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立點了點頭:“書薇懷的是雙胎,生育之時風險與負擔都要大些。你回來,在身邊照看著,她能更安心些。”
“雙胎?!”
陳守恆猛地抬起頭,眼中先是愕然,隨即被驚喜淹沒。
他此刻方知,妻子腹中竟孕育著兩個小生命。
“爹,您……怎麼知道的?書薇……她並未同我說過啊!”
他語無倫次,既是欣喜,又有些懊惱自己竟未曾察覺。
陳立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莞爾:“等你修為再進一步,自然也能看得清楚。”
他並未多做解釋。
年初周書薇離開靈溪時,胎氣未固,生命氣息混沌一團,跡象不顯。
但如今她孕期已滿八月,陳立元神洞察,其腹中兩股生氣已然茁壯,彼此交映。
在陳立元神眼中,清晰可見,又豈會不知。
陳守恆回過神來,連忙追問男女。
陳立卻未告知,只言無論生男生女皆是我陳家後人,而後叮囑道:“你既已回來,近日便多用心,每日以內氣助書薇疏導氣血,調整骨盆和胎位。但切記,務必慎之又慎。”
女子懷孕至後期,胎兒成長,會擠壓、改變母體諸多經脈穴竅的位置,許多氣血通路亦不再通暢。
若周書薇自身強邇葰猓杂胁畛兀瑯O易損傷經脈,甚至驚擾胎元。
周書薇懷的是雙胎,風險更大。
再加上生育醫療條件艱苦,極為容易出事。
這也是陳立接周書薇回家中待產的原因。
若有人從旁以溫和內氣輔助引導,循序漸進,可保氣血順暢,減輕負擔,於生產也更為有利。
此事,陳立雖然有心,但終究是自家兒媳,不便施為。
守恆既然回來,由他來做,最為妥當,倒能減去不少風險。
“爹你放心,我肯定萬分仔細,絕不會有疏忽。”
陳守恆應下,心中已開始盤算該如何著手。
陳立轉而問道:“守業在武院中如何?”
陳守恆如實回答:“二弟進了率性堂,在武院極為刻苦用功,日夜攻讀,於學識一道進境頗快。論起這份專注與韌勁,我遠遠不如。”
“如此便好。”
陳立頷首,對這個次子倒也放心,又問道:“此次重返武院,可有收穫?”
“確有一番奇遇與領悟。”
陳守恆當下便將離院前,掌院突然召見,於後山秘境中一番對話,原原本本地道出。
末了,又補充道:“這些時日趕路,我反覆揣摩,自覺已摸到一絲門徑。待書薇生育後,想前往吳州伏虎寺,印證心中所想。料想那時,當可真正凝聚屬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陳守恆說得認真,陳立也聽得仔細。
當聽到“降龍伏虎,其核心乃是慈悲”時,陳立眼神出現了恍惚。
慈悲?
兩個字,卻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當年,陳立未曾真正領悟乾坤一氣游龍真意,而是以化意訣煉化,取巧成功。
只是明瞭游龍真意,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的道理。
而今再聽長子說起,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自己當年囫圇吞棗,不求甚解,只得其形與用,卻未真正悟透其神與道。
只看到了龍的變,卻忽略了驅動這變的,是存身以待時的深意。
君子應處木雁之間,當有龍蛇之變。
竟是如此?!
陳立只覺得識海之中,元神之中,游龍真意微微震顫。
片刻之間,他豁然開朗,甚至隱隱看到了“道”。
“爹,您怎麼了?”
見父親忽然沉默,陳守恆不禁好奇詢問。
陳立回過神來:“沒什麼,只是有所感觸。伏虎寺……也好,到時,為父與你同去一趟便是。”
“真的?謝謝爹!”
陳守恆一喜,父親若能同去,自是最好不過。
“一家人,何須言謝。”
陳立擺擺手。
陳守恆又稟報道:“爹,你讓守月在溧陽兌換的兩千萬銅錢,我已呋丶抑袔旆俊!�
陳立點頭道:“為父稍後自會去處置。”
陳守恆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爹你大量兌換銅錢,究竟所為何用?”
陳立看了兒子一眼,倒也沒有瞞他,將自己所創功法之事告知。
陳守恆修為不夠,對於炁無法理解,更無法想象銅錢之上,還會附著財氣。
至於十神、命叩龋请呇e霧裡,一竅不通,這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疇。
但還是笑著道:“爹,您這功法如此神妙,能否也傳給我?”
陳立正色道:“待你日後登上歸元境,對自身道路感知更深時,屆時爹再告訴你,供你參詳借鑑,此刻不知道為好。”
陳守恆見父親說得慎重,便按下好奇,點頭稱是。
陳立見他應下,轉而叮囑:“這幾日,你便在家中好生守著,莫要遠離。為父出門一趟。”
“爹要去何處?”
“去一趟黑市。”
陳立道:“再去購置些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的藥材。”
陳守恆想起方才去庫房存放銅錢時,瞥見庫中,存放現銀的箱子似乎只剩七八個,勸道:“爹,我與二弟修煉所需的丹藥,離家時攜帶的尚有剩餘,足夠支撐一段時日。家中用度頗大,實不必再破費……”
陳立打斷了他:“銀錢之事,你無需擔憂。你與守業,安心修煉便是,該用則用,不必憂心。”
“是,爹。”
陳守恆張了張口,終究將更多的言語嚥了回去。
陳立不再多言,讓他早些回去照顧妻子。
家中所剩銀兩,確實不多。
但陳立此行,並不打算動用家中銀錢,而是取用埋在隱皇堡密室中的那四百五十萬兩銀錢。
這筆鉅款數額太大,光天化日之下咚停茈y瞞過天劍派的眼線,因此他一直未曾打算動用。
但月餘之前,他嘗試將兌換來的銅錢倒入系統獎勵的聚寶盆中收集財氣時,卻意外發現,倒入盆中的銅錢憑空消失了。
驚疑之下,仔細探查,方才發覺,聚寶盆內竟然自帶一方約有一畝大小的獨立儲物空間,可隨他心意存取實物。
這個發現讓陳立又驚又喜。
如此一來,搬吣桥癫氐你y兩,最大的難題便迎刃而解。
只需將銀兩收入聚寶盆內,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
如今家中現存銀錢窘迫,各處用度,都需要大筆銀錢支撐。
是時候去取用了。
第384章 幽冥
夜色如墨。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
酉時一刻。
往日隱皇堡黑市最為喧鬧的時辰。
此刻,堡外只稀稀拉拉停著七八輛馬車。
零零散散十幾個人影,大多裹著蓑衣戴著斗笠,朝著石堡入口走去。
或許是雨夜寒涼,兩名天劍派弟子連例行檢查的興致都缺缺,甚至基本的入場費都未曾收取,便讓這十餘人魚貫而入。
陳立與白三也混在這十幾人當中,隨著人流踏入熟悉的堡門甬道。
進了石堡主廳。
主廳穹頂高懸的幾盞風燈,投下大片模糊昏黃的光暈。
偌大的空間裡,只有稀疏疏疏的鋪面開著,攤位一個都沒有。
前來的顧客,三三兩兩散落在空曠的大廳中,更添空曠寂寥。
“我草……”
白三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左右張望:“這他娘是黑市?怎麼人這麼少了?咱是不是來錯時辰了?”
適才在堡外時,兩人見等候之人較少,還以為是來早或者來遲了。
但看這些鋪面,以及稀稀拉拉的顧客,顯然這黑市人氣竟已凋零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這位兄臺,許久沒來過了吧?”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白三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兩人。
說話者身材頎長,戴著一張嘴角微翹的白狐面具,姿態略顯慵懶。
他身旁另一人則要魁梧些,戴著一張略顯兇厲的紅狐面具。
白狐面具男子的語氣玩味:“現在想買真東西的,誰還來這鬼地方?都去幽冥船了。”
“幽冥船?”
白三一愣,這名字他聞所未聞:“那是哪?新的黑市?”
白狐男子還想說什麼,身旁那魁梧的紅狐面具卻沉聲打斷:“慎言。走了。”
說罷,也不看陳立二人,拉著那白狐男子,轉身便快步離開。
白三還想追問,見狀只得作罷。
陳立兩人在堡內轉了小半圈,發現還在營業的,竟只剩下二十餘家鋪子,藥材鋪只剩下三家,其他區域,許多都已是漆黑一片。
白三壓低聲音詢問道:“爺,看這光景,就那三家藥鋪。就算咱們要的東西這兒有,怕是存貨也堪憂。要不……我去摸摸那幽冥船的底?聽起來像是出了個新地頭。”
陳立沒有立刻回答,靜立原地,元神之力悄無聲息地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瞬息間徽至苏麄石堡。
感知所及,堡內中人,大多在氣境到靈境不等,原本應該遍佈各處的天劍派弟子,此刻少得可憐,只在幾個出入口附近有零星幾處。
整個堡內最強的一道氣息,也不過是神堂宗師的水準。
與兩年前他來此地時,三位神堂宗師坐鎮、上百位精銳弟子巡視的氣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怪昨夜他和白三潛入地下密室,去尋那四百五十萬兩白銀時,順利得出奇,從頭到尾竟未遇到任何天劍派的巡邏弟子。
他還謹慎地等了一日,直到今晚才以購藥的名義再次進入,現在看來,這份小心,倒是有些多餘了。
這隱皇堡墟市,恐怕早已被天劍派半放棄,只留了最低限度的看守,象徵性地維持著,或許只是為了不徹底丟面子。
“有些可惜了。”
陳立心中微嘆。
畢竟,像隱皇堡這般規模的黑市,在整個江州地界,此前是獨一份。
它的衰敗,意味許多便利就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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