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輕笑道:“你擔心你姐呀?”
“不是,”林有才說道:“我是怕我姐一個沒收住手給林有鳳打傷了,馬上要定親了,看著多尷尬呀!”
“放心吧,”林懷遠笑呵呵的說道:“有鳳那孩子是有些天真,但不是真傻,不會分不清輕重的。”
林有才撇了撇嘴,道:“她還不傻?跟誰比不好,非跟我姐比,我們林家兩代人,誰比得過我姐?”
林懷遠笑了笑,說道:“姐妹間的一點打打鬧鬧罷了,行了,你別管了,來來來,顧觀棋,咱們下棋!”
……
另一邊,
林有容跟著林有鳳走出了院子,來到一處長廊裡。
林有鳳停下,緩緩轉過身,然後在林有容面前轉了一圈,問道:“姐姐,我今天好看嗎?”
林有容微微一笑,道:“好看,比誰都好看,也就比你出嫁那天差一點。”
林有鳳臉上卻沒有笑容,反而是嘆了口氣,說道:“我肯定是沒有姐姐你好看的,從小到大就沒有,我也沒有你聰明,沒有你有天賦。
姐姐,從小到大你都像是一顆明珠一樣,而我就是黯淡無光的小石子,我很努力地想要追趕你,結果鬧出來的永遠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笑話。”
林有容連忙道:“有鳳,你別這麼說……”
“哎呀,姐姐,我今天不會犯蠢的,”林有鳳笑了笑,說道:“其實我知道,我哪都不如你,但我其實也沒想跟你比,之所以做那麼多看起來很蠢的事情,主要原因……”
林有鳳微微笑了笑,說道:“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吸引你的目光,不這樣的話,林家太多我們年紀相仿的姑娘了,那我在姐姐你心裡可就一點都不特殊了。”
“嗯?”
林有容微微一愣,有些錯愕。
林有鳳輕笑道:“就是這樣啊,姐姐,你從小到大,身上都彷彿散發著光,我就想靠近你,可你又注意不到我。”
林有容不解道:“那你今天為什麼要說出來?”
林有鳳說道:“因為我要定親了,周知遙嘛,一個用心不純的傢伙。我承認他配我是綽綽有餘,是我高攀的,在顧觀棋出現之前,我一度覺得他就是最配你的人。
姐姐,我想說的是,我知道周知遙別有用心,他追求你追求不到,立馬來與我定親,就是為了藉助我的身份將來蠶食林家的基業。你和他之間,肯定會有一場爭鬥!
所以,我今天就得把話說清楚了,咱們姐妹倆原本就只是普通打打鬧鬧,可千萬別因此就真變成了仇敵。我嫁過去之後身為周知遙的妻子,我也有義務,我也不能背叛他。
但是,我不會為他提供任何幫助,姐姐你與他爭鬥,也莫要有絲毫顧忌我的念頭,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和他在一起,就只是因為我爹孃同意、除我之外,我們二房的人都同意,就這麼簡單。”
說罷,
林有鳳突然抱住林有容,輕聲道:“姐姐,如果周知遙做了傷害林家、傷害你的事情,你莫要怪罪我,我一直都只會是你眼中那個傻乎乎的妹妹!”
林有容緩緩伸出手,抱住林有鳳,輕輕拍了拍林有鳳的背,說道:“就算你今日不說,真到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會怪你的。我雖然被你煩的不行,老是嚇唬你,但我一直都清楚,你從未真的對我做過傷害我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的。”
林有鳳微笑道:“姐姐,以後我不來煩你了,你會不會不習慣?”
“不會。”
“為什麼呀?”林有鳳問道。
“因為我也要嫁人了。”
陽光從梅長廊的瓦縫間漏下來,落在兩人的肩頭和髮間,將擁抱映得溫溫柔柔的。林有容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絲湝的笑意。林有鳳嘟囔著嘴。
就在這時,
一個丫鬟匆匆從長廊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喊道:“大小姐,有鳳小姐,周家的人到了!”
第七十九章 :定親宴與變故
林有鳳當即就去了前院,而林有容則是返回林懷遠的院子裡,叫上了顧觀棋幾人。
隨後,
一行四人往前院走去。
林懷遠雖然已經很大年紀了,但是,身體硬朗,行走帶風。
一路上,不斷有林家的家丁丫鬟穿梭往來,腳步匆匆。
等顧觀棋幾人來到前院時,鑼鼓聲、鞭炮聲已經響起,熱鬧非凡。
顧觀棋透過大殿的門窗向外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是幾十個抬著聘禮的腳伕,箱子上蓋著紅綢,裡面裝著各色聘禮,綾羅綢緞、金銀首飾。
林家家主林遠山和林家第二高手、江湖人稱指金剛的林常青一起前去迎接周家眾人,與他們二人同行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作為媒人的嶽嘯天。
稍微落後半個身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紅色迮鄣那嗄辏巳嗣嫒绻谟瘢瑲赓|高絕,腰間配著一柄長劍,劍鞘通體青碧,正是青竹劍客周知遙。
周知遙身旁,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濃眉大眼,頜下蓄著短鬚。腰間同樣掛著一柄長劍。
正是青州七大宗師之一的疾風神腿周金元,青州兩大武林家族周家的家主。
“那就是周金元?”顧觀棋低聲問道。
林有容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就是他。”
顧觀棋說道:“他倒是駐顏有術,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是有個快三十歲兒子的人。”
林有容解釋道:“周金元年紀本就不大,周知遙出生的時候,他才不過十五六歲,今年才四十五歲。”
顧觀棋驚訝道:“那麼年輕就成親生子了?不像是武林中人的做派。”
在這個時代,江湖人普遍成家都比較晚,十五六歲就成家的江湖人很少見。
林有容解釋道:“周金元年輕時平平無奇,習武天賦很差,在周家的子弟裡並不出彩。而一般大家族對於這種天賦差的子弟,就用於培養管理能力和傳宗接代,所以,周金元成親很早。
一直到他三十歲,在武林中都只是一個二三流人物,在周家也很普通,很多人都不知道周家有他這號人物。可過了三十歲之後,他的福緣到了,偶然得到一位隱世高人的垂青,得到指點,整個人像是開了竅一般,武功突飛猛進,短短几年時間就將周家家傳武功修煉至化境。
後面,他更是得到高人傳授了一門高深武學,也就是如今江湖人大名鼎鼎的流雲散腿,他靠著這門腿法,最終成為了青州七大宗師之一。
從他三十歲開始在江湖上嶄露頭角,到他成為一方宗師,只用了七年時間,那時候他才三十七歲,到如今也才過去八年而已。”
顧觀棋說道:“還真是充滿了傳奇性,但他那個年紀,甚至都不能用大器晚成來形容,畢竟,三十幾歲都不算很大年紀。”
林有容說道:“他是青州最年輕的宗師,的確不能用大器晚成來形容。”
就在顧觀棋與林有容閒聊之際。
下聘的儀式很快便開始了。
……
林家與周家都是青州第一流的大家族,雖然只是定親,並沒有對外宴請賓客,但依舊很隆重,各方面禮節流程非常的複雜。
等定親儀式結束後,已經是下午了。
林遠山立馬召集人手開宴。
吃完飯之後,
顧觀棋本來是要跟林有容一起去逛逛謇C山莊的,結果,剛準備離開時,被嶽嘯天給堵住,拉著一起去交流武道了。
一起的還有周金元、林懷遠這兩位宗師和林常青這位八大豪傑之一,以及上了麒麟榜的周知遙。
兩位宗師、八大豪傑其二、再加麒麟榜兩位青年才俊,這五個人一起論武,放在江湖上都足以引起一場盛世,更何況如今這場景,自然引得眾人趨之若鶩。
顧觀棋興致也很大,他今天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宗師,還一見就是兩位,又能夠與對方論武。這對於習武之人來說,的確是個很有誘惑的事情。
尤其是他如今對宗師這個層次也頗為好奇。
這一場論武,
一直持續到傍晚,晚宴開始了才算結束。
吃完飯之後,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林家便開始安排住所。
喧鬧之聲逐漸散去。
顧觀棋自然是由林有容親自安排住所。
夜色裡,沿著青石小徑往後院的客房走去,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兩人並肩前行,一路閒聊著,步聲在夜風中輕輕迴響。
穿過一道月洞門,走過一座小橋,便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院門口懸著一盞燈唬鈺炘谇啻u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你今晚就在這裡住。”林有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顧觀棋,說道:“這裡面的被褥都是我親自換的,很乾淨,茶杯、茶壺也都是我親手洗的,你可以直接用。”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
林有容微微一笑,道:“不辛苦,只是你第一次來我家,我有些擔心你住不習慣,”說著,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屋,說道:“那裡有夜間巡視的護衛,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就直接去找他便可。”
“好。”顧觀棋點頭。
一時間,
兩人都沉默不語。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兩人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有容忽然抬起頭,問道:“觀棋,你今天也見到了我爹孃、爺爺,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都很好呀,老爺子平易近人,伯父伯母也很和善。”
林有容微微一笑,道:“他們也都覺得你人非常好,都說我這個老姑娘撿到大便宜了!”
顧觀棋笑了笑,打趣道:“那我是得找人來提親了。”
林有容展顏一笑,大大方方道:“你如果願意早點成親的話,倒還真的可以。”
夜風吹過,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伸出手,將碎髮別到耳後。
顧觀棋看著林有容,道:“那等此間事了,我可就真去著手準備了。”
“好!”
林有容說道:“那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說罷,林有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腳尖,在顧觀棋的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圈漣漪。
“我明早再來找你。”
然後,林有容退後一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在小徑上越走越遠,裙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顧觀棋伸手摸了摸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搖頭笑了笑,轉身進了院子。
剛走進院子,顧觀棋目光忽然一頓。
院裡竟然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常服,頭髮花白,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赫然便是閆望川。
顧觀棋微微一怔,隨即走上前去,拱手道:“閆老,您怎麼在這兒?”
閆望川笑呵呵的說道:“我怎麼在這先不說,先說說你的事兒。”
“我啥事啊?”顧觀棋疑惑道。
閆望川戲謔道:“我剛剛可都聽到了,你不就是都準備要登門提親了嗎?總不能你自己一個人就來了吧?”
顧觀棋問道:“閆老有何指教?”
閆望川撇了撇嘴,道:“你這小夥子,一點不會來事兒,我這麼大個老傢伙坐在這兒,提親的事兒,我還整不了了?你家裡也沒個長輩啥的,我這老人家就佔你點便宜,給你當回長輩怎麼樣?”
顧觀棋笑道:“閆老願意幫忙,那我可就感激不盡了!”
閆望川咧嘴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這人雖然身在公門,但江湖朋友不少,你放心,排面不會比周家這排面小了,不就是宗師嘛,我給你請兩個來撐場子,可不能讓別人把你給看扁了!不過,聘禮的錢可得你自己出啊,我那點俸祿最多你成親的時候給你隨點禮!”
顧觀棋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閆望川摸了摸鬍鬚,說道:“這以後出去吹牛,又多個吹噓的點了!”
顧觀棋笑了笑,道:“您老還沒說您在這幹嘛呢?”
閆望川喝了一口茶,說道:“趙子奇被抓之後,那個‘黑袍’一直沒有動靜。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如果還會動手,就兩個時間段最合適。一就是林家定親宴,一擺就得整整三天,林氏宗族來了許多人,人多眼雜,各色人等進進出出,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所以,我便與林老爺子商量了一下,安排了一些人手假扮家丁護衛,混在林家各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黑袍。如果這幾天那黑袍還沒動靜,那他可能就是在等定親宴結束,林氏各路人馬離開,那時候特別分散,而且各個方向,也是他下手的好機會,這事也得林家配合我才有機會找到黑袍,所以,我就來林家了。”
“原來是這樣,”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我覺得黑袍會在這幾天定親宴動手的可能性不大。那黑袍既然之前都需要趙子奇下毒幫忙,就說明他的武功可能並不是很高,而如今林家中有兩位宗師、還有林常青、嶽嘯天,他出手風險太大了。而等宴會結束,各方人馬返程時,力量分散,更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