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95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家中僕役丫鬟,月例普遍在一兩左右。

  技藝精湛的工匠月錢可至三兩,但那也是少數。

  至於大量短工,收入更低,且不可能做滿全年。

  供奉、客卿、門客薪俸固然高,但這些人總數不過百,且部分人更傾向於領取藥膳、丹藥而非現銀,影響微乎其微。

  “不正常!”

  陳立放下賬冊。

  宋瀅、周書薇等人也面露疑惑。

  她們對常駐的僕役、工匠的薪俸大致有數,但面對每月數萬人的龐雜支付名冊,卻難以理清。

  其中大量是臨時僱傭、名不見經傳的短工,許多名字她們見都未見過,更遑論核實其工作內容與酬勞是否匹配。

  翻閱那些記錄短工酬勞的零散名冊,問題更為明顯。

  有些字跡潦草模糊,難以辨認。

  有些甚至只有金額,連領款人簽名都空缺。

  更有甚者,同一人名在不同日期、由不同介紹人領取酬勞,筆跡卻雷同……

  “貪腐啊……”

  陳立在心中無聲一嘆。

  水至清則無魚,但水太渾則養蛀蟲。

  如此龐大的家業,若說底下人全無一點私心,絲毫不伸手,那才是怪事。

  銀錢流水驚人,管理又未能完全跟上,下面的人趁機虛報人頭、冒領工錢,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人人恨貪,可若有機會,人人又難免心動。

  關鍵在於,程度與危害。

  “書薇。”陳立看向長媳:“明年開春後,你去溧陽物色四五位可靠的賬房先生。人品端正,家世清白,最好與本地其他鄉紳大族沒有太深的瓜葛。”

  “兒媳開春後便著手去辦。”周書薇點頭應下。

  陳立一直不太願意從外面聘請賬房先生,寧願讓妾室柳芸帶著識字的丫鬟辛苦打理。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陳家的賬目,藏著太多不能見光的秘密。

  比如從隱皇堡密室搬回的四百五十萬兩,這些銀錢來歷若被外人知曉、洩露出去,極易引來滔天大禍。

  若風聲走漏,幾乎等於直接告訴天劍派,江口之事就是陳家做的。

  以前實力不足,必須謹小慎微。

  如今,他已是歸一強者,法境不出,足以坐鎮江州。

  家族產業也逐漸步入正軌,對意外之財的依賴正在降低。

  是時候堵住漏洞了。

  當然,人選必須慎之又慎。

  “這幾日,再將今年所有賬目細細過一遍。特別是那些可疑的,單獨挑出來,估算個大概數目。暫不必深究,但也得心裡有數。”

  陳立定下調子,一家人繼續埋首賬冊,鉤稽核對。

  ……

  忙忙碌碌。

  白三與彭安民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靈溪。

  陳立得到丫鬟通報,來到書房。

  白三與彭安民垂手而立,神色間帶著明顯的不安與忐忑。

  “爺。”

  松江之行未能竟功,反倒損兵折將,面對陳立,兩人自然心中打鼓。

  “坐吧。”

  陳立示意二人坐下,直接問道:“松江之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見陳立沒有立刻斥責,白三心頭稍松,苦著臉道:“爺,您交代的事……沒能辦成。小的不敢推脫,但……這事兒,真不能怪我們。實在是那鏡山縣令洛平淵的問題!”

  陳立眉頭微挑。

  白三帶著憤懣:“全怪那洛平淵中途撂了挑子。而且,他瞞了要緊的訊息沒告訴我們。要不然……”

  陳立見他東拉西扯,抬手打斷:“從頭說,莫要急躁。一五一十,講清楚。”

  原來,陳立派眾人前往松江後,白三、彭安民及風清璇依令並未直接插手。

  具體行事,由洛平淵與李三笠商議定策。

  蔣家原家主蔣宏毅掌權,對庶出一脈的子弟,刻意往紈絝方向培養,以絕後患。

  嫡庶之爭,自古如此。

  因此,蔣家“朝”字輩的子弟,大多不成器,驕奢淫逸。

  這也給了洛平淵早年可乘之機。

  只不過,如今蔣家產業,主要由三位族老共同執掌,以蔣宏諡槭住�

  而他們的目標蔣朝陽,正是蔣宏盏牡兆印�

  洛平淵與李三笠定下以賭破局之策。

  他們並未親自出面,而是由鼉龍幫中昔日經營過賭場的河堂堂主與溪堂堂主出手。

  兩位堂主本就是老江湖,精於賭場之事。

  他們先設法弄到一件蔣朝陽極為在意的男寶,以此為餌,引其入彀。

  蔣朝陽果然上鉤。

  在松江城內一家賭場,兩位堂主陪著他,又有幾位精心安排的窯姐在旁奉承助興。

  不過二十餘日,蔣朝陽在賭桌上籤下的欠條、押下的產業契據,累計起來,已足以將蔣家大半家產賠進去。

  眼看肥羊即將宰殺,網已收緊。

  但就在此時,鏡山縣衙派人快馬送來訊息。

  溧陽郡守高長禾已動身前往溧水巡視河堤,要洛平淵這個鏡山縣令在溧水河段等候。

  洛平淵身為朝廷命官,此次離縣本就是告假七日,早已超期。

  平日無人追究尚可,如今頂頭上司親至,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缺席。

  只得向李三笠等人說明情況,折返溧陽。

  洛平淵一走,李三笠頓感棘手。

  他們對蔣家內部情況,根本不熟,貿然收網,恐生變數。

  幾人商議後,決定暫緩行動,繼續與蔣朝陽周旋,同時等待洛平淵儘快返回。

  這一等,便是十來天。

  洛平淵音訊全無。

  眾人心中漸生不安與疑慮。

  但箭在弦上,蔣朝陽這塊肥肉已到嘴邊,放棄實在不甘。

  正當李三笠等人猶豫是否該冒險動手時,變故突生。

  蔣宏站褂H自帶著一批人手,徑直闖入賭場,不由分說將蔣朝陽拿下帶走。

  河堂、溪堂兩位堂主豈肯讓到嘴的肥肉飛走?

  當即亮出蔣朝陽簽下的厚厚一疊欠條,要求蔣家贖人。

  蔣宏彰嫔F青,仔細驗看了部分票據。

  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這些債務,皆是蔣朝陽一人所為,畫押擔保的也是他。要還,自然是他一人償還。與蔣家何干?”

  言罷,竟當著賭場眾多賭客、看客的面,直接將蔣朝陽丟到兩位堂主面前。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的私產,儘可拿去抵債。至於蔣家公產,分文沒有。”

  如此狠辣果決,翻臉不認親子,連賭場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兩位堂主被蔣宏盏暮堇惫麤Q驚得愣神之際,對方殺氣陡升。

  “此事就此揭過。但還有一事,不管你們是何來歷,敢來我松江地界,設局坑害我蔣家子弟,這筆賬,蔣某倒要與二位好好算算!”

  說罷,他身後的四名隨從,同時出手,直撲兩位堂主。

  這四名隨從都是靈境三關內府關的高手。

  事已至此,鼉龍幫其餘潛伏在側的人手自然不能坐視。

  另外兩位堂主現身,加入戰團。

  鼉龍幫早年盤踞江州水網,掌控諸多碼頭,在江湖上也算有名號。

  交手不過片刻,圍觀人群中便有老江湖認出幾位堂主的路數:“是鼉龍幫的人。”

  “原來是鼉龍幫的喪家之犬!”

  蔣宏漳樕下冻龊敛谎陲椀谋梢呐c冷笑:“前幾年不是偷偷溜出江州,逃了麼?怎麼,如今又敢滾回來了?還敢打我蔣家的主意?”

  四位堂主本就因計劃受挫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被當眾揭短辱罵,更是怒不可遏。

  雙方在賭場之內、松江街頭,展開一場混戰。

  鼉龍幫四位堂主修為不弱,但所學功法駁雜,多是野路子出身,臨陣對敵全靠一股悍勇狠勁。

  而蔣宏諑淼哪撬拿麅雀P武者,招式嚴謹,配合默契,功法路數明顯出自底蘊深厚勢力。

  不過盞茶功夫,四位堂主便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身上添了數道傷口。

  眼看便要敗亡,一直隱在暗處壓陣的李三笠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李三笠切入戰團,不過數招,便將那四名內府關武者打得吐血倒飛,重傷不起。

  蔣宏諢o多少懼色,冷笑道:“早知道還有鬼。請供奉出手!”

  而後,一名手持梃F長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出現,一言不發,挺槍便刺。

  李三笠與之交手,不過數回合,便完全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他心知不可力敵,厲喝讓四位堂主速退。

  同時拼著硬受一記槍勁,借力暴退。

  最終憑藉狠勁,才僥倖逃脫追殺。

  等白三、彭安民等人按照事先約定的聯絡方式,找到李三笠時,他已身受重傷,氣息萎靡。

  眼見事不可為,對手強橫且背景不明,只得改頭換面,倉皇返回。

  “出手之人,是蔣宏信?”

  陳立皺眉。

  他派李三笠去時,已解除了其寂滅指的封印,李三笠已恢復化虛修為。

  能將他壓制並擊傷,對方至少也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已經領悟武道真意。

  “不是蔣宏信!”

  白三急忙補充:“蔣宏信是藏劍派長老,用的應該是劍才對。那用槍的高手,面孔生得很,不是蔣家人。”

  “後來,我等氣不過,回到鏡山尋那洛平淵對峙。”

  說到此處,白三咬牙切齒:“開始時,他還推脫,說是縣衙公務繁忙,實在走不脫身。後來,小人使了些銀子,買通他夫人身邊一個貪嘴的丫鬟,才探聽到一點風聲……”

  “洛平淵有次與夫人私下言語,說蔣宏信此次歸來,帶回不少江湖上的硬手,據說是四海會的。”

  “爺,他定然早就知道蔣宏信與四海會勾連之事,卻故意隱瞞,險些讓我們全軍覆沒!其心可誅啊!”

  “四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