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他捶打著痠疼的後腰,眼珠子不著痕跡地快速轉動,打量著書房。
今天陳府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平日裡,即便是老爺陳立不在的時候,這間書房也至少會有四五名丫鬟值守。
但今天,除了兩個負責記賬的丫鬟外,竟再無他人。
就連廊下經過的僕役,似乎都少了許多。
機會!
蔡上啄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到陳皮和陳大林已經開始和那四個少年一起,在丫鬟的監督下,清點起銅錢數目。
叮噹作響的銅錢碰撞聲,以及低聲報數的聲音,吸引了眾人全部的注意力。
蔡上啄屏住呼吸,悄悄向著書房內側的角落挪去。
那裡,靠牆的書架與牆壁之間,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縫隙,積著薄薄的灰塵。
前幾次來送錢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絕佳的藏物之處,但旁人盯得太緊,不敢妄動。
就是現在!
他背對眾人,假裝伸手撓了撓後腰,迅速從後腰摸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物件。
蹲下身,藉著身體的遮擋,往縫隙裡塞去。
但,就在這時。
三聲急促而洪亮的鐘鳴陡然傳來。
蔡上啄嚇得魂飛魄散,慌忙站直身體,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書房內所有人都被鐘聲驚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地望向窗外。
“怎麼回事?”
眾人站了起來,面露不解。
兩名丫鬟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走到門口張望。
不多時,便有僕役奔跑傳話的聲音由遠及近:“老爺有令,府中所有僕役、丫鬟、長工,即刻到府門前空地集合。不得延誤!”
陳皮向那兩名丫鬟道:“老爺突然召集,能不能先暫停,等回來再繼續?”
兩名丫鬟點頭答應:“自然以老爺的命令為重。先鎖好門窗,回來再數不遲。”
眾人準備起身離開書房。
蔡上啄心中稍定,以為躲過一劫,下意識地又飛快瞥了一眼那個角落。
這一瞥,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油紙包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完全塞進縫隙,有一個小角,赫然還露在外面。
只要有人稍微留意那個角落,必然會發現異常。
冷汗瞬間溼透了蔡上啄的後背。
“上啄,你還磨蹭什麼?快跟上!”
已經走到門口的陳皮回頭,不耐煩地喝斥道。
蔡上啄動作一僵,他知道,再也沒有機會了。
此刻若再堅持,無異於不打自招。
只能強壓下心中的驚惶,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了,來了。”
說著,快步跟上,心中卻已是一片冰涼。
陳府門前,黑壓壓地聚集了數百餘人。
幾乎所有還在府中當值的人都被召集於此,將偌大一片空地擠得水洩不通。
人群低聲議論著,猜測著突然召集的原因。
蔡上啄做傩奶摚静桓彝巳呵懊嬲荆疵椭^,縮著脖子,使勁往人群最後方、最邊緣的角落裡鑽。
他額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心跳聲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不會的。肯定不會發現。鐘聲響起純屬巧合,跟我沒關係……”
他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試圖鎮定下來。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忽然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蔡上啄驚恐地抬頭,只見家主陳立正從人群前方走來。
而他行走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自己所在的角落。
他是衝我來的?
難道……被發現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蔡上啄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眼睜睜看著陳立一步步走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要後退,但無處可退。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將他孤零零地暴露在外。
“你,在慌什麼?”
陳立神識掃過全場,對數百人的情況洞若觀火。
他瞬間便察覺到了,此人氣息紊亂,眼神躲閃,不斷向邊緣退縮,絕對有問題。
“沒……老爺,我不慌,一點,一點都不慌……”
蔡上啄舌頭打結,聲音發顫。
陳立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蔡上啄嘴唇哆嗦,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陳皮擠上前來,解釋道:“老爺息怒。他叫蔡上啄,是小人的外侄。就上個月,您答應讓他進府做個長工。他不懂規矩,衝撞了老爺,小人回頭一定狠狠管教。”
陳立目光掃過陳皮,並未理會他的解釋,盯著蔡上啄,語氣轉冷:“是你自己說,還是要我審你?”
蔡上啄渾身一顫,牙齒咯咯作響,仍是低頭不語。
陳皮看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衝上前去,揪住了他,怒道:“說,你到底幹了什麼壞事,還不趕快回老爺的話!
蔡上啄不敢反抗,也不敢躲閃。
“好了。”
陳立制止了暴怒的陳皮。不再廢話,並指如劍,朝著蔡上啄眉心輕輕一點。
蔡上啄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
“你慌什麼?”
“我……我剛剛在老爺的書房,塞了一樣東西……”
“塞了什麼?”
“不知道,我沒開啟看過。”
“誰讓你塞的?”
“是沈家的人。”
“沈家?哪個沈家?”
“就是溧陽衙門裡,沈百戶家。”
“他還讓你幹什麼?”
“沒……沒有了……”
陳立眼睛微微一眯,瞬間知道了對方是誰。
靖武司百戶,沈一川。
“老爺,小人該死!小人有罪!”
陳皮跪倒在地,朝著陳立連磕響頭,幾下便見了血:“是小的瞎了眼,讓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混進府中。求老爺重重責罰小人。要打要殺,小人都認了!只求老爺開恩,繞過大林!”
陳立的目光落在了陳皮身旁那個緊抿著嘴唇、臉色發白的少年身上:“打斷他的四肢,扔到後山寄死窯去。”
周圍人群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不少僕役丫鬟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陳大林身體一震,眼中的掙扎持續了短短一瞬。
“是,老爺!”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癱軟在地的蔡上啄。
沒有猶豫,右腿猛地抬起,然後狠狠踏下。
蔡上啄瞬間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陳大林左拳緊握,帶著一股狠勁,重重砸在其後頸。
“砰!”
慘叫聲戛然而止。
宋瀅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勸道:“夫君,陳皮在家中這麼多年,勤勤懇懇,最多是失察之過。罰他三年俸祿,以儆效尤,也就罷了。”
陳立卻知,今日之事,絕非小可。
若不當眾嚴懲立威,日後陳家規矩將形同虛設,大禍不遠。
此刻絕非心軟之時。
“陳皮,識人不明,引狼入室,念你多年辛勞,準你贖身。自此之後,與我靈溪陳家,再無瓜葛。”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陳皮臉上:“對此處置,你可服氣?”
“服,小人服!謝老爺開恩!”
陳皮哀聲道:“老爺如何責罰小人都行。但……大林是無辜的,求老爺開恩,讓他留下吧。”
陳立目光轉向一旁的少年:“陳大林。”
“在。”
少年抬起頭。
“你去寄死窯,看守蔡上啄三年。三年之內,不得離開。期間,府中照舊供應你修煉所需藥膳。”
陳立看著他:“可有異議?”
陳大林咬牙道:“回老爺,大林願意。絕無異議!”
“好。”
陳立淡淡道:“那就帶你父親和這人,去吧。”
陳大林將父親攙扶起來。
隨後,又彎下腰,如同拖死狗一般,一把抓住蔡上啄。
少年心性,壓抑的怒火與憋屈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他拖著蔡上啄走了幾步,猛地將其狠狠摜在地上,又狠狠補了幾腳。
“呃啊……!”
已經昏迷的蔡上啄再次被劇痛激醒,發出更加悽慘的哀嚎。
陳大林這才啐了一口,重新拖起蔡上啄,一步一步,朝著寄死窯走去。
斷斷續續的、非人的慘嚎聲,讓人遍體生寒。
陳立目光掃過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所見之處,人人低頭,不少人身軀都在微微發抖。
他心知,今日立威的效果已然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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