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42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第211章 死局

  “守恆。”

  周書薇走進廳內,見到陳守恆時,眼前微微一亮,但那抹揮之不去的愁容仍徽衷谒拿加钪g:“你……怎麼突然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她注意到跟在陳守恆身旁的守業,也微微頷首示意。

  陳守恆起身,拱手一禮:“書薇小姐,冒昧打擾。此行是奉家父之命,特來送還銀錢。”

  說著,便指了指擺在廳內的三個銀箱:“書薇小姐在賀牛武院中慷慨贈予我修行的盤纏與用度,家父特命我將此銀送還。”

  周書薇望著那三箱白銀,臉上不見絲毫喜色,反倒露出一絲苦澀,語氣中帶著委屈與氣惱:“你……你莫不是看我家落難,特意來劃清界限的?”

  “斷無此意。”

  陳守恆驚訝,不明白周書薇為何突然會變得如此敏感,詢問道:“書薇小姐,恕我冒昧,周家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直言。”

  周書薇聞言,身體微微一顫,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憊。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難處……呵,何止是難處……我周家,此次怕是……要完了。”

  原來,一切的禍根,源於去年。

  自她與陳守恆同赴賀牛武院進修,周家大小事務便交由周清漪代為打理。

  周家歷經數代經營,各項生意本有舊章可循,即便家主暫時不在,亦能照常咿D。

  按理說,只要不瞎折騰,這家主在或不在,並無太大分別。

  但周清漪一次輕率的舉動,卻將整個周家推入了深淵,幾乎陷入了必死之局。

  去歲年中,周清漪在一次閨中密友的聚會上,重逢了一位早年相識、後嫁往南方的姐妹。

  席間,這位姐妹神秘兮兮地向周清漪透露,她結識了一位來自南洋的大絲綢商,實力雄厚,正在大量採購優質絲綢,給出的價格極高,達到三十兩白銀一匹。

  周家雖產業眾多,但絲綢織造仍是其根本,是其立家之本、主要的財源。

  這麼多年來,最大的主顧,便是江州織造局。

  織造局採購雖有保障,但價格壓得極低,常年維持在十五兩一匹。

  這突如其來的高價訂單,對於當家的周清漪而言,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價格直接翻倍。

  初始,周清漪還算謹慎,只試探性地提供了幾百匹絲綢。

  那南洋商人果然如約支付現銀,交易順暢。

  幾次下來,周清漪戒心漸去,對那位牽線的小姐妹和南洋商人信任日增,戒心大減。

  直至去歲十月,對方突然提出一個驚人的需求。

  一次性採購三萬匹絲綢。

  這個數量,幾乎等同於周家所有織坊一整年的總產量。

  周清漪初時震驚,但並未立刻答應。

  因為周家與江州織造局有長期的官貢合約,每年需固定上繳兩萬匹絲綢。

  這是任務,更是資格。

  若無法完成,不僅會失去這份穩定的官方訂單,更會被永久取消官貢資格,甚至面臨織造局的高額索賠,後果極其嚴重。

  周家雖自有綢緞鋪,但銷售物件主要是江州的富貴人家,消化能力有限,一年能賣出數百匹已屬不錯,根本無法消化如此巨大的產量。

  維持與織造局的關係,雖利潤稍薄,卻是周家根基所在。

  然而,那位姐妹極力勸說,描繪巨利。

  聲稱即便周家完成官貢後產量不足,也可以從市面上加價一至兩成收購絲綢來補足差額。

  轉手賣給南洋商人,依然能淨賺十數萬兩白銀的巨大利潤。

  在鉅額利潤的誘惑和好姐妹的不斷鼓動下,周清漪最終未能把持住,咬牙拍板。

  要求所有織造坊日夜趕工,終於在約定日期前,湊足了三萬匹優質絲綢。

  交易地點定在江左縣的陽丘碼頭。

  周家派出精銳護衛,由宗師供奉戰老負責護送押咔巴�

  但等待他們的並非滿載銀兩的商船,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那艘南洋商船突然發難,船上湧出大批高手,不由分說便發動襲擊。

  周家護衛拼死抵抗,卻寡不敵眾,死傷慘重。

  戰老也身負重傷,拼死才殺出重圍。

  而那整整一船三萬匹的絲綢,則被對方劫掠而去。

  自交易那日後,周清漪那位牽線搭橋的好姐妹,便如同人間蒸發,再也尋不到絲毫蹤跡。

  直到此時,周清漪後知後覺,這才恍然,自己落入了一個針對自家,處心積慮的騙局。

  原本,只是損失三萬匹絲綢,再加上距離往年交貨的六月,還有不少時間。

  去歲冬季,只要周家大力收購蠶繭,再多招一些織工,也能趕出不少。

  再到市面收購一些,勉強湊夠織造局的兩萬匹絲綢,並不算十分困難。

  此舉,雖然同樣會讓周家大出血,但對於此時的周家而言,能用銀兩解決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

  只要能穩住江州織造局的官貢,銀錢,以後慢慢再賺取和積攢就行。

  但禍不單行。

  就在周家尚未從這驚天騙局中緩過氣來時,去歲年末,江州織造局突然下達了新令。

  因鏡山、溧水等四縣已推行改稻為桑,桑田面積大增,預期絲綢產量將提升,故各貢商上繳絲綢的額度相應提高。

  周家的份額,由每年兩萬匹,驟然提升至四萬匹,且必須在明年五月之前交貨。

  這道命令,對此時的周家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雪上加霜。

  一名熟練織工,一年最多也只能織出十五匹絲綢。

  四萬匹,需要三千名織工整整一年的工作量。

  周家織造坊中的織工也不過兩千餘人,即便日夜趕工,也絕無可能在四個月內完成四萬匹的任務。

  擴大生產?

  招募新織工、購置新織機、收購大量蠶繭……都需要時間,更需要鉅額的流動資金。

  更致命的是,由於織造局提高了所有貢商的繳貨額度,溧陽乃至江州的所有絲綢商行都開始收緊出貨,以備自家繳納官糧。

  市面上根本無貨可買,即便願意出高價,也收購不到多少絲綢。

  無法完成官貢,等待周家的,將是貢商資格的剝奪,織造局的嚴懲,以及……徹底的沒落。

  周書薇敘述完畢,眼眸中難掩深深的疲憊與無力感。

  陳守恆聽完這環環相扣的陰郑闹幸嗍求@訝不已,沉吟片刻,詢問道:“此事……可曾報官?可有什麼說法?”

  周書薇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搖了搖頭:“報官了,靖武司也立了案。但至今……毫無頭緒。”

  她目光投向窗外:“我周家那艘滿載三萬匹絲綢的寶船,就彷彿在溧水江面上憑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靖武司……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這怎麼可能?”

  陳守恆眉頭緊鎖,感到難以置信:“如今溧水航道,朝廷設卡盤查,關卡林立。莫那樣的大船目標顯著,便是尋常小船也難逃查驗。更何況,三萬匹絲綢,非小數目,裝卸搬咝钑r極長,動靜絕不會小,豈能毫無痕跡?”

  “這也是我最想不通之處。”

  周書薇苦澀道:“靖武司的人查遍了沿江所有碼頭、貨棧,詢問了許多船家、力夫,竟無一人曾見過那船,也無任何異常搬叩嫩E象。那船那貨,就像被溧水吞沒了。”

  陳守恆又追問:“清漪小姐那個牽線的姐妹呢,還有那個所謂的南洋商人,身份可查清了?”

  “查了,結果更令人心寒。”

  周書薇語氣轉冷:“靖武司按清漪提供的地址去查訪她那位姐妹的婆家,對方卻告知,他家的兒媳早在三年前便已染病亡故。至於那南洋商人,本就非我朝人士,相貌身份皆是虛構,人海茫茫,更是無從查起。”

  “對方武功路數呢?戰老與他們交過手,可看出什麼端倪?”陳守恆抓住最後一點可能追蹤的線索。

  周書薇再次搖頭:“戰老說,對方出手如鬼如魅,招式陰狠毒辣。那內力更是詭異,帶有一股陰寒歹毒之氣,侵入經脈,如附骨之疽,極難驅除。戰老推測……可能是邪魔外道。”

  陳守恆沉默下來,朝廷都沒能查出什麼,自己確實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只見陳守業亦微微搖頭,當即坦盏溃骸皶毙〗悖耸洛e綜複雜,背後牽扯恐怕極大。我……一時也想不到良策。

  不過,我回去後,定會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稟明家父。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陳家一定全力相助。”

  提到陳立,周書薇原本黯淡的眸子驟然亮起一絲微光:“說起令尊,還真有一事相求。”

  “書薇小姐,但說無妨。”陳守恆點頭。

  周書薇道:“戰老被那偃岁幎菊屏λ鶄枪稍幃悮鈩疟P踞丹田經脈,頑固異常,戰老自行吖Ο焸M展極為緩慢,言說恐需數月甚至更久方能盡除。

  如今強敵環伺,周家失去戰老坐鎮,岌岌可危。不知……能否請令尊出手,相助戰老療傷?”

第212章 太監

  陳守恆亦知戰老對周家的重要性,當即點頭應承:“書薇小姐放心,此事我定會向父親轉達。只是……”

  想到父親近日正醉心於棍法修煉,心無旁颍Z氣略顯猶豫:“家父近來閉關潛修,一心鑽研武學,恐怕……短期內未必方便遠行來郡城。”

  “無妨。”

  周書薇展現出一家之主的果決:“令尊既不便前來,我們前去便是。”

  她當即揚聲道:“來人。”

  幾名丫鬟和下人應聲而入。

  “速去告知戰老,便說尋得良醫,請他準備一下,隨我出行。”周書薇吩咐完,又對另一名下人道:“立即去備馬車,要穩妥舒適的,前往靈溪陳家。”

  “是。”

  下人領命匆匆而去。

  周書薇又對一名丫鬟吩咐:“去告訴清漪,讓她安心留在府中,緊閉門戶,約束下人,我不在期間,府中一應事務,由她暫代。告訴她,靜心思過,莫要再惹事端。”

  “是。”

  丫鬟也領命退下。

  安排妥當後,周書薇看向陳守恆:“守恆,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戰老傷勢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好。”

  陳守恆點頭答應。

  ……

  一日後。

  午時。

  馬車駛入靈溪村,停在陳家大宅門前。

  陳守恆與守業率先下車,周書薇攙扶著氣息萎靡的戰老緊隨其後。

  陳守恆吩咐丫鬟上茶,讓守業陪周書薇和戰老在正堂稍坐,自己走向後院的練功小院。

  院中,陳立一身深灰色的棉布單衣,正全神貫注地演練棍法。

  他手中一根長棍舞動如風,自從得了柳宗影指點,他每日苦練不輟基礎棍法,對拳腳兵刃功夫的理解,與日俱增。

  此刻,哪怕是最基礎的棍路,在他手中卻隱隱有了幾分舉輕若重、大巧不工的韻味。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陳守恆走了進來。

  “爹。我們回來了。周家……出了些變故……”

  陳守恆低聲將周家遭遇的禍事、戰老的傷勢以及周書薇的求助,簡潔明瞭地稟明。

  陳立手中長棍驟然一收,所有勁力瞬間斂入體內,棍梢“啪”地一聲輕點在地。

  他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嗯,我知道了。”

  陳立隨手將木棍靠在院牆根,整理了一下因練功而略顯鬆散的衣襟,這才與長子一同前往正堂。

  “陳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