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46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老東西,嚎什麼喪!再不走,休怪老子不客氣!”

  衣衫各異、神情惶惑的百姓,被一隊隊天劍派弟子驅趕著聚集在村口。

  哭聲、罵聲、哀求聲、受驚的哭聲混雜在一起。

  許多人拖家帶口,揹著簡陋的包裹。

  更有人死死抱住屋前的樹木、門框,死活不肯挪動一步。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讓我死在這裡好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嘶啞的哭喊聲格外刺耳。

  “我兒當年接我來時說了,這裡是活命的地方。這田,是我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這屋,是我一根木頭一根木頭攢起來的……”

  負責驅趕的天劍派弟子,眼中露出一絲不耐煩。

  他並未理會老者的叫罵,只是對旁邊同門使了個眼色。

  那名弟子會意,面無表情地上前,在老者的頸側一記手刀。

  老者激動地叫罵聲戛然而止,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兩名弟子動作熟練地架起昏迷的老者,將其塞進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牛車裡。

  類似的情景,在村落各處不斷上演。

  天劍派弟子的處理方式簡單、直接,甚至可以說粗暴。

  對哭鬧不肯走的老弱婦孺,或厲聲呵斥,或以武力威懾,對於那些激烈反抗、以死相脅的,則直接出手製住,打暈了事。

  而這些即將被驅離故土的百姓,身份頗為特殊。

  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是原七殺會核心門徒的直系親族。

  當年七殺老祖佔據這處小世界後,為徹底掌控麾下的亡命徒,便立下一條規矩。

  凡七殺會各堂口的門徒,只要不是父母雙亡、孑然一身的孤人,都必須將父母、妻兒、乃至關係密切的親屬,遷入這處小世界聚居。

  這規矩,一則為掌控門徒,親人即為質,叛會者需先想想家人下場。

  二則這小世界三十萬畝土地山林也需要人耕種打理,總不能指望一群整日琢磨如何取人性命的殺手去侍弄莊稼。

  這條規矩,執行得極為徹底。

  願意的,自然好說。

  不願的,七殺會自有無數手段讓你願意。

  當然,對許多門徒而言,將親族遷入小世界,未嘗不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畢竟,他們乾的多是暗殺等見不得光的勾當,一旦身份暴露,自己或可亡命天涯,但留在外界的親眷,絕難逃過仇家或官府的清算。

  這些年,陸陸續續有兩千餘名七殺會門徒的親屬遷入此地。

  經過十多年的繁衍生息,北麓這片村落的人口逐漸增多,已突破四千之數。

  他們在此耕種、繁衍,雖然繳納著與外界相差無幾的租稅,但卻免去了外界那花樣百出、層層盤剝的苛捐雜稅與沉重徭役,過著雖不富裕但相對安穩、與世無爭的生活。

  七殺會控制著小世界的進出方法,普通門徒甚至多數中層都不知曉。

  也正因如此,不久前七殺會總舵被海蛟幫、鹹水幫聯手突襲,遭受重創近乎覆滅,那些僥倖逃脫的,也根本無力、也無法進入小世界帶走自己的親人。

  至於風隨雲與花無心,他們家人在南疆時就早已經亡故殆盡,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北麓村落中四千門徒的親屬,與他們非親非故,他們的死活,自然不在二人考慮範圍之內。

  如今,小世界易主。

  天劍派與蘇家聯手佔據此地,成為了這片三十萬畝天地的實際掌控者。

  當他們弄清這數千百姓的來歷後,如何處理這些人,便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留,是決計不能留的。

  這些人身上打著七殺會的烙印,更是知曉小世界存在的隱患。

  兩方勢力要完全掌控這小世界,就絕不能容許有任何不穩定因素存在。

  但如何處置,卻讓雙方都感到頭疼。

  若是四千名江湖草莽,或是七殺會餘孽,殺了也就殺了,無論是天劍派還是蘇家,手上都不缺人命,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偏偏,這四千人,都是普通百姓。

  他們或許曾間接獲益,但說到底,他們本身並非江湖人,更非大奸大惡之徒。

  天劍派自詡名門正派,即便暗地裡齷齪事沒少做,明面上卻需維持臉面。

  若將四千手無寸鐵的百姓屠戮一空,一旦洩露,必將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對天劍派的聲望將是毀滅性打擊。

  蘇家是江州世家,同樣注重名聲,更不會替天劍派背上這口屠戮平民的黑鍋。

  因此,如何處理這四千累贅,遲遲未能解決。

  此事一直被擱置,直到天劍派三位太上長老親臨此地,才最終定下了章程。

  將所有人集中起來,叱鲂∈澜纾会岱峙屯呏荩u給當地土司為奴。

  雲州地處西南邊陲,山高林密,瘴癘橫行,朝廷對其控制力薄弱,多以羈縻之策唤j當地土司。

  那裡遠離中原,訊息閉塞,道路艱險。

  四千人送到那裡,便絕無再返回江州的可能。

  如此,天劍派手上不用直接沾染屠殺平民的鮮血,面子上勉強說得過去,也能解除後顧之憂。

  調子既已定下,天劍派便開始強遷百姓。

  於是,便有了村落之中,那混亂的一幕。

  北麓村落的遷移事宜,進展得頗為順利。

  但坐鎮於小世界原屬七殺老祖的那座石洞內的天劍派高層,此刻卻無半分喜色。

  原因無他,事情出了岔子。

  按照當初花無心反水時的約定,他應在七日之內,將人帶回靠山石壁。

  可如今,距離約定之期已過去整整五日,花無心音訊全無,再無半點訊息。

  他口中那位擊殺七殺老祖、奪取其遺物的神秘人物,更是連影子都沒見到。

  石洞之中,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分別坐在上首三張石椅上,眉頭緊鎖。

  他們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坐在那裡,讓整個石洞的空氣都顯得肅殺和凝滯。

  這三位,正是昔年威震江南的“天劍七子”之三,劍三陸寒聲,劍五江不語,劍七葉孤鴻。

  三人皆是大宗師境的絕頂強者,是天劍派的底蘊所在。

  “劍憂。”

  坐在上首居中位置,頜下三縷長鬚的劍三陸寒聲開口:“去將蘇家那位老祖請來。當面問個清楚。”

  侍立在下首的中年男子劍憂應諾,轉身快步走出石洞。

  他雖是門中長老,地位不低,但在三位太上面前,亦只能執弟子禮,謹小慎微。

  不多時,蘇家老祖在劍憂的引領下,匆匆步入石洞。

  此刻面對三位氣勢如山嶽般的大宗師,饒是見慣風浪,也禁不住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不知三位太上召老朽前來,有何吩咐?”蘇家老祖拱手為禮,姿態放得極低。

  陸寒聲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蘇太醫,花無心逾期未歸,杳無音訊,恐有變故。此事前因後果,你且再細細道來。”

  蘇太醫不敢怠慢,將當初的經過,又詳述了一遍。

  然而,翻來覆去,核心資訊依舊匱乏得可憐。

  只知道花無心在逃離追殺途中,秘密留下暗號表示願意歸順,並承諾會設法將殺死七殺老祖的那個人帶來。

  至於那個人的身份、來歷、修為高低、有何圖郑o心當時都未說明。

  聽完蘇太醫的敘述,陸寒聲尚未開口,劍七葉孤鴻已冷哼一聲:“蘇太醫,你不要告訴我等,你們竟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一無所知?僅憑一個空口無憑的承諾,便讓我天劍派精銳盡出?莫不是在戲耍我等?”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劍意自葉孤鴻身上透出,蘇太醫只覺得呼吸一窒,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雖也是化虛宗師,但與大宗師之間,隔著天塹。

  在這等威壓之下,他連咿D內氣抵抗都覺艱澀。

  “葉太上,老朽絕無此心!”

  蘇太醫解釋:“當初情況緊急,再加上那花無心確實帶我等進了小世界,因此老朽道他是真心投靠,未曾追問詳細資訊。那神秘人的具體資訊,花無心當時確未提及。

  老朽以為,他既已決定投靠,待擒下那人後,一切自會分明,故而未曾深究,是老夫失察,請三位太上恕罪!”

  陸寒聲盯著蘇太醫,語氣平淡,卻更顯壓迫:“花無心行蹤不明,線索似乎斷了。蘇太醫,你可還知道其他資訊?”

  蘇太醫連忙道:“七殺會謿⑻锰弥黠L隨雲早被我等擒下,如今被我等關押。只是此人骨頭極硬,嘴風極嚴,十餘日來,我蘇家與貴派弟子輪番用刑,他卻始終不肯吐露半點有用資訊。”

  “風隨雲?”

  陸寒聲目光微動:“帶他上來。”

  很快,兩名天劍派弟子拖著一個身影進入石洞。

  此時的風隨雲,渾身上下血跡斑斑,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頭髮散亂,遮住了大半面容,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短短十餘日,這位曾經七殺會的一方強者,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陸寒聲與江不語、葉孤鴻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廢話。

  剎那間,浩瀚磅礴的神識之力,瞬間將風隨雲徽帧�

  劍心通明。

  此乃天劍神識秘術。

  中者,只要有半句假話,施術者瞬間就能感知。

  不過,對於三位太上長老而言,此術的哂茫缫褷t火純青,無需感應,便能讓中術者難以說謊。

  在三位大宗師聯手之下,風隨雲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很快,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得一乾二淨。

  三位太上長老的神識退去,風隨雲徹底癱軟在地。

  石洞內一片死寂。

  三位太上長老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疑。

  劍心通明之下,風隨雲不可能說假話。

  但正是這份真實,讓結果更加令人失望,也更加撲朔迷離。

  除了知道聯絡人是七殺會下屬幫會新義幫副幫主彭安明、一個山羊鬍子姓包的老者、一個倜际笱圩苑Q信白的人,以及約定各自擺脫追蹤後,在驚雷縣見面之外,關於那位神秘強者本身,幾乎一無所獲。

  最讓三位太上長老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位神秘強者在擊殺了七殺老祖、奪取了其隨身遺物之後,竟然對七殺會的殺手網路、以及這片殘破的小世界,沒有流露出半點興趣。

  他就那樣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彷彿不屑一顧。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一個小世界,哪怕只是殘破的小世界,其價值也足以讓任何靈境強者、甚至江湖一流勢力為之瘋狂。

  換做是他們,在有能力擊殺原主的情況下,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據為己有,豈有就此離去之理?

  “此事……古怪。”

  劍五江不語率先打破了沉寂,眉頭緊鎖。

  劍七葉孤鴻冷聲道:“花無心的投降本就蹊蹺。以他二人處境,若真如風隨雲所說,被下禁制,花無心如何敢輕易反水?依我看,投降之舉,本就不可信!或許從頭至尾,便是一個陷阱!”

  劍三陸寒聲的目光從癱軟如泥的風隨雲身上移開:“無論如何,驚雷縣是眼下唯一的線索。此事需查探清楚,拖延不得。”

  目光掃過蘇太醫,最後落在侍立一旁的劍憂,以及另外兩位同樣在洞中聽候調遣的長老,劍懼和劍嗔。

  “劍憂、劍懼、劍嗔,你三人各點十名弟子,即刻出發,趕往驚雷縣。設法查明情況。若遇變故,無論好壞,速速以秘法傳訊回報,不得有誤!”

  “弟子領命。”

  劍憂、劍懼、劍嗔當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