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雲層低垂,濃重得化不開,透不出一絲光。
明明正午,天色卻昏暗得如同午夜,伸手不見五指。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徽炙囊埃窳种兴兰乓黄�
“這是……衝我來的天劫?!”
陳立心中一片冰涼。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已登上歸元關,肉身強橫,但在浩瀚天地之威面前,依舊渺小如塵。
若只是尋常雷電劈落,憑藉遠超常人的體魄和恢復力,或許還能硬抗幾下,苟延殘喘。
但若真是前世小說中描繪的修士渡劫,萬千雷霆加身的天劫雷罰……
他絕無倖存之機,只怕瞬間就會化為飛灰,形神俱滅。
“早知領悟規則會引來這玩意,就該提前弄個避雷針……”
陳立嘴角苦澀,但心中亦是困惑不已。
領悟規則,為何會引來天劫?
從未聽說顯化法相需要經歷雷劫,若人人如此,這世上的法相以上的強者,還能有幾人?
他不由得想起七殺老祖。
這老魔頭顯然也掌握了七殺規則,他是如何避開這天罰的?
是另有秘法,還是功法的問題?
但他此刻也無暇細想。
不能硬抗!
天劫當前,陳立瞬間做出決斷。
“元神乃根本,先避其鋒芒。即便肉身損毀,只要元神尚存,就還有一線生機。”
眼看天際烏雲中隱隱有毀滅性的光芒閃爍,鎖定自身的威壓越來越沉重,陳立不再猶豫。
元神驟然離體而出,瞬間沒入了貼身佩戴的鼉龍珠中。
而他的肉身,則由空白神祇煉化第二神識接管,目光凝重地望向蒼穹,周身肌肉緊繃,準備隨時躲避可能劈落的雷霆。
然而,就在陳立元神遁入鼉龍珠的同一時間。
鋪天蓋地、醞釀著恐怖雷暴的烏雲,竟突兀地停滯了翻滾。
並未如預想般劈下雷霆,反而開始緩緩地、無聲無息地下沉。
與此同時,靈溪乃至周邊憑空生出了濃郁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天地間一片混沌。
“咋回事?”
“天怎麼黑了?”
“是天狗食日!快!敲鑼打鼓,趕天狗啊!”
村中,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黑夜與怪霧驚動,恐慌蔓延,紛紛湧上街頭,敲打鍋盆銅器。
陳府書房內,被驟然吸走全部內氣的秦亦蓉,癱軟在地,面色蒼白如紙。
她虛弱地抬起頭,望著窗外那詭異的天象與瀰漫而入的霧氣,美眸中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與駭然。
“這天地異變……是老爺引來的?”
她無法想象,究竟是何等境界的修為,方能引動如此恐怖的天地之威。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宋瀅慌張地衝了進來,卻是聽下人說起天變以及陳立書房傳來異響之事,心中擔憂。
她一眼便看到癱軟在地、氣息微弱的秦亦蓉,以及洞開的窗戶,心中頓時一沉,問道:“玲瓏姑娘,老爺呢?”
秦亦蓉苦笑:“老爺方才似有變故,從視窗出去了,夫人快去尋他。”
宋瀅也顧不得細問,連對跟來的丫鬟道:“扶秦姑娘歇息。”
自己則帶著家僕,急匆匆地衝出陳府,尋找陳立的身影。
……
鼉龍珠內,殘破的小世界中。
陳立的元神剛剛鑽入,一股絲毫不遜於外界的、甚至更加直接的毀滅威壓,自這小世界的天穹之上轟然降臨。
抬頭望去,只見原本灰濛濛、死寂的天空,此刻已是風雲變色。
漆黑如墨的劫雲瘋狂匯聚,扭曲的電蛇在雲層中穿梭,發出沉悶如巨獸咆哮的轟鳴。
“竟追到了這裡?!”
陳立苦笑。
這方殘破的小世界,竟也逃不過天威的徽郑�
咔嚓!
一道水桶粗細、蘊含著讓元神都為之戰慄的寂滅氣息的雷霆,撕裂雲層,朝著陳立元神的頭頂悍然劈落。
速度快到極致!
避無可避!
危急關頭,陳立元神目光猛地掃過那株在貧瘠岩土上靜靜搖曳、散發著朦朧清輝的青蓮。
“賭了!”
他一咬牙,化作一道流光,朝那株青蓮衝去,縮在了蓮葉之下。
轟隆隆!!!
寂滅雷霆劈在了青蓮之上。
蓮瓣之上清輝流轉,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道紋,竟將那足以湮滅元神的恐怖雷劫之力盡數抵擋。
雷霆炸開,化作億萬細碎的電弧火花,四下濺射,卻無一能穿透那層看似薄弱的清輝光幕。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些充滿毀滅氣息的電弧能量,絲絲縷縷,竟被那青蓮緩緩吸收了進去。
而吸收了雷劫之力的青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一截,蓮葉愈發青翠欲滴,靈性大增。
“這青蓮……在吸收天劫之力?”
陳立元神躲在蓮葉下,心中湧起劫後餘生的喜悅和震撼。
不容他多想。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接著一道,威力更勝之前的寂滅雷霆,接連劈落。
足足九道!
青蓮在雷光中不斷搖曳,每承受一擊,身形便壯大一分,色澤愈發深邃,氣息也越發玄奧。
見此情景,陳立心中大定,開始凝神靜氣,一邊依託青蓮庇護,一邊仔細觀摩這雷霆天劫。
一連九道恐怖的天雷過後,小世界上空那濃稠如墨的劫雲,終於緩緩消散開來,天地間依舊雲霧繚繞。
經過九道天雷洗禮的青蓮,已然長大了數圈,五片巨大的蓮葉中央,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苞,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綻放,最終結出了一個散發著朦朧清光的蓮蓬。
“這是?!”
陳立的元神警惕地觀察著天空,直到確認劫雲徹底散去,才小心翼翼地從蓮葉下走出,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那株蓮蓬。
蓮蓬之中,蘊含著九粒圓潤飽滿、晶瑩剔透、散發著磅礴生機的蓮子。
陳立元神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粒蓮子中,都蘊含著海量的天地元氣。
這絕對是頂級天材地寶!
陳立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伸出手,九枚蓮子彷彿有靈性般,從蓮蓬中脫落,輕巧地落入了他元神的手掌之中。
神識稍稍探入,精純至極、磅礴無盡的能量波動,讓他欣喜若狂。
雖然還不完全清楚這蓮子的具體神效,但僅憑裡面的天地元氣,若服下煉化,陳立根本不必再去鏡山吸取那些駁雜不純的天地元氣。
與此同時。
這片殘破的小世界內,竟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點灑落在乾涸、荒蕪、呈現深沉土黃色的大地上……
奇蹟發生了!
原本毫無生機、死寂一片的大地,彷彿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雨水。
緊接著,一株嫩綠的草芽,頑強地破開堅硬的土地,探出頭來。
廣袤無垠的荒蕪世界,煥發出勃勃生機。
……
外界。
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來得突兀詭異,去得卻也迅疾非常。
烏雲開始緩緩消散、上升。
熾烈的陽光重新刺破雲層,灑向大地。
濃郁的霧氣也如同退潮般,迅速變薄、消散,最終了無痕跡。
天空湛藍如洗,彷彿剛才只是一場幻覺。
村中百姓,仰頭望著恢復晴朗的天空,臉上寫滿了茫然與莫名其妙。
眾人議論紛紛,但見天色大好,那令人心悸的感覺也已消失,便也漸漸散了,各自回家,繼續忙活手頭的活計。
竹林小道。
宋瀅正帶著幾十名家僕,心急如焚地四處呼喊著陳立的名字。
就在這時,小路盡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朝村子走來。
不是陳立又是誰?
“夫君!”
宋瀅眼圈一紅,也顧不得儀態,快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陳立的手,上下打量:“你沒事吧?剛才……可嚇死我了!你怎麼突然跑出來了?”
陳立反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無妨,虛驚一場。我們回去吧。”
宋瀅見丈夫安然無恙,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手,一同朝著陳府走去。
……
鏡山縣城。
城門樓上。
飛簷翹角之上,一道身影盤坐。
此人穿著黑色粗布衣衫,面容平淡無奇。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與身下的瓦、背後的蒼穹彷彿融為一體。
正是鎮撫司白虎七宿星君,參水猿。
他微眯著雙眼,目光如同銳利的鷹隼,死死盯著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青影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
來人是溧陽郡守高長禾。
高長禾駐足片刻,見參水猿毫無反應,上前半步,低聲開口:“星君在此靜觀已久,可察覺有何異常?”
參水猿依舊維持著望天的姿勢,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過了好幾息,一個淡漠、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才鑽入高長禾耳中:“天劫。”
短短兩字,卻讓高長禾心頭猛地一跳。
參水猿的話並未說完,他頓了頓,似乎也在思索,語氣中帶著疑惑:“……但無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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