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相親女神捕,獲獨孤九劍 第5章

作者:今日問道

  馮玉大驚,猛地仰頭後撤,可劍鋒貼著她下巴掠來,劃過一道弧線,無聲無息地抹過了她的頸側。

  這便是獨孤九劍的精義所在——不拘泥於招式,以無招勝有招。

  獨孤九劍,有進無退,招招都是進攻。

  顧觀棋此刻便是並不去想自己該出什麼劍,而是看著對手的劍勢襲來,自然而然地將劍遞向對方的破綻所在。

  這一劍輕靈飄逸,不帶半分煙火氣。

  馮玉身子一僵,手中長劍噹啷一聲墜地。

  她抬手捂住脖頸,指縫間滲出殷紅的鮮血,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僅僅三回合而已,

  她怎麼都想不通自己馳騁江湖這麼多年,竟會在在一個大夫手上三回合被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含糊的嗬嗬聲,隨即身子一軟,撞倒了一些藥箱,倒在了楊林身旁。

  鮮血從她頸間緩緩流出,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一灘,被昏黃的燈火映得暗紅發亮。

  醫館內重歸寂靜。

  只有屋外的雨聲依舊,嘩嘩啦啦,不知疲倦。

  壁燈上的火苗微微跳動了幾下,將滿地的狼藉照得纖毫畢現,翻倒的凳子、散落的藥材、兩具倒在血泊中的屍身。

  顧觀棋持劍而立,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後院的門虛掩著,林嫣兒整個人貼在門板上,大氣都不敢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攥著一把從廚房摸來的菜刀,刀柄都被汗水浸得溼滑。

  她不知道前院打成了什麼樣,只知道自己的腿肚子在發軟。

  讓她害怕的是,

  本應該激烈對碰的醫館卻是異常安靜。

  不是那種短暫的間歇,而是徹底的安靜了。

  雨聲重新佔據了整個世界,嘩嘩啦啦,沒完沒了。

  “這麼快就結束了?”

  “誰贏了……這……”

  林嫣兒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將門推開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往外張望。

  昏黃的燈火從醫館裡透出來,將門口的一方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雨幕之中,她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藥櫃前,正用一塊布巾緩緩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劍身上的血跡被一寸寸抹去。

  那人側臉沉靜,眉目舒展,身上青衫有些凌亂,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有種說不出的從容。

  林嫣兒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和方才那種恐懼的劇烈不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酥麻麻的悸動與心安。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提著菜刀就跑了出去。

  顧觀棋聽到腳步聲,扭頭一看,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上,微微一怔,眼中浮起幾分詫異,道:“林小姐,你這是……”

  林嫣兒連忙把刀藏到身後,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我本來想出去求援的,但你家沒後門,我出不去,我……我想著,若是顧公子和那惡人兩敗俱傷,我還可以上來補一刀,指不定就是致命一擊呢!”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可笑,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越來越小。

  顧觀棋看著她一臉認真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將擦好的劍歸入鞘中,溫聲道:“林小姐有心了,不過,現在看來是用不著的。”

  林嫣兒將菜刀擱在桌上,目光在醫館裡掃了一圈,看到地上那兩具屍體,又看到滿地的狼藉,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顧公子,”她連忙湊近了些,那被綁架後的心有餘悸,還有面對屍體的懼怕,此刻都散了。她壓低聲音,眼睛裡滿是好奇,“您到底是什麼人啊?尋常大夫哪會這般劍法?您是不是那種厭倦江湖、大隱於市的高人?”

  顧觀棋輕笑著微微搖頭。

  “那……那就是……就是那種,身懷絕技卻因為一段往事,而不得不隱姓埋名,當一個大夫?一旦亮明身份就會江湖震動……”

  林嫣兒眨巴著大眼睛,越說越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已經給顧觀棋編排出了一整部跌宕起伏的江湖傳奇。

  顧觀棋失笑,搖了搖頭,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藥材,語氣平淡:“林姑娘想多了。我就是個大夫,會幾手劍法防身罷了,哪來什麼隱秘傳說,另外,我才二十歲,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青陽城,街坊鄰居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能有什麼往事?”

  “可您方才殺了兩個江洋大盜呢!”林嫣兒跟在他身後,“那馮玉可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連清秋姐都說她武功不弱,您卻……”

  “僥倖而已。”顧觀棋將幾味藥材放回抽屜,頭也不回。

  林嫣兒還想再問,可看著顧觀棋並不想多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種感覺,明明顧觀棋就在她面前,可總感覺隔得很遠,怎麼也看不真切。

  她蹲下身,幫他撿起地上散落的紗布,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的側臉上。

  燈火昏黃,從側面映過來,將他清雋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雨聲從門外傳來,細密綿長,將這一方小小的醫館隔絕成了另一個世界。

第七章 :心思

  林嫣兒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與顧觀棋相親那日,自己還在信誓旦旦地說,她理想的郎君是武功高強懲奸除惡的大俠。

  可現在,她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方才就持劍殺了過山風楊林、水上風馮玉這兩個江洋大盜。

  他的劍比風還快,比雨還冷,可他收劍之後,又安安靜靜地在這裡撿藥材、理藥櫃,彷彿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雨。

  “他武功高強,剛剛做的事情就是懲奸除惡……”

  林嫣兒忽然有些慌亂。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往哪裡放,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做什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不太自然。

  這時,顧觀棋將一味藥材放回抽屜,轉過身來,看著林嫣兒奇怪的樣子,問道:“林小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有……”

  林嫣兒抬頭對上顧觀棋的目光,然後急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腳邊的一塊碎布,手指卻微微發抖。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根也在發燙,連脖頸都有些燒了起來。

  她不敢抬頭。

  她怕一抬頭,就會被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顧公子……”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水。

  “嗯?”

  “沒什麼,就是……其實我覺得大夫也挺好的!”

  這話說出,她沒敢抬頭,只覺得耳根發燙。

  燈火搖曳,雨聲如訴。

  她將那塊碎布疊了又疊,疊了又疊,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又展開,又重新疊。

  ……

  大雨未歇。

  長樂坊的巷弄裡,沈清秋一身蓑衣,腰挎雙刀,帶著三名輕功最好的捕快在雨夜中疾行。

  “大人,”身後一名捕快壓低聲音道,“這邊的巷子都搜遍了,沒見到人。”

  沈清秋沒有應聲,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隱約間,她聽到了兵器的碰撞聲,從清平巷那個方向傳來,很短,很輕,轉瞬就被雨聲吞沒。

  “走,往這邊走。”她當機立斷,身形一縱,已掠出數丈。

  三名捕快連忙跟上。

  片刻之後,沈清秋落在顧氏醫館門前。

  門扉半掩,裡面透出昏黃的燈火,一股血腥味傳來。

  她抬手示意身後三人散開警戒,自己則緩緩推開門,手已按上了刀柄。

  門開的剎那,她看見了兩具屍身躺在血泊之中,正是她在追蹤的楊林和馮玉。

  而顧觀棋正蹲在地上,將散落的藥材一樣一樣撿回藥櫃,動作不緊不慢,像是隻是在收拾一間被風吹亂了的屋子一般。

  林嫣兒蹲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個藥匣子,正幫他接著撿回來的藥材。可她眼睛卻一點兒都不在藥材上,一雙杏眼時不時地往顧觀棋那邊瞟,瞟一眼就飛快地低下頭,過一會兒又瞟一眼,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

  沈清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既驚又疑。

  “顧大夫。”她出聲,邁步走了進去。

  顧觀棋抬起頭,見是她,站起身來,微微拱手:“沈百戶,你們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就準備去找你們了。”

  林嫣兒聽到沈清秋的聲音,回過神來滿是欣喜,小跑著撲了過去:“清秋姐!”

  沈清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除了衣衫有些溼、髮髻有些散亂之外,並無傷痕,心中先鬆了三分。

  隨即,她的目光越過林嫣兒,落在那兩具屍身上,走過去,檢視,一個胸口一個血洞,一個頸間一道劍痕。

  沈清秋轉過身,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眼中滿是凝重、疑惑:

  “顧大夫,這是……”

  顧觀棋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嫣兒已經搶著說道:“清秋姐,你不知道,方才可兇險了!那兩個惡人挾持了我來這醫館治傷,顧公子認出他們就是通緝令上的江洋大盜,便悄悄將我支開,然後一劍就把那個男的給殺了!”

  她說著,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眼睛亮得驚人,“後來那個女的拔劍要殺顧公子,兩人就打了起來,打了得有幾個回合吧,顧公子一劍就把她給……殺了,這兩個是壞人,就是那通緝的淮北一陣風,顧公子是懲奸除惡呢,可不是隨意殺人!”

  她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就會讓沈清秋誤會顧觀棋是殺人兇犯。

  沈清秋聽著,目光在顧觀棋身上停留,她很清楚楊林和馮玉的實力,哪怕是受了傷,也非尋常高手能夠對付,尤其是馮玉的實力,即便是她都沒絕對把握能夠拿下。

  如果顧觀棋是聲名在外的高手,倒是勉強說得過去,可顧觀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夫。

  “顧大夫,”沈清秋正色道,“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顧觀棋將手中的藥材放入抽屜,合上櫃門,轉過身來,神色平靜:“沈百戶,在下並無門派。幼時曾遇一遊方道人,教了幾手劍法防身,說是日後或許用得著。那道人只住了三日便離開了,此後音訊全無,連姓名都未曾留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在下不喜江湖爭鬥,這些年來也只當是強身健體,從未在人前顯露過。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動了手。”

  沈清秋聽著,沒有立刻說話。

  這個說辭不算稀奇,江湖上多得是這種“偶遇高人”的傳說,可信度有多少,誰也說不準。但顧觀棋既然不願多說,她也不便追問,畢竟,人家方才救了她至交好友的性命,又替她殺了兩個她追捕已久的江洋大盜。

  而顧觀棋本身又沒有犯罪,她若是一再追問就不合適了。

  “顧大夫今日仗義出手,救下嫣兒,又替我六扇門剷除兩個要犯,沈某在此謝過。”她抱拳,鄭重地行了一禮。

  顧觀棋側身讓了讓,擺手道:“沈百戶言重了。人在門前,總不能見死不救。何況那二人本就是窮兇極惡之徒,本就該殺。”

  沈清秋點了點頭,道:“顧大夫今日見義勇為之舉,我會上報衙門為您表彰嘉獎!”

  隨後,不再多言,轉身吩咐跟進來的幾名捕快清理現場、收斂屍身。

  幾名捕快手腳麻利地忙碌起來,將楊林和馮玉的屍身抬上擔架,又細細搜查了兩人身上是否留有其他物證。

  林嫣兒站在一旁,看著捕快們進進出出,又看了看顧觀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沈清秋處理完手頭的事,走到林嫣兒身邊,低聲道:“嫣兒,我先送你回去。你家裡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林嫣兒“嗯”了一聲,跟著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過頭來。

  顧觀棋正站在櫃檯後面,將方才被劍氣掃落的幾本醫書撿起來,一本一本地摞好。燈火映著他的側臉,眉眼低垂,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酸的情緒,腳步不自覺地慢了。

  就在這時,顧觀棋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沈清秋,落在她身上,微微笑了笑,開口道:“沈百戶留步。”

  沈清秋轉過身來,面露疑惑。

  顧觀棋從櫃檯後走出來,走到門口,與沈清秋面對面站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沈百戶上次說,若遇到合適的女子,要幫我牽線。最近可有遇到?”

  沈清秋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此事。她當時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畢竟是自己說出去的話,也不可能不承認,便問道:“上次走得匆忙,忘記問了,顧大夫喜歡什麼樣的?”

  顧觀棋想了想,道:“合適就行。”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林嫣兒,嘴角微微一翹,道:“行,我知道了,待我遇合適的了,便來知會你。”

  顧觀棋走到門口,拱手行禮,鄭重其事道:“沈百戶,在下並非是與您戲言,還請沈百戶放在心上,在下感激不盡,定會備齊禮品,登門請媒!”

  “行。”

  沈清秋抱拳還禮,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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