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上面根本不信,會突然憑空冒出這樣一個毫無根腳的強者和家族,有如此實力和膽色,敢直接和朝廷硬撼。
這倒也算是陰差陽錯,替陳立遮掩了。
而實際上,各方壓力雖然盯著江州,但大部分直接的壓力,幾乎都落在了曹家身上。
這些頂級勢力,目前明面上還沒有徹底撕破臉皮親自下場爭奪,都只是以“採購”、“合作”的名義,要求其提供絲綢。
這份壓力,已讓曹家不堪重負。
這次割讓三萬畝溧水桑田,名義上是給四海會,實際上,四海會的背後,站著的是道門三宗之一。
上清劍宗!
道門三宗,太清道宗、玉清氣宗、上清劍宗,乃是天下最頂級的勢力之一,曹家根本得罪不起。
但朝廷那邊也需要有交代,所以,曹家才想出了這個辦法,以求暫時安穩。
陳立聞言,心中驚訝。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曹家售田,溧水修堤,並非為了毀堤淹田?
但轉念一想,既然州牧、英國公與曹仲達並未同時出現在溧陽,那說明雙方的目的可能並不一致。
州牧和英國公不將修堤的真實意圖告知曹家,也完全有可能。
這潭水,遠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壓下翻騰的思緒,陳立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李喻娘、卓沅、孫婉茹三人,現在何處?”
曹丹晨的回答,在陳立的意料之中。
此事,確實是曹家所為。
但三人已被押送回江州府城,軟禁在了曹家。
這讓陳立皺起了眉頭。
要在戒備森嚴的曹家大宅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三個大活人,絕非易事。
更何況,若是曹仲達已返回江州,有他坐鎮,難度更大。
又追問了一些其他事情,見曹丹晨確實再無所知,陳立便收回了“黃粱一夢”。
曹丹晨再次陷入昏迷。
陳立起身,走出地窖。
他獨立院中,久久不語。
今日所得資訊,太過龐雜,也太過驚人。
江州的局勢,遠比自己想象中要複雜太多。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
第433章 做局
溧水城外,官道涼亭。
一輪冷月孤懸,清輝如霜,映出一片慘白。
亭中,一人負手而立,仰望明月,怔怔出神。
正是曹仲達。
不知過了多久。
“嗖……”
一道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曹仲達側首望去,臉上並無驚色。
黑影掠過樹梢,幾個起落間,已悄然落入涼亭之中。
來人身形高瘦,年約七旬,頭髮花白,但腰背挺直,行動間毫無尋常老人的遲暮之氣。
“家主。”老者上前行禮。
曹仲達拱手:“有勞傅叔星夜奔波。情況如何?”
被稱作傅叔的老者面色凝重:“家中隨行丫鬟、僕役盡數中了蒙汗藥,老朽趕到時他們仍在昏睡,記不得發生了何事。”
“八小姐以及隨行的侍衛,盡皆不見蹤影。附近數里內,未見新翻泥土跡象。亡者很可能已被沉入溧水河中。”
聞言,曹仲達面色平靜,既無焦急,也無怒色,只是微微頷首:“辛苦傅叔了。”
那傅叔眉頭一皺:“家主,八小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否老朽出手,去試試那陳家深湥俊�
曹仲達搖頭:“不必了。連言臣都失手,那位陳家家主,恐怕真如我懷疑,最少也是歸元大宗師的修為,甚至可能更強,還是小心為上。”
“但八小姐的安危?”
那傅叔眼中仍有擔憂。
“丹晨……不會有事。”
曹仲達望向漆黑原野:“陳家既然沒有濫殺,行事尚有分寸。不會輕易取她性命。丹晨,自小順遂,心氣太盛。遭此一劫,對她而言,磨磨性子,或許是件好事。”
那傅叔知道家主心意已決,便不再堅持。
但仍提醒道:“家主,此計終究太過行險。萬一八小姐性子剛烈,再惹怒了對方,恐有性命之憂。”
“知不可為而為之,亦是無奈之舉。大勢如此,些許風險,不得不冒。”
曹仲達輕輕嘆了口氣:“傅叔,還有一事,需勞煩您出手。”
“家主請吩咐。”
曹仲達平靜道:“請傅叔出手,將我打傷。”
那傅叔愕然:“家主,你這是?”
曹仲達道:“既然要做戲,那就要做全套。言語可以編造,但傷勢是裝不出來的。”
“家主,這又是何苦?”
“動手吧,傅叔。”
那傅叔嘆息一聲,不再多言,右手五指化掌為爪,朝著曹仲達左肩鎖骨與肩胛聯接之處,閃電般抓去。
曹仲達不閃不避。
“噗嗤!”
一聲沉悶的筋肉撕裂聲響起,緊接著是清晰的“咔嚓”骨裂脆響。
他悶哼一聲,身體被這股巨力帶得倒飛而出。
臉色瞬間蒼白,額頭滲出冷汗,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左肩處迮燮屏眩冻銎ら_肉綻、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迅速浸染了半邊衣衫。
“家主!”
那傅叔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曹仲達竟然未用元炁護體,急忙上前,為其探查傷勢。
“不礙事,只是外傷。”
曹仲達用未受傷的右手擺了擺手,擦了擦嘴角血跡:“溧水這邊,便拜託傅叔主持大局了。”
“溧水之事,既然文萱孫小姐在此,由她主持更為妥當。老朽從旁輔佐便是。”
曹仲達搖頭:“文萱,還有更重要的事。只能拜託傅叔了。”
“……老朽省得。家主保重。”
那傅叔終是點了點頭。
曹仲達不再耽擱,強忍傷勢,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
次日,清晨。
陳立喚來義子陳守義和碧荷,將溧陽城中府邸的一應事務,交由他們二人打理。
隨後,便帶著秦亦蓉、陳守月,以及曹丹晨,駕著馬車,離開溧陽,折返靈溪。
之所以趕回靈溪,主要還是為了以防萬一。
此次對曹家出手,雖成功擒獲曹丹晨,並獲取了大量重要資訊,但卻讓曹仲達金蟬脫殼,可以說,終究是失手了。
即便沒有證據,曹家也絕對會懷疑是陳家動的手。
接下來,陳家無疑要面對曹家的報復。
嫡女被擒,絕不可能視若無睹。
陳立不確定曹家會採取何種方式、在何時何地進行報復,因此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收縮防線,以靜制動。
在他看來,曹家可能的報復手段,無外乎兩種。
一是走官面,動用官府的力量調查、施壓。
二是私下出手,動用武力或江湖手段進行暗殺、襲擊。
走官面的可能性,陳立認為很小。
他自信手腳做得乾淨,現場處理妥當。
即便是那些早早服下蒙汗藥的丫鬟和僕役,離開前,陳立也以黃粱一夢之術,擾亂了他們的心神記憶。
哪怕有人中途醒來,也絕對記不清發生了何事。
曹丹晨並非朝廷命官,她的失蹤掀不起多大風浪。
即便曹仲達以少卿身份施壓,強行要求江州靖武司介入調查,無憑無據,查上幾個月毫無結果實屬正常。
況且,只要不涉及濫殺無辜、屠戮平民,僅僅是武林中人的廝殺爭鬥,靖武司即便受理,也多敷衍了事。
以陳家如今的地位,官面手段,最終多半不了了之,終歸是和稀泥收場。
所以,對曹家而言,最簡單、也是最可能的,就是私下出手。
但這一點,恰恰是陳立最懼的。
暗殺也好,強攻也罷,只要回到靈溪,有自己坐鎮,就不怕對手來犯。
正好可以以逸待勞,看看對方如何出招,再定應對之策。
回到靈溪,家中一切如常。
簡單交代了妻子宋瀅和長子守恆幾句,他便拉著秦亦蓉,進入密室,全身心投入了修煉之中。
對他而言,眼下最緊要的,依舊還是儘快提升實力。
從曹丹晨口中逼問出的那些秘辛,讓他心中的緊迫感,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
陳立前世亦不信命,年少時也曾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
但隨著年歲漸長,或許是少年心氣不可再生,又或許是閱歷豐富,見識了太多世事無常、命吲耍矊ぺぶ械墓砩裰拢嗔藥追志次贰�
而今身處這武道昌盛、玄奇莫測的世界,自己修煉的功法更是直接觸及命叻▌t,他對此,自然越發謹慎。
天下三百年之大變局,已然拉開序幕。
時代滾滾洪流面前,個人乃至家族,都如同浮萍。
再多的陰炙阌嫞疾蝗缃^對的實力來得實在、有用。
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擁有選擇的權利,在亂局中站穩腳跟。
……
密室之中。
陳立盤膝而坐,秦亦蓉坐在他的懷中。
兩人氣息交融,迴圈往復。
在龍鳳和鳴御天真功的催動下,陳立毫無保留地將自身元炁,渡入秦亦蓉體內,加速淬鍊其五臟。
她全身的氣息,在陳立的助力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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