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06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一窪清滛~塘,一側立著嶙峋的太湖石假山,一株虯枝盤結的古樹盆景。

  寧靜得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家主就在院內,陳公子請自便。”管事在院門口止步,躬身示意後便悄然退去。

  陳守恆定了定神,緩步走入。

  只見院中樹蔭下,設著一張梨花木躺椅,椅上慵懶地倚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天水碧的軟煙羅裙,雲鬢微松,斜插著一支碧玉簪,正就著身旁小几上的精緻點心,一小口一小口地輕嚼慢嚥。

  另一隻手持著一卷書冊,看得頗為入神。

  陽光透過葉隙,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襯得她側顏如玉,神情閒適,帶著一種貓兒般的慵懶與嬌貴。

  陳守恆不敢怠慢,上前幾步,隔著些許距離,恭敬拱手行禮:“靈溪陳守恆,見過周家主。冒昧來訪,打擾家主清靜了。”

  周書薇似乎這才從書卷中回過神來,緩緩抬起眼眸。

  一雙極好看的鳳眼,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漫不經心,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她放下書卷,唇角勾起一抹湹男σ猓曇羧崤磪s清晰:“陳公子不必多禮。坐吧。”

  她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謝家主。”陳守恆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心包裹的物件,雙手遞上:“此前鏡山之事,多虧周家出手,協調靖武司介入,家父特命在下將此物送來,聊表謝意。”

  他手中之物,便是去歲弟弟陳守業在萍縣所得靖武司的功勳令牌。

  之前,陳立派白三前來郡城,希望周家能夠出手幫忙請動靖武司出手。

  周書薇直言,靖武司有周家的人,但卻是旁支,自己不便下令。

  要幫忙,那就要看陳家能拿出什麼好處,打動對方了。

  陳立瞬間就想到了當初次子守業帶回的功勳令牌。

  而對方,也答應了。

  周書薇伸出纖長的手指,拈起那枚令牌,隨意看了看,便放在了几上。

  她拈起一塊小巧玲瓏、造型別致的荷花酥,遞向陳守恆,笑意盈盈:“嚐嚐?府裡廚子的手藝還過得去。”

  陳守恆微微一怔,忙道:“在下用過飯了,多謝家主美意。”

  周書薇聞言,翻了他一個白眼:“怎麼,嫌我周家的點心不乾淨?”

  說著,她非但不收回手,反而身子微微前傾,直接將那點心遞到了陳守恆唇邊。

  指尖幾乎觸到他的嘴唇,一股淡淡的馨香襲來。

第163章 條件

  陳守恆頓時愕然,臉頰微熱,萬沒想到這位周家主行事如此大膽。

  只得硬著頭皮,略顯尷尬地張嘴接了那點心,匆匆嚥下,連什麼滋味都沒嚐出來。

  周書薇見他這般模樣,這才滿意地輕笑出聲,彷彿逗弄成功了一般,心情頗佳。

  她取過絲帕擦了擦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意味深長:“你們陳家,倒是真讓我刮目相看。以前,倒是小覷你們了。一個小小的鄉土之家,竟有這般手段。蔣家和天劍派這兩頭猛虎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

  “家主廖讚了,只是湊巧罷了。”陳守恆回答得十分坦铡�

  “不說這局,便是實力,也超出了我的想象。雪仙子,吳供奉……哪個可都不是易與之輩。”

  她頓了頓,鳳目微眯,看向陳守恆,帶著探究:“你父親……他如今,究竟是何等實力?”

  陳守恆面上卻露出苦笑:“不瞞家主,在我開始之前,一直以為家父只是個尋常鄉紳,甚至不知他身負武功。至於他如今實力如何,更是無從知曉。”

  周書薇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又翻了個白眼,似笑非笑地:“罷了,不願說便不說。”

  陳守恆趁勢轉換話題,再次拱手:“晚輩此次前來,除道謝之外,另有一事,想與家主相商。”

  “哦?何事?”

  周書薇慵懶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書卷,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晚輩想用一批糧食,向家主換些銀兩。”陳守恆道。

  “糧食?”

  周書薇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他,似乎有了點興趣:“多少?”

  “五萬石。”陳守恆報出數字。

  數日前,縣令張鶴鳴來訪所商議之事,陳立並沒有瞞他。

  四千畝良田,在陳守恆看來,這確實是一個極為划算的生意。

  但問題是,這些土地,想要購買,官價就需要十二萬兩左右。

  家裡的銀錢,他是略知一二的。

  哪裡會有這麼多的銀錢去買。

  自家沒錢購買,那這筆交易,都是虛的。

  陳家,一點實際利益都拿不到。

  雖說父親說,他自己會想辦法,在土地交易前湊齊。

  但陳守恆很清楚,這麼大一筆銀錢,想要湊出,絕不容易。

  他當即想到了師兄孫正毅留給他的那五萬石糧食。

  鏡山糧食,即便秋收之後,糧價稍有回落,但依舊在一石糧四兩銀子的高價位。

  接回狗娃後不久,他便前往縣衙,以八百兩銀子的價格,外加三百兩喝茶費,將存糧的宅院買下。

  糧,已經落入了他的口袋。

  但如何能快速大批次出貨,陳守恆想不到辦法。

  畢竟真如父親所說,開一間糧鋪,慢慢售賣,五萬石糧,那得賣到什麼時候。

  真等到賣完那一天,黃花菜都涼了。

  於是,他想到了周家。

  只有這種世家,才能有實力一口氣吞下這麼龐大的糧食。

  周書薇聞言,放下書卷,坐直了些身子,目光落在陳守恆臉上。

  沉吟了一陣,眉毛突然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萬石?呵……莫非是,田家那批貨?”

  陳守恆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家主……如何得知?”

  孫正毅已死,田家覆滅,這批糧食的來歷應無人知曉才對。

  周書薇見他反應,輕笑一聲,彷彿覺得他這驚訝模樣很有趣:“這有何難?一個縣丞,便是有貪膽,又哪來那般多的銀錢和人手吞下五萬石糧?他也不過是某幾家擺在明面上的傀儡,代為收儲罷了。糧食少了多少,可不止是他那有記載,那幾家的賬冊裡,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她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和洞察一切的銳利:“這批貨,很好。但如今可是個燙手的山芋,盯著的人不少。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慵懶:“既然陳公子開口,這個面子,我周家倒是可以賣一個。說說,你想換個什麼價?”

  陳守恆壓下心中驚駭,沉吟道:“如今郡城糧價約在三兩一石,晚輩願略低於市價……”

  他話未說完,周書薇便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搖了一下,打斷了他:“一兩。”

  陳守恆眉頭瞬間緊鎖:“一兩?家主,這……這價格未免太低了些。當下鏡山,糧價高達四兩一石。便是如今郡城穩定,也在三兩左右。一兩一石,實在……”

  “就是一兩。”

  周書薇語氣輕柔,卻帶著堅決:“這批貨來路太敏感,短時間根本出不了,甚至還要冒和其他幾家作對的風險。若非是你,我周家都不願接手,畢竟風險太大了。這個價,很公道的。”

  陳守恆面色沉凝,一兩賣出,那就是五萬兩銀子,那還差七萬兩,這完全沒有達到他的心理預期。

  院內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凝滯,彷彿連池中的游魚都放緩了動作。

  正在這時,周書薇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慵懶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鳳目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罷了,看你陳家如今正值用錢之際,我便退一步。二兩一石,五萬石,總計十萬兩白銀。陳公子,這個數,總該滿意了吧?”

  陳守恆心中快速盤算。

  二兩一石,雖仍遠低於市價,但這十萬兩白銀,再加上家中存銀,已足夠解家中購買那四千畝官田的燃眉之急。

  他面色稍緩,正待點頭應下,卻見周書薇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補充道:“不過,我出這個價,附有一個條件。”

  “條件?”

  陳守恆心中一凜,暗道果然沒有白得的利益:“家主請講。”

  周書薇目光在他身上流轉,緩緩道:“我要你,以我護衛的名義,與我一同進入賀牛武院修習武藝。”

  “賀牛武院?與你一同?”

  陳守恆愕然,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要求本身:“家主……這是何意?晚輩愚鈍,你身為周家之主,為何還要去武院習武?這偌大家業……”

第164章 書院

  周書薇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疑問:“早在多年前,我便有武秀才的功名。只是……當年家中突生鉅變,父兄皆遭不幸,我才不得不中斷武道,回來挑起這副擔子。”

  她稍稍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院中假山,嘆息一聲,有些傷感:“如今之所以重提此事,也是因為……我的二哥,於海上遭遇巨型海怪伏擊……失蹤了。周家主房一脈,如今在朝中,已無人了。”

  她轉回目光,看向陳守恆:“世家之基,在於宗師,更在於朝中有人。若長久無人執掌權柄,再大的家業也不過是空中樓閣,衰敗是遲早的事。我本意……”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眸光在陳守恆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幽幽怨怨的神情:“是希望你能入贅我周家,或至少聯姻。以我周家資源,助你踏上仕途,則能讓周家撐到下一代。可惜……你似乎並無此意。”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落在陳守恆心上,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既然你不願,那便只能我親自去爭一爭了。至於這家業,清漪是該鍛鍊鍛鍊了。她性子嬌蠻,再寵下去,會吃大虧的。”

  周書薇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副慵懶的神態:“賀牛武院名動天下,非武秀才不得入內。其內不僅傳授上乘武學,更有致仕的朝中大臣授課講學。不過,武院之中,也並不太平。世家之爭,比你想象中更殘酷,所以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同伴,而你,正合適。”

  見陳守恆沉吟不語,面露思索。

  周書薇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直擊要害:“陳公子,你莫要只盯著眼前。你志在武舉,欲走仕途,可對?”

  陳守恆下意識點頭。

  “那你可知,考武舉州試,尤其是會試,朝廷必會詳查你的武功來歷?”

  周書薇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深處:“你所修伏虎拳,出自伏虎寺,來歷清晰,倒還好說。可你的內氣心法呢?叫什麼?源自何門何派?

  你若只是普通百姓也就罷了,不是偷學傳承,沒人會管你。但你踏上仕途,所有的問題都會被放大。你又說得清嗎?家傳武學,可不算解釋。叫什麼,傳自何處?這些都需要解釋。

  若被有心人汙衊為來歷不明,甚至邪魔外道傳承的帽子,你當如何自辯?屆時,莫說仕途,怕是身家性命都難保。”

  陳守恆聞言,臉色一變。

  他倒從未想過此節。

  降龍伏虎真功絕非邪魔功法,這點他很清楚。

  但這功法是父親所傳,傳承來自何處呢?

  他根本不清楚!父親也沒告訴他。

  確實如周書薇所言,即便一個偷學他人傳承的帽子,也能輕易將他的仕途堵死。

  周書薇繼續道:“而入賀牛武院,則一切不同。院內功法皆經朝廷認證,根正苗紅。你入了武院,便等於為你一身所學拿到了官方的背書,從此來歷清白,無人再敢以此攻訐。此其一。

  其二,武院中講學的,多是致仕的翰林、御史、乃至六部退下來的老大人。他們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能量超乎你的想象。若能得他們青眼,收為門生,日後在官場上,自有人提攜照應,平步青雲絕非虛言。這豈是你在靈溪閉門苦修能得到的?”

  她將身體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十萬兩白銀,解你家燃眉之急。外加這前程似宓那嚯吢罚瑸槟銙咔遽峄迹伨吞雇尽Q你手中那五萬石燙手的糧食。陳守恆,這條件,我周家給得足夠厚道了。你……還需猶豫麼?”

  陳守恆徹底怔住了。

  他原本只想著換錢買地,卻沒想到周書薇一番話,為他掀開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卷。

  偏偏這些問題實實在在,絕非危言聳聽。

  父親雖強,但終究蟄伏鄉野,於朝堂之事,力有未逮。

  賀牛武院……護衛……

  他的心緒翻騰,如同沸水,一時難以決斷。

  “此事……關係實在重大。”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躁動,謹慎地回答:“我還需返回家中,稟明父親,方能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