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危急關頭,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一棍,他眼中血色狂意驟現,非但不退,反而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厲嘯。
“瀾起。”
腰間長劍出鞘,劍身震顫,發出海嘯般的嗡鳴。
謝驚瀾竟是不閃反攻。
一道狂霸暴烈的劍氣如同逆卷的怒濤,自下而上,悍然撩向那當頭劈下的烏黑長棍。
鐺!!!
棍劍交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巨鳴。
狂暴的氣浪轟然炸開,道旁草木盡皆伏倒,地面塵土飛揚。
謝驚瀾虎口迸裂,氣血翻騰,身不由己地向後飄退數丈,才堪堪穩住身形,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向棍影襲來之處。
只見前方路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穿著一身灰色布衣,臉上覆蓋著一張木雕面具,正淡漠地看著他。
手中握著一根通體烏黑、隱有龍紋的長棍。
棍法!面具!
謝驚瀾瞳孔驟縮,幾乎瞬間就斷定。
就是此人,殺了莫問愁!
此人,竟殺回來了!
但緊接著,一股疑惑湧上心頭。
剛才那一記硬拼,他雖然落了下風,吃了點小虧,但卻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實力雖然強於自己,卻也並未強到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地步。
大致也在化虛關的範疇,只是功力似乎更為渾厚。
難道莫長老是遭了暗算?
或是被什麼詭異手段剋制,才被其一擊得手?
謝驚瀾心念電轉,迅速做出了判斷。
若是一對一生死相搏,他自忖或許數百招後會逐漸不敵,但絕不可能像莫問愁那樣被瞬間秒殺。
既然是同境界,那就沒什麼可擔憂的!
適才的慌亂驟去。
眼中,只剩下狂躁的殺意。
想到此處,謝驚瀾膽氣復生,狂意再起。
他剛才那一聲長嘯,既是應激而發,也存了通知堡內另一位長老劍喜和其他天劍派弟子的心思。
跟這種藏頭露尾的江湖匪首,何必講什麼江湖道義。
只要眾人一到,一起合圍,他有信心將對方斬殺於此。
強壓翻騰的氣血,劍尖遙指陳立,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閣下到底是誰?出自何門何派?潛入我隱皇堡,殺我天劍派長老,究竟有何圖郑俊�
他試圖用話語試探。
既是拖延時間,也是想套出些線索。
江州境內的宗師,基本上就只有那些。
謝驚瀾不敢說盡識,卻也大多知曉名號。
他絕不相信,一個如此利害的化虛宗師會是憑空冒出來的。
似對方這般身手,絕非無名之輩。
何況,對方還帶著面具。
這更說明,對方心中有鬼,或許對方露面,他就能大致判斷出對方究竟是誰。
但他失望了。
面具下的陳立,目光平靜。
沒有任何回答之意。
他自然看出了謝驚瀾的拖延之策,也聽到了那聲傳訊的長嘯。
但他並未點破,甚至樂見其成。
因為,他折返回來,本就是為斬草除根。
先前擊殺劍癲後,他隨白三等人乘馬車離去。
但心中卻依舊不放心。
甚至在擔心。
自己雖未暴露身份,但白三在江口混跡這麼長時間,絕對瞞不過去。
天劍派只要順著白三這條線往下查,很容易就能摸到姐夫白世暄,進而牽連出自家。
天劍派可不是朝廷官府,做事情還講什麼法理和麵子。
該殺就殺,隨便找個由頭就動手了。
像隱皇堡這般,陳立猜測,昔年就是天劍派盯上了隱皇堡這塊肥肉,但又師出無名,反利用隱皇堡的探子,讓豬皇之子將雪仙子劫掠而去,故意下的套。
江湖之事,只要不是濫殺無辜,波及平民,朝廷多半隻會睜隻眼閉隻眼。
因此,陳立並不放心這劍狂謝驚瀾,誰知道對方究竟掌握了多少訊息。
與其留下後患,不如趁其不備,將知情者一併剷除。
這劍狂謝驚瀾,便是首要目標。
若能圍點打援,藉此將隱皇堡內剩餘的天劍派高手引出,一網打盡,那時才能永絕後患。
因此,謝驚瀾想拖延等援軍,陳立亦在等待援軍自投羅網。
兩人可謂是各懷鬼胎,但目標卻詭異地在等人這一點上達成了一致。
面對謝驚瀾的質問,陳立一言不發,回應他的,是再度揚起的長棍。
乾坤如意棍化作一道烏光,乾坤一氣游龍棍法棍影重重,向著謝驚瀾席捲而去。
“找死!”
謝驚瀾見對方完全不接話,直接動手,怒喝一聲,手中長劍狂意更盛,化作一道道驚濤駭浪般的劍影,迎了上去。
鐺!鐺!鐺!
棍劍相交。
空間彷彿都微微塌陷了一下。
所過之處,草木樹樁盡皆化為齏粉。
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兩人以快打快,激烈交鋒。
謝驚瀾的劍法狂猛暴烈,每一招都是一往無前、兩敗俱傷的狠厲。
陳立的棍法大氣磅礴,每一招都妙到毫巔。
兩人身影翻飛,氣勁四溢,所過之處,地面崩裂,樹木斷折。
謝驚瀾越打越是心驚,他心中明瞭,自己雖然仗著狂劍之意勉強支撐,但落敗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此時。
“謝長老!”
一道略顯富態、穿著迮鄣纳碛埃缤粋滾動的肉球,卻速度奇快地從堡門方向疾掠而來。
正是鎮守另一出口的天劍派長老,劍喜馮夢同。
馮夢同看到與謝驚瀾激戰正酣的陳立,又聯想到莫問愁的隕落和那聲長嘯,瞬間明白過來,胖臉上慣常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殺機。
謝驚瀾見援軍已至,精神大振,狂攻兩劍逼退陳立半步,厲聲道:“馮長老,此獠便是殺害莫長老的兇手。你我聯手,速速將其斬殺。”
“好!”
馮夢同毫不遲疑,胖手一翻,一柄看似裝飾華麗、劍身卻窄細鋒銳的長劍已握在手中。
他腳步一錯,加入戰團,劍法施展開來,竟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
謝驚瀾的劍法愈發狂放暴戾,每一劍都蘊含著他蔑視萬物、生死看淡的極致狂意。
劍光如癲如狂,暴風驟雨,鋪天蓋地,詭譎狠辣,招招不離陳立周身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試圖以瘋狂的攻勢壓制陳立。
而馮夢同的劍法則走的是另一條路子。
他身形看似臃腫,步法卻輕盈詭異,手中那柄窄劍舞動間,劍光閃爍,竟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彷彿能引動人心底最原始的喜悅。
這喜意並非讓人感到溫暖愉快,而是一種令人得意忘形的詭異力量。
劍光過處,彷彿有無數嬉笑怒罵的幻影繚繞,干擾心神。
狂劍如怒濤拍岸,喜劍如暗流侵蝕。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陳立徽制渲小�
身處風暴中心的陳立,如磐石般穩固。
乾坤如意棍或掃、或點、或崩、或砸,毫無花巧,卻以一種近乎道的簡潔,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著兩人的殺招。
三人身影翻飛,氣勁縱橫,將方圓百丈的地面破壞得一片狼藉。
越來越多的天劍派弟子聽到動靜,從隱皇堡方向趕來。
見到兩位長老聯手竟仍久攻不下,皆是面露驚駭,結陣觀望,不敢輕易上前。
鏖戰持續,謝驚瀾心中的焦慮越來越盛。
合兩人之力,竟依舊無法撼動這神秘面具人分毫,甚至連壓制對方都做不到。
再拖下去,只怕夜長夢多。
“不能再拖了!”
謝驚瀾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地一聲長嘯:“所有弟子聽令,結天劍劍陣。馮師弟,你們纏住他。”
“好!”
馮夢同瞬間反應過來,胖臉上喜意全無,窄劍一抖,劍光暴漲,那擾人心神的喜意被催發到極致,朝著陳立猛攻。
同時對著周圍弟子低喝:“困住他!”
與此同時,十數名靈境弟子結陣,劍光交織,配合馮夢同,從四面八方狂攻陳立。
面對這肉身與神魂的雙重絕殺,面具下的陳立,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吖Φ謸跄巧褡R攻擊,反而主動放開了神堂防禦。
同時,他手中長棍依舊揮舞如輪,將馮夢同和眾弟子的攻勢盡數擋下。
謝驚瀾的神識虛影毫無阻礙地衝入了陳立頭顱,闖入了神堂穴中。
然而,剛進入陳立的神堂穴,謝驚瀾的神識虛影便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中央,懸浮著一個僅有鵝蛋大小、卻凝實無比、面目與陳立一般無二的嬰兒。
嬰兒雙眼緊閉,彷彿在沉睡。
但就在謝驚瀾闖入的剎那,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沒有孩童的懵懂,只有漠視一切的冰冷。
神胎!
這是……神意關!
謝驚瀾的神識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淹沒。
此刻,他終於明白。
對方根本不是化虛關。
而是一位踏上神意的絕頂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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