緩說道:“差在你我二人未能真正動手驗證,江湖很大,但想要遇到一個同水平的高手很難得。”
顧觀棋連忙擺手,笑道:“嶽大俠,我說過的,我不喜爭鬥,切磋之事還是免了吧。”
嶽嘯天卻搖了搖頭,道:“顧大俠,今日恐怕由不得你拒絕了。”
嶽嘯天的話一出,瞬間氣氛變得壓抑。
更讓顧觀棋詫異的是,他竟然從嶽嘯天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顧觀棋瞳孔微縮,道:“嶽大俠這是要做什麼?”
“抱歉了!”嶽嘯天說道:“這幾日以來,在下收穫了許多,對顧大俠的武道境界、人品性格都非常佩服,若是在其他時刻相遇,想來,我定會與顧大俠成為好朋友,只可惜今日我要殺了你,而且還不能給你公平一戰的機會!”
話音未落。
嶽嘯天動了。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三丈距離瞬間拉近至咫尺。右手握住劍柄,長劍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劍光在夕陽下炸開,如同流星劃過天際,直取顧觀棋咽喉。
這一劍來得很快。
劍鋒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劍身上附著的內力渾厚而凌厲,竟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