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你下的毒是以七種毒物相互糾纏而成,分別是寒藤、九葉斷腸蕈、綿心花、焚炎芝、腐筋草、鎖心花、寒枯根。只需要以銀針刺關元、氣海、足三里三穴,渡入內力逼出毒氣,便可暫解其毒,然後對症下藥,最多三天就可全部清除。”
你這毒,難就難在無法確定到底是哪幾種毒糾纏在一起,一旦確定了是哪些毒,解起來就很輕鬆。”
趙子奇面如死灰,道:“厲害,想不到你醫術竟然如此高明,此毒名為纏絲七絕散,乃是我多年心血,用了很多種辦法,花費了很多時間才成功將七種毒藥混在一起,將毒性中和,還沾沾自喜,認為天下無人能看破其中玄奧,沒想到……”
此時,閆望川看著趙子奇,眉頭越皺越緊。
趙子奇雙手被鐵鏈鎖住,垂著頭說話,面如死灰,似乎已經認命了。可閆望川看著那張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當即伸出手,在趙子奇的下頜處摸索了片刻。
然後,他用力一拉,
“嘶啦——”
一張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
面具之下,露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第七十七章 :摘星手嶽嘯天
“這不是趙子奇!”閆望川臉色一沉。
顧觀棋瞳孔一縮,他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茬兒,不由得感慨這些老江湖手段是真的多。
閆望川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突然喊道:“剛剛那個穿紫色衣服的女人呢?就是被趙子奇摟在懷裡,後面被挾持做人質的那個?”
一眾捕快立馬環顧四周。
那女人已經不在這裡了。
一個捕快大喊道:“剛剛那女人脫困,就跑到了人群裡,當時現場混亂,我記得那女人好像是擠到門口跑出去了!”
閆望川一拍額頭道:“就是那個女人,如果趙子奇要偽裝,她最容易騙過所有人,快,追上她,別讓她跑了!”
當即,眾人立馬追了出去。
街上人很多,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
那紫衣女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已經到了人群中央。
紫衣女子似乎有所察覺,猛然回過頭,衝著顧觀棋和閆望川冷笑了一下,然後反手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赫然便是趙子奇。
而同一時間,趙子奇突然順手從人群裡抓來一個小孩兒,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小孩卻瞬間昏迷在他懷裡,成了一個擋箭牌。
他輕輕揮了揮手,頓時周圍就好幾個行人昏倒,引起一片恐慌,他則混入人群裡,伸手指向閆望川幾人。
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那幾個捕快腳步一頓,面色凝重,不敢再往前,都望向閆望川。
顧觀棋也望向閆望川。
閆望川聲音壓得很低:“此處人多,讓他跑也好。我在這一帶到處都安插了眼線,他跑不掉的。”
顧觀棋微微點頭,他對閆望川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此時,
趙子奇混在慌亂人群之中,已經走了很遠,準備往一座非常熱鬧的商鋪裡躲進去。
就在這時,
人潮湧動之中,一箇中年男人也很巧合地與趙子奇走向了同一家商鋪,那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身材挺拔,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他的面容清雋,頜下三縷長鬚,眉宇間帶著一股超然出塵的氣質。他走路的姿態很從容,幾乎是與趙子奇同一時間走到了商鋪門口。
趙子奇下意識看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
青衣劍客突然出手,他的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覺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閃,下一刻,他已經到了趙子奇面前。
一掌拍出。
那一掌奇快且凌厲,精準地擊在趙子奇的肩頭。
“砰——”
趙子奇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整個人踉蹌後退,腳下不穩,險些栽倒。
同一瞬間,那青衣劍客以掌變爪,已經收回,五指如鉤,輕輕地、卻不失力道地將那孩子從趙子奇懷中搶了過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趙子奇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孩子已經到別人手裡,他快速穩住身形,右手一翻,便準備揮灑毒粉。
然而,青衣劍客卻在那一瞬間,一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先將長劍拋起,隨即握住劍柄,單手拔劍,瞬間出鞘。
劍光如匹練,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劍尖直指趙子奇的咽喉,瞬間抵進。
“嶽嘯天,留活口!”
就在這一瞬間,閆望川大喝一聲,身形如風,朝這邊疾掠而來。
那青衣劍客的劍尖已經刺破了趙子奇喉嚨的皮。
卻在那一瞬間,劍鋒瞬間凝滯,紋絲不動。
這一劍的收放之間,精準得讓跟在閆望川身後追來的顧觀棋都忍不住驚歎!
這等對劍的掌控力,簡直強得離譜!
……
閆望川幾個起落便掠至近前,見嶽嘯天的劍尖穩穩停住,沒有殺死趙子奇,不由得大鬆了一口氣。
“嶽兄弟好劍法!”
閆望川讚了一句,手上卻沒閒著,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趙子奇的肩井穴,內力一吐,趙子奇便渾身一僵,動彈不得。緊接著,閆望川又連點了他身上幾處大穴,將他的內力盡數封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時,顧觀棋也趕了過來。
“顧觀棋,你來得正好。”閆望川連忙說道,“你是行家,你來查一查這傢伙身上,看看還有沒有藏著什麼毒藥,對付這種用毒高手,不搜乾淨了,可放不了心。”
顧觀棋點了點頭,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手指在趙子奇衣襟、袖口、腰帶、靴筒等處細細摸索。
他的手法極快極準。
片刻之間,便從趙子奇身上搜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各種瓷瓶、毒粉、毒針之類的。
有兩個捕快從店鋪裡借了托盤出來,將那些東西裝上。
顧觀棋又搜了第二遍,確定搜乾淨了,說道:“可以了,他能藏毒的地方都查了,自盡都沒機會了。”
閆望川點了點頭,鬆了口氣,將趙子奇交給隨後趕來的幾個捕快,讓他們押走,隨後,轉過身來,面向那青衣劍客,抱拳笑道:“嶽兄弟,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那青衣劍客將懷中的孩子交給一旁的一個捕快,又將長劍歸入鞘中,拱手還禮,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閆老哥,咱們倆是有許久未曾相見了。方才見你們在追捕此人,此人挾持孩童,手段歹毒,嶽某便出手了,差點壞了你們的事,實在抱歉。”
“這是哪裡話!”閆望川連連擺手,笑呵呵地說道,“虧得嶽兄弟你出手相助,我多謝還來不及呢,若不是你出手,指不定這僮泳团芰耍 �
青衣劍客笑道:“若是別人說這話我信,但閆老哥你說這話,我就不信了,以你的作風,暗中必然安排了人追蹤,肯定是擔心這僮觼y殺人,才放任他離去。”
閆望川也沒爭論這個話題,而是對顧觀棋說道:“來,顧觀棋,我給你介紹一下,”他伸手介紹青衣劍客,說道:“這位,便是我們青州武林大名鼎鼎的摘星手嶽嘯天嶽大俠,你聽說過吧?”
顧觀棋當然聽說過嶽嘯天的大名。
此人乃是青州八大豪傑之一,同時也幾乎是公認的八大豪傑裡武功最高的,乃是青州七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一手變幻莫測的擒拿手功夫,擒過許多的江洋大盜。
顧觀棋對他的武功有了一定認知,畢竟,剛剛見到嶽嘯天出劍,劍尖都已經刺入皮肉,卻還能及時收住,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此人的劍法乃是頂尖。而偏偏擁有如此劍術的嶽嘯天成名手段卻是擒拿手,那可想而知,他的擒拿手功夫有多高!
當即,顧觀棋便向嶽嘯天拱手道:“嶽大俠,久仰大名!”
隨即,
閆望川又向嶽嘯天介紹顧觀棋,說道:“嶽兄弟,這位便是如今名動江湖的顧觀棋,麒麟榜第十,嶽兄弟想必也聽過他的名頭。”
嶽嘯天聞言,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眼中滿是欣喜與欣賞,拱手道:“何止是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如今在咱們青州江湖,沒聽過顧觀棋顧大俠的人怕是沒幾個!”
顧觀棋連忙道:“嶽大俠過獎,我這點虛名在堂堂摘星手面前可不值一提!”
閆望川問道:“嶽兄弟怎麼在此地?”
嶽嘯天說道:“我受青山郡周金元周兄之邀,以媒人的身份到林家下聘。周、林兩家聯姻之事,閆老哥聽說沒?”
閆望川點了點頭,道:“略有耳聞。周家大少爺周知遙與林家二房小姐林有鳳定親。”
嶽嘯天頷首道:“正是,因為這事兒,是周兄自己跟林家談的,中間沒有媒人,但是,下聘這些事情,按照禮節是必須要有媒人的,正好我與林家也頗有往來,周兄便請我當這個媒人。不過,我這來得早了點,還有幾天才去林家,天天住客棧也無聊,閒來無事,便想著來金沙耍兩把牌九,沒想到就碰上了這事。”
閆望川拱手道:“多謝嶽兄弟出手相助,嗯,我這邊先去辦案子,你現在住哪裡?等我這事情辦完了,就來找你喝酒!”
“那感情好,”嶽嘯天連忙說道:“我住在長寧街的永安客棧,閆老哥,說來可就一定得來啊!”
“那一定,我就先走了!”閆望川說道。
“好,慢走,我去推牌九了!”嶽嘯天微微一笑,突然又望向顧觀棋,喊道:“顧大俠等一下。”
顧觀棋拱手道:“嶽大俠有何指教?”
嶽嘯天咧嘴一笑,道:“聽聞顧大俠劍法通玄,嶽某痴迷武道數十載,不知顧大俠可否抽時間與嶽某切磋一番,交流武學心得?”
顧觀棋連忙道:“嶽大俠,交流武學心得可以,但是,切磋就算了,在下雖然學了點武功,但並不喜爭鬥,哪怕是切磋,也興致不高!”
“交流也行,交流也行!”嶽嘯天說道:“我這人最喜歡就是跟高手交流武道,嗯,顧大俠如今住在何處?等你有空了,我來拜訪!”
顧觀棋說道:“我白天一般都在翠竹巷的謇C醫舍裡。”
“好好好,我到時候來找你,嗯,你們先去忙,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告辭!”
說罷,嶽嘯天便拱手向著一處賭坊走去。
閆望川笑呵呵的說道:“你得被這傢伙煩一段時間了。”
“為什麼這麼說?”顧觀棋疑惑道。
閆望川說道:“嶽嘯天的武道境界很高,但是,距離宗師又差一線,他已經卡在瓶頸很多年了,到處去拜訪高手,交流武學,就是想找個契機突破。
而如今青州江湖上,宗師高手對他幫助不大,而與他同層次的高手都被他拜訪完了,如今出了一個你,對他來說一個全新的陌生高手,能夠對他武道的啟發就非常大了。
除此之外,如今江湖上都在討論你倆到底誰才是真的宗師之下第一人,而嶽嘯天此人爭強好勝之心又非常重,即便只是交流武學,他肯定也會跟你好好掰扯!”
顧觀棋微微笑道:“無妨。”
閆望川點了點頭,說道:“那邊青樓那些人解毒的事情就得勞煩你了,我現在去審訊那趙子奇。”
“好。”
當即,
兩人就分開,顧觀棋往青樓趕去,而閆望川則往六扇門趕去。
……
青樓中毒的人很多,
好在六扇門派了一些大夫來協助顧觀棋。
顧觀棋將解法教給了那些大夫,然後一同解毒,倒是在半個時辰內,把所有中毒的人的毒性都給控制了,接下來就是吃藥了,這就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了,至少也得吃上兩三天。
當然,後續的事情也與顧觀棋沒有關係了。
他在事情辦完之後,便去了謇C醫舍。
就在他回到謇C醫舍大概一個時辰後,
林有容來了。
但這時候,顧觀棋正在煉丹。
林有容站在門口沒有打擾顧觀棋,一直站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顧觀棋煉丹結束,她才走進煉丹房,伸出手輕輕替顧觀棋擦拭額頭的汗水,說道:“辛苦了,觀棋。”
“做喜歡的事情,樂在其中,並不覺得累!”
顧觀棋笑了笑,將成型的丹藥取出來放進托盤裡,然後對林有容說道:“趙子奇已經落網了,你收到六扇門的通知沒?”
林有容微微頷首,道:“我剛從六扇門回來,那趙子奇已經招供了,他是天魔教的人。”
顧觀棋微微一愣,道:“天魔教?”
“對,”林有容說道:“根據趙子奇所說,天魔教在青州一直都是一明一暗兩個分舵,明面上的分舵是林中郡的天樞分舵,而實際上還有一個分舵就是他率領天樞暗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