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刀老嘶聲提醒,同時拼盡全力,揮刀斬向陳立側翼,企圖圍魏救趙。
刀光淒厲,七殺刀法的殺招盡出。
陳立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棍橫掃。
棍勢如山,厚重無比!
嘭!
刀老的彎刀與長棍再次碰撞,但這一次,他感受到的力量遠超之前十倍。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虎口迸裂,彎刀險些脫手。
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立已然鎖定了因樓塌而躲避的佟姓宗師。
佟姓宗師眼見鄭姓宗師慘狀,心膽俱寒,又見樓塌在即,下意識便想抽身離去。
然而,陳立豈會給他機會。
乾坤如意棍如影隨形,直點佟姓宗師後心。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佟姓宗師感知到身後惡風襲來,狂吼一聲,雙錘奮力向後掄砸。
銅錘帶起呼嘯風聲,勢大力沉。
鐺!
長棍先是點碎了一枚銅錘,而後去勢不減,輕易地刺穿了佟姓宗師的護體罡氣,洞穿了他的後心。
佟姓宗師前衝的動作猛地一僵,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棍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汩汩湧出。
隨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第二位神堂宗師,隕落!
佟姓宗師和鄭姓宗師的斃命,徹底摧毀了醉溪樓最後的支撐。
斷裂的樑柱、坍塌的屋頂轟然壓下。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綿巨響中,整座醉溪樓徹底化作了一片廢墟。
磚石瓦礫、木樑傢俱將一切都掩埋在下,激起漫天煙塵,如同升起一道灰黃的幕布。
一道狼狽的身影,勉強從廢墟邊緣沖天而起,正是刀老。
他渾身衣衫破碎,沾滿塵土和血跡,嘴角還掛著血絲。
此刻,他心中再無半點戰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然而,他身形剛騰空數丈,尚未掠出廢墟範圍,卻猛地感到周身一緊。
彷彿陷入了無形而又粘稠至極的泥潭之中,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入他的識海。
他艱難地回頭,瞳孔中倒映出終結他生命的一幕。
夜空之下,廢墟之上。
一點微不可察的虛影自陳立眉心躍出,初時不過黃豆大小,懸於半空,寂然不動。
下一刻。
那點虛影驟然膨脹,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迎風便長。
眨眼之間,竟化作一尊八尺身影。
身影身形面目模糊,但周身流光溢彩,彷彿由最純粹的天地之氣凝聚而成。
法相手中,同樣握著一根由熾烈神光凝聚而成的烏棍。
沒有半分遲滯,身影掄動烏棍。
帶著撕裂虛空之勢,無視空間的距離,恐怖威壓朝著騰空欲逃的刀老,當頭劈下。
猿擊術。
法相斬魂。
“不……!”
刀老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是徒勞。
空中黑影動作簡潔而優雅,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棍劈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芒爆射。
刀老的嘶吼戛然而止。
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懼、不甘,瞬間凝固,而後如同熄滅的燭火,徹底黯淡。
他騰空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從數丈高空墜落。
“噗通”一聲砸進下方冰冷的廢墟瓦礫之中,濺起一蓬灰塵。
第三位神堂宗師,刀老,隕落!
那些在樓塌時僥倖未死、被埋在廢墟邊緣或剛剛掙扎出來的蔣家客卿,原本還抱著一絲勝利的希望。
但親眼看到刀老被如同碾死螻蟻般擊殺時,最後一絲勇氣徹底崩潰。
“跑!”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
剩餘寥寥四五名客卿如同驚弓之鳥,發瘋般向四面八方黑暗的巷道逃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陳立的神胎懸浮於空,冷漠地掃過那些逃亡的身影。
身影微微一晃,竟化作淡不可見的流光,以遠超肉眼可見的速度追了上去。
夜色中,接連傳來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隨即迅速歸於死寂。
廢墟之上,煙塵緩緩沉降。
月光重新灑落,映出一片狼藉。
陳立的本體依舊靜立原地,衣袂未動,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與他毫無干係。
他的腳下,是奄奄一息的蔣宏毅,四肢盡碎。
劇痛似乎已然麻木,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夜空,浸透著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
他親眼目睹家族精銳盡喪於此。
完了!
蔣宏毅已然閉目等死。
陳立負手而立,目光並未流連於滿地殘骸,而是投向不遠處一片深邃的暗影,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
“看了這麼久的熱鬧,縣尊……也該出來,洗地了。”
話音落下,那片陰影彷彿微微蠕動。
片刻沉寂後,一道身影緩緩踱出黑暗。
月光勉強照亮他身上的七品官袍,面容逐漸清晰。
正是鏡山新任縣令,洛平淵。
原來,方才醉仙居散場時,洛平淵命人分發的食盒中,遞給陳立的那一個,底層暗格藏著一封密信。
信中言語簡練,卻將蔣宏毅此行的目的、麾下實力,包括三位宗師的資訊、藏身之處,以及即將對陳家下手的計劃和盤托出。
洛平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歎服,在數丈外便停下腳步,拱手深揖,語氣論矗骸扒拜吷窆ιw世,法力無邊,真乃當世豪傑,晚輩欽佩不已。”
這番恭維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極低。
然而,這聲音聽在尚未斷氣的蔣宏毅耳中,卻比萬載寒冰更加刺骨。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眼死死鎖定洛平淵。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喘息著嘶吼:“洛平淵!你……你還跟他廢什麼話!快……快讓人通知靖武司!”
洛平淵臉上露出謙恭的笑容,笑容中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岳丈大人,這江湖仇殺,似乎靖武司並不管吧?更何況,是您主動炙汴惽拜呍谙龋瑲⑷宋此欤C據確鑿。岳丈放心,小婿曾在大理寺觀政,撰寫此類案卷,最是拿手。”
他的話音未落,蔣宏毅氣血上湧,目眥欲裂:“洛…平…淵!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王八蛋,喂不熟的狼,我蔣家待你不薄,將嫡女下嫁於你,供你讀書修行,耗費銀錢無數……你竟勾結外人害我?!你不得好死!”
洛平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化為毫不掩飾的冰寒:“待我不薄?事到如今,岳丈何必再自欺欺人?
這些年,在你蔣家,我洛平淵何曾有過半分尊嚴?不過是一件奇貨,一個用得順手的工具罷了。呼來喝去,稍不如意便橫加羞辱,這便是你蔣家的恩情?”
第205章 合作
洛平淵頓了頓,語氣愈發森然:“更何況,你將我咦鱽磉@鏡山,真是為我前程?不過是為你那死去的兒子報仇,讓我替你掩蓋罪行、掃清障礙而已。
你我之間,何曾有過半分翁婿情誼?本就是互相利用,談情分……岳丈,您這般年紀,是否太過天真了?”
蔣宏毅氣血上湧,目眥欲裂,還欲再罵。
卻猛地一陣急火攻心,眼前發黑,竟活生生氣得暈厥過去,癱軟在地再無動靜。
“前輩。”
洛平淵轉向陳立,語氣恢復恭敬:“晚輩斗膽,想與前輩談一樁合作。”
陳立靜靜地看著他,並未立刻回應。
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讓洛平淵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洛平淵立刻察覺到了這份不信任。
他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蔣宏毅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色:“晚輩深知空口無憑。若前輩仍有疑慮,晚輩願誅殺此獠性命,以證招摹!�
陳立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腳下隨意一踢,將還在咒罵的蔣宏毅踢得滾到洛平淵面前。
洛平淵眼中寒光一閃,毫不遲疑,“鏘”地一聲抽出腰間纏繞的軟劍。
內力一吐,劍身瞬間繃直,化作一道寒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蔣宏毅的心口。
蔣宏毅身體猛地一僵,猛然睜開雙眼,死死瞪著洛平淵,充滿了怨毒,最終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洛平淵抽出軟劍,血珠順著劍尖滑落。
他看也不看腳下的屍體,再次對陳立拱手:“前輩,現在,我們可以談了嗎?”
“可以。”
陳立淡淡開口。
洛平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晚輩所求不多。只望前輩能助我一臂之力,徹底……掌控蔣家!”
陳立回答得乾脆利落:“沒興趣。”
洛平淵似乎早有預料,立刻介面道:“晚輩明白!但只需前輩出手一次,殺死蔣宏信就行。
只要前輩應允,作為回報,蔣家在鏡山縣的所有田畝、商鋪、礦脈……凡其名下產業,晚輩可做主,盡數奉於前輩。”
陳立淡然回道:“洛縣令,你不是第一個與我談這個條件的人。”
難道蔣家還有人覬覦?
洛平淵心中一凜,面色微變:“但不知前輩可否賞光,聽聽晚輩這溌挠媱潱俊�
“說。”
陳立言簡意賅。
洛平淵精神一振,壓低聲音,語速加快:“蔣家經此一役,宗師供奉已損失殆盡。主房一脈,蔣宏毅及其子皆亡,僅剩老二蔣宏信一人。只要設法將其除去,蔣家主房便再無男丁繼承香火。”
他眼中精光閃爍:“按朝廷法度與宗族規矩,繼承權雖一般不落女子之手,但蔣宏毅尚有一女,正是拙荊。我只需將膝下一子改姓為蔣,便能合法繼承家業。至於蔣宏毅的三妹,她嫁於郡丞閆文籙大人。閆郡丞身居高位,應該不屑於爭奪。”
“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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