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11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賬冊一合,家中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炭火盆裡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響。

  陳立目光掃過在座的家人。

  “家裡的情況,大致便是如此了。”

  陳立開口,打破了沉默:“都說說看吧,往後該如何走?大家有什麼主意。”

  守恆與守業兩兄弟,雖這些年也幫著陳立和宋瀅打理家業,但多是聽從吩咐行事,或是負責一攤具體事務。

  像今日這般將收支賬目完全攤開在面前,還是頭一遭。

  他們平日只知父母在銀錢用度上從未短缺過他們修煉所需,卻未曾考慮過維繫這個家的背後,這海量金銀要如何賺來。

  守恆在賀牛武院敲鐘,每月不過三百兩俸祿。

  守業和李瑾茹夫婦經營藥鋪,辛苦一月也不過一二百兩銀子入賬。

  他們那點進益,與家中一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至於守月、瑾茹,以及柳芸等人,更不知所措。

  一片沉寂中,倒是新兒媳周書薇先開了口:“周家那邊尚存的產業,諸如田畝租息、鋪面收益,刨去開銷,每年大約還能有四萬兩上下的進項。若……若能拿回織造坊,一年應有十萬兩左右的收益。”

  話語微頓,露出一絲無奈:“只是,欲得此利,關鍵在能否重新拿到江州織造局的官貢合約。如今舊約已廢,此路暫時斷絕。至於尋常綢緞買賣……”

  說到此處,她微微搖頭道:“如今江州地界,綢緞鋪子眾多,市場早已飽和。若想大量出貨,除非有商路能將絲綢遠銷至北方、漠北、西域,或是走海路往南洋等地。

  若只在江州開設綢緞莊,依媳婦溡姡蛟S可以立足高階,打出名氣。周家的浮光疊影寰劊诮菽酥辆┏牵碱H受世家貴族青睞,以往也是因此才得織造局看重,一匹最高時可售三百兩。

  若能以此開啟局面,站穩腳跟後,再圖慢慢下沉,搶佔中下市場。只是浮光疊影織造極難,一名熟練織工師傅,即便帶上兩名學徒幫手,一年到頭,也僅能織成五匹左右。

  如今家中雖有十位老師傅,但欲擴大規模,廣收學徒、傳授技藝,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時間慢慢積累。”

  陳立靜靜聽著,緩緩點頭。

  周書薇雖未能給出立竿見影的解決之法,但指出的路子切實可行,尤其是對市場的判斷,十分中肯。

  這讓他心中稍慰。

  杖唬约裔绕鹛欤滋N不足,根基虛浮,倒像是個徹頭徹尾的暴發戶。

  出現今日入不敷出的窘境,也在情理之中。

  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多一步登天的捷徑。

  更多的,還得靠耐著性子,用時間去慢慢熬煉根基。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

  “書薇所言在理。”

  陳立沉默片刻,做出了決定:“售賣絲綢之事,急不得,卻也等不得。守業……”

  他看向次子:“年節過後,你去鏡山和溧陽各自物色一處好些的鋪面,可去尋錢來寶幫你參謪⒅,我們先開兩家綢緞莊。

  不必求大,但鋪面一定要請人重新設計裝潢,務求奢華。我們專營高階綢緞,這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了。必須要將浮光疊影的高階招牌立起來。”

  陳守業應道:“是,爹。孩兒定當辦好。”

  陳立目光又轉向周書薇:“書薇,那十位織工師傅,是你周家老人。還請你去與他們商談一下,能否廣收學徒、傳承技藝之事。”

  周書薇頷首道:“媳婦明白。”

  家中眾人又商議一番細節。

  “砰……啪!”

  窗外一聲爆竹炸響。

  一團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在墨色的天幕上綻開華彩,將眾人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新年,悄然到了。

第280章 神意

  元嘉二十七年。

  新春剛過。

  二月伊始,春寒料峭。

  陳家上下便開始忙碌了起來。

  守業依照陳立吩咐,前往縣城尋錢來寶相助,著手籌備開設綢緞鋪子。

  守恆和周書薇,則被陳立安排督造自家的織造坊。

  織造坊雖不必像重建王世暉那間家宅那般講究,非得建成青瓦高牆的深宅大院不可。

  但若只起幾間茅草頂、土坯牆的簡陋作坊,卻也太過草率,不適合長遠之用。

  考慮到家中人口日益增多,日後家僕織工增多,還需要舍房居住,所需舍房絕非小數。

  陳立還是讓兩人將規格往高了建,採用青磚瓦頂、樑柱結構的樣式建造。

  但即便如此,也遠不足以容納未來可能需要的數百張織機,但此事眼下倒也不急。

  畢竟,浮光疊影的織寮妓嚕浅沙伞�

  織工師傅雖已答允授徒,但此技訣竅精深,常人若無三五載苦功,休想窺得門徑。

  資質稍遜者,便是十年也未必能出師。

  十位師傅全力以赴,一年所能織出的綢緞,也不過五六十匹。

  產量極低,陳立縱然再急,也急不出結果來。

  眼下之計,惟有請老師傅們先行挑選一批學徒,讓他們從織造普通絲綢入手,慢慢學藝了。

  很快,另一個難題又出現了。

  符合條件的女子難尋。

  更確切地說,是心靈手巧、有潛力的苗子極為難尋。

  陳立將靈溪陳氏和王氏所有適齡女子,盡數召集前來。

  十位老師傅親自考教各人的針線功底、手指靈活程度、眼神是否活絡,乃至最基礎的數術能力。

  幾輪篩選下來,被認為勉強可堪培養、暫收觀察的,僅剩二十三人。

  這已是師傅們體諒,適當降低了標準的結果,日後其中究竟能有幾人學有所成,猶未可知。

  倒非這些女子不善紡織,實是這浮光疊影技藝的門檻過高,其手法、心思細密的要求與尋常紡織截然不同,淘汰率自然驚人。

  面對這淘汰率,陳立不由得搖頭。

  只能將目光放在周邊村落,慢慢尋找篩選了。

  自家發展的道路,確實是任重而道遠。

  他與周書薇閒談得知,昔日周家全盛時,年入純利便能穩定在二十萬兩白銀以上,有時甚至可達三十萬兩。

  而如此收入,在江州地界,也不過勉強觸及五姓七望這等世家門檻的末流。

  頂級世家,年入翻倍乃至數倍,亦屬尋常。

  杖唬兰业滋N,在宗師,亦在朝廷根基。

  但經濟根基,也是最重要的支柱。

  畢竟,供養宗師修煉,以及家族子弟和門客客卿,都是實打實的大筆支出。

  覆蓋不了這些用度,自然不會有人願意替世家賣命。

  陳立從神堂修煉至化虛,單藥膳所耗費銀兩可是在十五萬兩之巨,這還是在自家有藥方的基礎上。

  沒有,只會更多。

  如今的陳家,或許武力上,已經達到了世家的標準,但無論朝中根基,還是經濟根基,都遠遠未曾達標。

  ……

  三月。

  密室之中。

  陳立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斂,心神盡數沉入體內神堂穴。

  處理完家族事務,他便將一應雜事交託給妻子宋瀅和長子守恆,再次沉浸於修煉。

  穴竅之內,昔日磅礴浩瀚的乾坤一氣游龍真意,如今已被煉化得只剩下最後一絲。

  這一絲真意,雖細若遊絲,卻精純無比,如桀驁不馴的金龍,在神識的包裹中左衝右突,散發著最後的、也是最純粹的本源光芒。

  “是時候了。”

  心念一動,陳立收斂心神,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周身經脈穴竅的內氣,洶湧澎湃地匯入神堂穴中。

  “燃!”

  以神念為引,將磅礴的內氣瞬間點燃。

  轟!

  神堂穴內,彷彿升起了一輪無形的熾熱。

  內氣之火灼灼燃燒,將那最後一絲游龍真意徹底包裹。

  “昂!”

  恍惚間,似有一聲微弱的龍吟在神識深處響起。

  那絲真意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掙扎、扭曲,發出不甘與憤怒的咆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流光,試圖衝破內氣之火的封鎖。

  每一次衝擊,都讓陳立的神魂微微一顫,穴竅內更是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感。

  真意最後的本能反抗,亦是煉化過程中最兇險的關頭。

  一旦控制不住,不僅前功盡棄,更可能傷及神魂根本。

  陳立不敢大意,全力催動心法。

  神識化作無形的牢唬浪览ё∧欠v的金龍,任憑其如何衝撞,兀自巋然不動。

  持續的煅燒。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更是一場意志的較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那絲真意在持續不斷的熬練下,逐漸黯淡,掙扎也變得微弱起來。

  “嘭!”

  一聲唯有陳立神魂方能聽聞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清鳴,驟然響起。

  真意怦然潰散,化作無數細微到極點的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驟然亮起的萬千星辰。

  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散亂的金色光點,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一道玄奧無比的流光憑空浮現,如穿針引線般,將所有光點串聯在一起。

  如同星辰般璀璨,瀰漫在整個神堂穴中。

  嗡!

  陳立只覺整個神魂猛地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通透之感湧遍全身。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神與意之間那層最後的隔閡瞬間消弭於無形,再無彼此之分。

  神魂變得前所未有的靈動、活潑,彷彿擁有了獨立的生命與意識,念頭轉動間,如臂使指,再無半分滯澀。

  靈境第六關,神意關,成!

  與此同時,腦海中久違地響起了那熟悉的、冰冷而機械的系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突破靈境第六關神意關。獎勵發放:先天採炁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