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呃......”
王書吏雙腳亂蹬,臉色由白轉青,呼吸困難,眼中充滿恐懼。
“大人可真是好雅興。”
陳守恆聲音冰冷:“看來昨日的急症是好利索了?那今日這文書,你是辦,還是不辦?”
“放......放手......”
王書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雙手拼命掰扯陳守恆的手臂,卻如蚍蜉撼樹。
陳守恆將他放回地面,手上的力道稍松,讓他得以喘息。
王書吏被掐得眼冒金星,嘶聲道:“公子,真不是小人故意刁難,實在是……是上頭的吩咐。小人也是奉命行事,你不能為難我們這種小人物啊!”
“說清楚!哪個上頭?什麼吩咐?”
陳守恆追問。
王書吏不敢再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不過,他只是最底層的小吏,所知有限。
只知是大老爺安排,周家諸事,皆需小心應對處理,不得擅專。
陳守恆與周書薇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郡守,何明允!
“今日你我從未見過。若讓我聽到半點風聲是從你這裡漏出去的……”
陳守恆盯著癱軟在地的王書吏,從懷中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丟在他面前,冷冷哼了一聲。
王書吏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小的今日從未見過二位,什麼都不知道。”
離開後,兩人心情格外沉重。
回到客棧。
周書薇看向陳守恆,決然道:“守恆,你不必再等我。時間耽擱不起,速速啟程前往江州吧。州試……我不參加了。”
陳守恆搖頭:“未必沒有轉圜餘地。我們先回家與父親商議……”
“來不及了。”
周書薇打斷他:“他鐵了心要為難,即便伯父有辦法應對,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不能拖累你的前程。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她抬起頭,努力露出一絲笑容:“你去吧,我……回靈溪等你。”
陳守恆看著周書薇笑靨,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知道周書薇說的是事實,繼續糾纏下去,很可能兩人都會錯過州試。
深吸一口氣,突然上前,一把將周書薇輕輕擁入懷中。
周書薇身體輕輕顫抖。
“我等你。”
她將俏臉埋在陳守恆胸前。
片刻後,陳守恆鬆開手,收拾行李。
與周書薇在城門前告別,策馬前往江州。
第253章 州試
陳守恆離去後,周書薇沒有返回客棧,鬼使神差般獨自一人走到周家府邸。
昔日車馬盈門、僕從如雲的景象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冷清。
熟悉的朱漆大門上交叉貼著蓋有溧陽郡衙大紅官印的封條。
周書薇站在街對面,壓抑已久的怒火噴湧而出。
她沒有打算去尋找昔年與周家交好的故舊門生。
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
世態炎涼,本就如此。
在周家傾頹的數年裡,她早已嚐遍。
時至如今,除非是受過周家生死大恩,且不懼牽連之人,否則,此刻誰會願意沾惹上麻煩?
她的目光越過寂靜的府邸,看向郡衙:“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接下來十數日,周書薇便在溧陽住了下來。
每日辰時,她準時前往郡衙禮教司值房,如同點卯一般。
不吵不鬧,只尋個凳子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如坐針氈的王書吏。
王書吏這幾日可謂是度日如年。
一見周書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便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躲,可上次裝病被人家直接堵到了家裡,這招已然失效。
想去找頂頭上司李司業求救,可偏偏這十幾日裡,李大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壓根沒在衙門露過面。
問同僚,也只含糊說司業大人外出公幹,歸期未定。
“你說我這吃書吏的俸祿,幹當官的差,我這也不知走了哪個背字。”
王書吏心裡叫苦不迭。
上有惡官,下有刁民。
自己一個小小書吏,夾在中間,真是一根筋兩頭堵。
他如芒在背,只覺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就在王書吏幾乎要被這種無形的壓力逼瘋時,消失已久的李司業,終於出現在了禮教司的廊簷下。
“李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王書吏如同見了救星,幾乎要撲上去,語帶哭腔:“您要是再不來,小人怕是真要告病還鄉了。”
李司業顯然心情不錯,瞥了一眼失態的王書吏,呵斥道:“瞧你這點出息。本官不過是去江州城公辦了十餘日,那周家大小姐,可曾走了?”
“走?”
王書吏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她哪會肯走。天天就守在小人的值房外,攆也攆不走,罵又不敢罵。小人……小人這十幾日,快被她給折磨瘋了。”
“行了行了。”
李司業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訴苦:“帶我去見她。”
“是,是。大人,這邊請。”
王書吏如蒙大赦,連忙側身讓開。
李司業邁步走進值房。
但見周書薇靜靜坐在值房,目光冷冷地投向他。
“周家主,別來無恙。”
李司業上前幾步,故作熟絡地打招呼。
顯然與周書薇曾是舊識。
周書薇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司業大人躲了這十數日,終於肯現身了?”
李司業臉色一板,嚴詞道:“周家主這是何話?本官奉堂尊之命,前往江州公辦,何來躲避一說?周家主莫要憑空臆測,汙衊本官。”
“呵,這麼大的帽子,小女子可戴不起。”
周書薇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乾脆直接道:“李司業既已回衙,就請為我出具參加州試的文書吧。”
李司業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奇道:“周家主莫非忘了時辰?明日武舉可就開考了。你這文書,就算此刻出具,也已趕不到江州了,你要它何用?”
周書薇心知他故意拖延至今,絕對是算準了時間,斷她考路。也不與他辯駁,冷冷地道:“這便不勞李司業費心。文書有用無用,是我之事。司業大人出具文書便可。”
李司業笑了笑,他早就知道這女人難纏,還好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道:“非是本官故意刁難。實在是你周家與江州織造局的事情,尚未有定論,依朝廷律令,本官不敢擅出文書。”
周書薇盯著他道:“就算周家與織造局有官司糾紛,那也屬民事糾紛,與我參加武舉無關吧?李司業以此為由卡我文書,依據何在?”
“非也。”
李司業搖頭:“織造不力,延誤朝廷用度,那便是瀆職之罪,要問罪的。這豈是尋常民事糾紛?”
“據小女子所知,江州織造局的絲綢,不少用於互市吧?司業大人無憑無據,何以就敢說,我周家這四萬匹絲綢官貢,就是辦的皇差。”
周書薇反問。
“本官自不會亂說。”
李司業似乎就等她此問,取出他剛剛從江州織造局要到的文書,遞給周書薇:“周家主若是不信,可自行觀看。”
周書薇接過公文,目光飛快掃過。
文書上蓋著江州織造局官印。
行文大意是,江州織造局奉上命,今歲需織造上用絲綢六十萬匹。今溧陽周氏,應交官貢絲綢四萬匹,至今逾期未繳。
請溧陽郡衙速速協助追繳,若限期未能追回,請依律治其延誤不效之罪云云。
周書薇默默看完,冷冷道:“此公文只讓追繳絲綢,郡衙又憑何依據查封我周家府邸?”
李司業沒料到周書薇如此犀利,瞬間抓住查封之事反將一軍。
但他久在官場,豈能真被問住,立刻就將皮球踢了出去:“本官只負責禮教司,其餘諸事,並不清楚。周家主若有疑問,請另尋他人。”
周書薇知道,與此人爭執,毫無意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
江州城。
清晨,薄霧尚未散盡,貢院外已是車水馬龍。
來自江州各郡縣的武秀才此刻皆匯聚於此。
三五成群,交談聲不絕於耳,人聲鼎沸。
陳守恆一襲青衫,刻意收斂氣息,站在角落。
“肅靜!”
過了片刻,一聲蘊含內勁的沉喝自貢院大門內傳來,聲如洪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喧囂聲頓時為之一滯。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數十名身著武服將士魚貫而出,按刀分立大門兩側。
隨後,一名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官員邁步而出,站在高階之上,身後跟著兩名書辦。
“驗名開始,聽到姓名者上前核驗。”
青袍翻開名冊,開始高聲唱名。
“江左同舟,周文遠。”
一名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應聲出列,步履從容地走上臺階,遞上文書和秀才官憑。
書辦接過,仔細勘驗相貌、籍貫、年甲,又與名冊比對無誤後,方示意他透過。
另一人則名冊對應姓名旁用硃筆勾畫,並蓋上官印。
唱名有序進行,被點到的考生依次上前,核驗透過後進入貢院。
約莫過了一刻鐘,終於輪到陳守恆。
“溧陽鏡山,陳守恆。”
陳守恆應聲上前。
旁邊,書辦仔細勘驗後,示意他透過。
貢院內,青磚鋪地,古柏參天。
先到的考生們立各處,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陳守恆在一處靠近廊柱的角落站定,神識悄然擴散開來。
上一篇:洪荒:苟了亿万年,鸿钧求我出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