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而眼下這幽冥船,在李三笠手中不過一年光景,每月的進賬,竟已能穩定突破三十萬兩大關。
一年下來,總進項逼近四百萬兩!
幽冥船黑市初建,各項開銷必然遠超已然穩定的隱皇堡。
但刨去這些,賬冊上赫然顯示,過去一年的淨利,也達到了一百八十萬兩之巨。
再除去分給那三位黑市商人的份子,以及鼉龍幫的紅利,落到李三笠個人口袋裡的,竟有八十萬兩。
這還只是在根基未穩、許多渠道尚未完全打通、需要小心翼翼避開眼線的情況下。
若是徹底放開手腳,幽冥船黑市的利潤恐怕能夠翻倍。
“真正的……暴利啊!”
陳立微微感慨。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看到這數字,也不由得生出幾分眼熱。
陳家去年一年,最終落入府庫的,也不過數萬兩白銀。
與這幽冥船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如此鉅額的銀錢,再加上黑市這個匯聚三教九流、不缺各種稀缺資源的渠道,也難怪李三笠能在短短時間內,登上化虛關。
想到此處,陳立抬眼看向垂手而立的李三笠,似笑非笑道:“三笠幫主,這一年下來,進賬可著實不小。陳某看著,都難免有些眼熱了。”
李三笠頭皮微微一緊,回道:“家主謬讚了,都是一時邭狻2徊m家主,黑市餘銀,屬下這裡還餘有三十多萬兩,稍後便安排全部送到府上。”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隱隱猜出陳立自然是對這鉅額利潤心動了。
陳立聞言,卻只是擺了擺手:“既然是你的,你拿著便是。這錢,陳某還不至於伸手去搶。”
頓了頓,在對方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繼續道:“至於這幽冥船……往後,還是由你繼續經營。一切照舊即可。”
“……”
李三笠猛地抬起頭,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似乎都因錯愕而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位爺……什麼意思?
不要這三十多萬兩孝敬,也不要接手這年入近兩百萬兩的幽冥船黑市?!
還讓自己繼續經營?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位爺是佛祖羅漢下凡,專程來做善事的嗎?
他李三笠混跡江湖半生,何曾見過將到嘴的肥肉又推出去的?
一時間,心中騰起驚疑、茫然、警惕、甚至有一絲荒謬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連恭敬的姿態都忘了維持。
事實上,陳立豈能不動心?
以他如今的實力,坐鎮江州地下世界,將幽冥船徹底納入麾下,已綽綽有餘。
之前隱皇堡被天劍派牢牢把持,那是虎口奪食,稍有不慎便是全面開戰。
但如今,幽冥船是李三笠等人另起爐灶,甚至一定程度上避開了天劍派,若能將其完全納入麾下,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只是,時機,依舊未至。
殺人容易,一刀了事。
但用人,尤其是用李三笠這樣的人物,要想駕馭,難如登天。
陳立看得很清楚。
眼前的李三笠,能屈能伸,審時度勢,能在絕境中帶領鼉龍幫遠走他鄉,又能抓住機會重返江州、掌控幽冥船,其心性、手段、乃至總能抓住一線生機的氣撸伎胺Q梟雄之姿。
若非自己以絕對的實力將其碾壓,憑其心性手段,絕不會甘心雌伏。
此刻的恭順,不過是建立在絕對威懾和自己就在眼前的前提下的。
一旦自己離開,時日稍長,以李三笠的梟雄心性,是否會真心實意地效忠?
陳立沒有絲毫把握。
硬碰硬的對抗,李三笠或許沒那個膽子,但軟抵抗、陽奉陰違、甚至悄悄培養私人力量,故意引來對頭製造麻煩……
這些手段,對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油子來說,簡直層出不窮。
只要他們想,隨時能讓這看似日進斗金的幽冥船,賬面上變得一毛不賺,甚至虧損連連。
而這幽冥船,若想真正掌控,除非陳立自己長期坐鎮於此。
但這對他而言,根本不可能。
陳家的根基在靈溪,他也有自己的修行之路要走。
家族之中,目前也找不出一個信得過、化虛關以上修為、能震懾這群江湖梟雄的宗師人物。
“終究,還是缺人啊。”
陳立心中微微一嘆。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對此毫無辦法。
管不了,那就放手。
沉吟片刻,陳立再次開口:“不過,倒是有個生意,可以和你做一做。”
李三笠此刻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恭聲道:“家主儘管吩咐便是,屬下無不從命。”
陳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李三笠,道:“從今年開始,你這幽冥船,每年固定抽五十萬兩銀子給我。至於其餘賺多賺少,皆由你們自行分配,盈虧自負,我不過問。”
他頓了頓,看著李三笠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道:“當然,既然我拿了這筆銀子,這幽冥船若有事,我,可視情況出手。這筆生意,三笠幫主,認為如何?”
“……”
李三笠愕然地抬起頭。
一年五十萬兩,對如今的幽冥船而言,雖不是小數目,但也絕對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而換來的,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出手。
這相當於,只用五十萬兩,就給幽冥船,找到了一座足以震懾江州絕大多數勢力的靠山。
而且,這位靠山並不直接插手經營,黑市的一切,仍然由他說了算!
這也意味著他李三笠,依然是幽冥船實際上的掌控者,依然享有部分利潤和權力。
甚至,有了這座靠山,生意很可能做得更大,利潤更高,扣除那五十萬兩,他拿到手的,或許比現在還要多!
一時間,昨日被陳立輕易制住、生死不由己的那種絕望與頹喪,瞬間消散,李三笠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家主,您的意思是……幽冥船,還是由屬下經營?”
陳立神色淡然,反問道:“怎麼?我說得不夠明白,還是你不懂?”
“屬下……明白!”
李三笠回過神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應道。
他雙手抱拳,對著陳立深深一躬:“從今往後,我鼉龍幫,唯家主馬首是瞻。”
這番話,倒是比之前純粹的畏懼,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嗯。”
陳立微微頷首,對他的表態不置可否:“既然懂,那便如此定下。銀兩每年臘月送來,記得,不要遲了。”
“是,屬下遵命。絕不敢遲!”
李三笠沉聲應諾。
陳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賬冊,問道:“我見你賬上,今年倒賣絲綢獲利竟有五十餘萬兩。你哪來如此多的絲綢?”
李三笠如實答道:“回家主,這批絲綢說來還是舊物。正是當年何家從清水縣衙庫房裡挪用的那四萬匹官綢。
當年我等倉促逃離,如此龐大數量的絲綢,目標太大,根本帶不走,也來不及處理,屬下便將其秘密封存。今年各地絲綢貨源緊俏,價格飛漲,屬下陸續取出一些,透過黑市的渠道售賣。”
“何家的絲綢……”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此事他自然清楚,只是沒想到這批贓物兜兜轉轉,還在這江州。
當即詢問:“如今賣了多少了?都是什麼人買走的?”
李三笠答道:“至今大約賣出九千餘匹,不到一萬匹。我都是在黑市中零散售賣,具體是哪些人,屬下也未曾詳細統計。”
陳立沉吟片刻,道:“剩下的絲綢,不必再賣了。我自有用處。”
“是。”
李三笠應下。
三萬匹絲綢雖然價值不菲,但此刻,完全在他可接受範圍內。
諸事安排妥當,陳立不再停留,讓李三笠安排了一艘小船離去。
夜色已深,江風帶著寒意。
小船破開江水,悄無聲息地滑向縣城。
陳立回到包打聽等人落腳的漁欄時,已然天明。
剛踏入院門,一道人影便快步閃出,正是彭安民。
只是此刻彭安民臉上全無平日的沉穩,臉色焦急,他壓低了聲音,急促道:“爺,您可回來了!出事了!”
陳立眉頭蹙起:“何事?”
彭安民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昨晚屬下照例去檢視聯絡訊號點,結果發現了花堂主留下的標記。循著標記找到他時,他已經重傷昏迷。屬下已將他帶回安置。”
陳立眼神一凝:“人在哪?帶路。”
“爺,這邊。”
彭安民不敢耽擱,立刻引著陳立穿過前院,來到漁欄後院廂房外。
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金瘡藥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靠牆的木板床上,花無心正一動不動地躺著。
他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
裸露在外的手臂、肩頸處,可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過簡單包紮,但仍有血漬滲出。
胸口微微起伏,顯示人還活著,但傷勢之重,一目瞭然。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花無心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
看到陳立進來,他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急切,掙扎著想用手臂撐起身體,掙扎著就要從床上坐起,牽動傷口,頓時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細密冷汗。
“睡著吧。”
陳立目光掃過花無心全身。
與此同時,神識已然探出。
外傷確實很重,內氣更是紊亂不堪,但卻並未受損,經脈穴竅也無大礙。
傷勢,看著嚇人,但以他的體魄和恢復力,加上藥物輔助,靜養一段時日,應無性命之虞。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詢問道:“發生了何事?風隨雲呢?”
花無心重重喘息了幾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帶來劇烈的疼痛:“前輩……我和隨雲,被天劍派和蘇家的人追殺,一路逃到靠山附近……”
他斷斷續續,將遭遇天劍派劍憂長老、蘇太醫等人,被一路追殺,最後無奈逃入靠山石壁後小世界的過程簡述了一遍。
同時告知,風隨云為掩護他逃脫,主動引開強敵,而他則從出口遁走,前來報信。
“……隨雲他,此刻只怕已被天劍派或者蘇家擒下了。”
說到此處,花無心不顧傷勢,急聲道:“前輩,如今天劍派和蘇家的高手,還困在那小天地之中,隨雲生死未卜。懇請前輩出手,救他脫險,將天劍派和蘇家一網打盡,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他語氣悽慘,神情激動,一旁的彭安民和包打聽,聽得也是神色黯然,不免心生惻隱。
他們雖然與風、花二人相處時間不長,但一路逃亡,也算共過患難,尤其是想到天劍派、蘇家對他們的追殺,更是感同身受,同仇敵愾。
彭安民忍不住道:“爺,花堂主說得是。天劍派和蘇家,實在欺人太甚。咱正好趁此機會,殺進去,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包打聽也附和道:“是啊,爺。天劍派和蘇家實在可惡,他們進了靠山石壁,若是讓他們出來,後患無窮,得儘快斬草除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為花無心求情,求陳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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