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族長頓時熱情了起來。
當即放下手中的活計,親自領著陳立在村裡轉悠。
不多時,便在村子一處僻靜角落,找到了一處小院。
院子正屋三間,兩側還帶著東西廂房,攏共算下來有一百多平的面積。
院牆由卵石壘砌,雖略顯陳舊,但屋舍堅固,關鍵是獨門獨戶,十分清靜。
“這院子原是本家一位侄兒的,他前些年外出做買賣去了,院子便空了下來。貴客看看可還合意?”
族長介紹道。
陳立裡外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院子大小合適,位置也符合他的要求,當即詢問租金。
族長報了個價格。
陳立沒有還價,直接讓趙貴取出足夠的銀錢,爽快地預付了三年的租金。
定下住處後,陳立便吩咐跟隨而來的幾名僕役去往鏡山縣城,採買一應日常用度物品。
他自己則帶著趙貴和兩個丫鬟銀杏與南星,開始收拾院落。
不到傍晚,便已佈置齊全。
一切安排妥當,陳立便將僕役遣回靈溪,只留下了趙貴以及丫鬟銀杏和南星負責照料孩子們的日常起居。
自此,陳立便在這竹林村安頓下來。
每日清晨,他親自領著守敬、守悅和守杖齻小傢伙,步行前往私塾。
傍晚,估摸著放課的時辰,他又會將孩子接回小院。
初時,這三個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日子的小傢伙,對這驟然改變的簡陋生活極不習慣。
離了熟悉的玩伴和環境,沒有成群僕婦環繞伺候,凡事需自己動手,再加上私塾的粗茶淡飯。
哭鬧,一直在持續。
好在銀杏和南星兩個丫鬟早早便領著三人,勉強將他們安撫下來。
如此過了五六日,也漸漸安穩下來,哭鬧日漸稀少。
陳守恆趕到時,陳立正在山坳之中修煉。
起因,則是他晚間修煉時,發現這鏡山之中的天地元氣,竟遠比靈溪周邊濃郁充沛,至少濃郁了兩三倍。
而且,山中不同地域,元氣的濃淡精純程度,竟也有著顯著差異。
早晨送孩子入學後,他便在山中仔細探尋。
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坳裡,發現此處元氣之濃郁精純,堪稱他在鏡山所遇之最。
於是,他每日送孩子上學後,便在此處修煉,直到夕陽西下,山林間暮色漸起,他才緩緩收功,下山去接放學的孩子。
這日,亦如往常。
陳立帶著三個孩子歸家,陳守恆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時。
“爹。”
陳守恆上前行禮。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頷首道:“守恆,你何時來的?家中有事?”
陳守恆看了看七嘴八舌的弟弟妹妹,欲言又止。
陳立會意,對侍立一旁的銀杏吩咐道:“帶他們先去洗手吃飯。”
“是,老爺。”
銀杏招呼著三個孩子進屋。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小院。
來到一片竹林。
陳立停下腳步:“說吧,何事?”
第332章 幕後
竹林幽靜,溪水潺潺。
陳守恆將白三如何透過暗探得知郡守趙元宏欲將孫家產業分作三份發賣,以及妻子周書薇對此事的分析和提出的應對之策,原原本本地道出。
陳立負手而立,靜靜地聽著。
“爹真是神機妙算,所料不差。”
陳守恆說完,慶幸道:“那趙元宏果然不老實。”
陳立當初派白三去啟用暗子蓑笠翁,更多是出於江南月的提醒和一貫的謹慎,意在佈下一子,並非真的篤定趙元宏就會搞什麼名堂。
沒想到,動作來得如此之快。
他沉吟了片刻,隨後開口:“書薇提出的加價之策,以力破巧,確實是眼下最可行、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話鋒隨即一轉,目光落在兒子臉上:“不過,守恆,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
陳守恆略一思索,道:“爹,孩兒以為,趙元宏之所以敢如此行事,無非是倚仗其郡守身份,認定我陳家不敢輕易對朝廷命官下手,存了僥倖之心。
若爹能出手,以絕對實力稍作震懾,孩兒料想,他必會收起那些小心思,老老實實按約定辦事。”
陳立聽完,輕輕地搖了搖頭。
長子比起從前那個遇事衝動的毛頭小子,確實沉穩了許多,懂得謩潱材苈犎∫庖姟�
但這看問題的眼光,終究還是溋诵晳T性地以武者思維直來直去。
他也並未斥責,而是反問道:“守恆,我且問你。若你處在趙元宏之位,是一郡之守,面對一個家族,其明面上便有四位神堂宗師,實力遠超於你,而你自身不過神堂。在此種情形下,你會如何做?”
陳守恆被問得一怔,沉吟片刻,答道:“若孩兒是他,權衡之下,應當選擇暫避鋒芒。將孫家產業售予,日後再徐圖分化、制衡之策。”
“不錯。”
陳立點了點頭:“連你都懂得藏鋒隱忍的道理。他趙元宏能從一介守備,一步步爬到代郡守的位置,豈是蠢笨無能之輩?
他會不知道,在此刻玩弄這等拙劣的平衡伎倆,非但難以成功,反而會立刻將我陳家得罪至死,將自身置於險境嗎?”
頓了頓,又道:“更何況,他還收了我陳家一千兩黃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規矩,也是默契。拿錢不辦事,還想反咬一口,設局坑害,這是自絕於人的取死之道。以他的精明,會算不清這筆賬?”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敲在陳守恆心頭,讓他瞬間驚醒,背後沁出一層細汗。
他臉上浮現困惑之色:“爹,那,那他為何還要……”
陳立道:“除非他趙元宏是個利令智昏的蠢材,否則,他敢這麼做,背後只有一個解釋。有人,或者有勢力,給了他底氣,或者讓他覺得自己足以抗衡甚至壓制我陳家。”
陳守恆愕然:“爹的意思是,他背後還有人?會是誰?曹家,還是蘇家?”
這個推斷,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預料。
“現在猜測為時過早。”
陳立擺擺手:“敵暗我明,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落入更大的圈套。”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陳守恆急忙問道。
“什麼也不用做。”
陳立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簡單:“就按照書薇的辦法來即可。”
在陳立看來,周書薇對此事根由的判斷,或許並未觸及最深之處,但她提出的應對之策,卻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對方既然劃下道來,想在規則內,用陽謥硗孢@場遊戲,那就陪他們玩下去就行。
規則內的較量,光明正大,就算對方背後之人想借題發揮,也難抓到把柄。
至於掀桌子,連桌子在哪兒都還沒搞清楚,又如何去掀?
陳立又道:“不過,靜觀其變,並非全然被動。你讓白三再去尋那蓑笠翁,告訴他,銀錢不會少他的,讓他多留心,郡衙之中陌生面孔的出入。訊息越詳細越好。”
“是。爹,我回去就辦。”
陳守恆點頭。
看著長子一一應下,陳立心中微嘆,終究還是忍不住提點道:“守恆,我為你求娶書薇,是看重她的才智,希望她成為你的賢內助,在關鍵時刻為你查漏補缺,出謩澆摺�
但絕非是讓你事事依賴,將決斷之權也一併交予她。她的建言,你要聽,要思,要辨,但最終拿主意的,必須是你自己。”
陳守恆汗顏,臉上頓時露出慚愧之色,深深一揖:“是,爹。孩兒知錯了。”
“家中諸事,你和守業、守月輔助好你母親。尤其是外業,你是長子,要挑起大梁來。”
陳立交代囑咐幾句後,拍了拍長子的肩膀:“走吧,天色不早,回去吃飯。”
父子二人回到小院時。
守敬、守悅、守杖齻小傢伙正圍坐在桌邊,一人手裡抓著一個雞翅或雞腿,吃得滿嘴油光。
見到陳守恆進來,守敬舉起自己啃了一口的雞腿,含糊不清地喊道:“大哥,給你吃。”
陳守恆不禁失笑,逗他道:“守敬你不是最不愛吃這油膩膩的肉嗎?今日怎麼轉性了?”
陳守敬小臉一垮,嘟著嘴抱怨道:“大哥你不知道,夫子家的早飯和午飯,全是糙米飯和水煮大白菜,連一丁點油花都看不到。一天到晚,都快餓死我啦。”
那委屈的模樣,引得陳立也莞爾一笑。
飯後,陳守恆起身告辭。
臨行前,陳立似想起什麼,又叫住他,吩咐道:“你回溧陽前,先繞道回靈溪一趟,去把玲瓏喚來。我另有事交代她。”
陳守恆點頭答應,騎馬離去。
……
溧陽,郡守府。
趙元宏穿著便服,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前往後堂別院。
這裡原是前任郡守何明允的居所。
亭臺樓閣,假山池水,一應俱全,是郡守府內最好的院落。
趙元宏雖被委以代郡守之職,但朝廷的正式任命文書一日未至,他便一日是“代”而非“正”,名不正則言不順。
是故,他平日辦公在郡守府正堂,入夜歇息,卻依舊謹守本分,回到自己的郡都尉府,從不僭越宿於此地。
然而此刻,這棟本應空置的小樓,卻亮著燈火。
來到別院門口,院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只有二樓一扇窗戶透出明亮的燈光。
趙元宏走了進去,來到二樓那扇透出燈光的房門外,抬手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三聲之後,屋內並無回應。
過了約莫十數息時間,屋內終於傳來一個低沉、簡練的“進”字。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趙元宏不敢怠慢,連忙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燈火通明,靠裡牆的一張軟榻上,一位身著玄色寰劤7闹心昴凶樱P膝而坐,顯然是剛剛結束脩煉。
此人正是江州都督,周伯安。
趙元宏上前,躬身行禮:“啟稟都督,關於孫家產業的清算評估已然完畢,一切均已按照都督的吩咐,將產業分作三份。卑職已初步核算,每份摺合現銀,約在四十六萬兩上下。
這第一份,主要包括城內的織造坊,以及清水縣沿河的那部分上等水田,具體田畝數是……”
話未說完,周伯安便隨意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這等細務,不必一一報來。你自行處置妥當便是。”
趙元宏話語一滯,連忙收聲,應道:“是,卑職明白。”
他看了看周伯安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試探著問道:“都督,這三份產業既已分定,不知除了陳家之外,另外兩份,卑職該當通知哪些人家前來參拍為宜?還請都督示下。”
周伯安目光如兩道冷電,掃過趙元宏,並未回答,反而問道:“本督讓你將孫家產業分三份發賣的訊息,有意洩露出去,你可曾照辦?”
趙元宏回道:“回都督話,此事關乎重大,且另外兩家的意向尚未最終確定,卑職唯恐橫生枝節,故而尚未敢對外宣揚。”
周伯安輕哼一聲:“不必等了。那兩家參與競拍之人,本督自有安排,你只需儘快將發賣的章程擬定公佈,擇日開拍即可。其餘的,不必多問。”
趙元宏臉上擠出幾分苦澀:“都督明鑑,非是卑職多慮。那靈溪陳家若與他們無關也倒也無事,若真有嫌疑,其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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