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66章

作者:夏木山人

  洞府門口,奎木狼心滿意足地伸出手緊緊擁住百花羞削瘦的肩膀,攬著她朝洞內走去。

  轉身的剎那,百花羞面上的溫順蕩然無存。

  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她死死咬住下唇,齒尖滲出一絲腥甜。

  雙眸中翻湧的,全無半點夫妻和美之色。

  只有刻骨銘心的,冷冰冰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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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林外,師徒駐腳處。

  殘陽徹底沉入山頭。

  八戒哼哧哼哧地揹著兩大袋沉甸甸的吃食,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悟空正蹲在青石上無聊地啃著草根,見他這副滿載而歸的模樣,眼睛一亮,縱身躍下,笑著在那圓滾滾的豬肚皮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呆子!怪不得去了這麼久,俺老孫還以為你找了個樹坑睡大覺去了!沒成想,倒真讓你化來這麼多好東西!”

  八戒不耐煩地撥開那隻毛茸茸的猴爪,翻了個白眼:“去去去!少碰俺!俺老豬可是這隊伍裡最勤快的!”

  他將其中一個大包裹隨手扔給悟空等人,又轉身捧起另一個包裹,獻寶似的跑到玄奘跟前,遞了過去:

  “師父,餓壞了吧?快吃些!這破林子什麼都沒有。俺老豬也是邭夂茫飞吓銮捎鲆娏艘粋當年的舊相識。”

  “多聊了幾句,他聽聞俺在化緣,給俺備了些乾糧野果,所以才回來晚了!”

  玄奘伸手接過包裹,目光平淡地掃過裡面碼放整齊的吃食,輕聲問道:

  “辛苦你了,悟能。你可吃過了?”

  八戒臉上的肥肉微微一僵,愣了半息,慌忙堆起笑臉:“吃過了,吃過了!師父您快吃,俺老豬在舊友那兒已經吃得飽透了!”

  玄奘看著他,微微頷首,沒再多問什麼。

  八戒卻被師父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盯得心裡發毛。

  他縮了縮脖子,跑去跟悟空他們搶果子打鬧去了。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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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雞鳴早看天。師徒一行人曉行夜宿,一程一程,長亭短亭。不知不覺間,便走出了那片壓抑的黑松林,行了二百九十九里路程。

  這日晌午,眾人猛一抬頭。只見前方平川廣野之間,赫然矗立著一座氣象非凡的巍峨大城。

  真個是好一處形勝之地:

  雲渺渺,路迢迢。

  地雖千里外,景物一般饒。

  瑞煜闊熁罩,清風明月招搖。

  廓的廓,城的城,金湯鞏固;

  家的家,戶的戶,只鬥逍遙。

  九重的高閣如殿宇,萬丈的層臺似鍢恕�

  花柳的巷,管絃的樓,春風不讓洛陽橋。

  城門之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寶象國。

  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搭手遠眺,笑道:

  “這一路跋山涉水,走了那麼遠,多是那人跡罕至之處,現在總算是遇見個人氣旺盛的大城了,這寶象國不錯!看起來還挺繁華。”

  “咱們那通關文牒,總算是能派上點用場了!”

  八戒在一旁正啃著野果,聞言不屑地插話道:

  “切!這算什麼繁華!咱大唐那長安城,比這可要氣派繁華得多了去啦!”

  玄奘聞聽“長安”二字,視線微垂。

  秋風捲起幾分黃土,拂過僧袍。

  誰不憶長安?

第82章 換文碟

  小白龍領著阿虎走在玄奘前頭,感覺阿虎停下,扭頭看了眼師父,似是看出了玄奘眼底的鄉愁。

  於是便翻了個極其標準的白眼,冷冷地吐槽八戒道:

  “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大象!還‘咱大唐長安城’?你是大唐生的人,還是大唐長的豬?”

  八戒頓時就不樂意了,脖子一粗,轉頭怒道:

  “三師弟!俺老豬怎麼招惹你了!天天跟老豬過不去!上次在林子裡踹俺那一腳,俺還沒跟你計較呢!咋的,咱師父是大唐的聖僧,俺老豬作為嫡傳弟子,說句‘咱大唐’難道還高攀了不成?!”

  小白龍冷哼一聲,雙手夾在胸前,一臉不屑,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

  悟空最喜歡看這兩人拌嘴,立刻跳到行李擔子上,擠眉弄眼地在旁邊煽風點火:

  “對對對!俺老孫作證,那腳踹得可結實了!”

  悟淨則是滿頭大汗,慌忙橫在兩人中間去攔架:“二師兄,三師兄,莫吵,莫吵……”

  玄奘看著這群又開始吵鬧的徒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被他們這一鬧,鄉愁也全然不見,輕輕拍了拍阿虎的脖頸,笑著打斷道:

  “好了,莫要再鬧了。既然到了別國,理應先去倒換通關文牒。”

  他看向小白龍道:

  “悟己,你前去通傳一下,就說我們是大唐來的僧人,需要面駕,倒換文牒。”

  小白龍聽到師父開口,這才收起與八戒比拼力氣的手臂,恭敬應道:

  “是,師父。”

  說罷,便快步走向城門口。

  剩下幾個徒弟見師父發話,也紛紛收斂。

  八戒理了理僧衣,悟淨挑起行李。

  悟空則把阿虎往身後藏了藏,以防嚇壞了過往的凡人。

  城門守將本就見這一行人體貌各異,正暗自心驚。

  聽聞小白龍通報,說是東土大唐來的高僧。

  大唐天威遠播,又見來人氣勢非凡,守將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飛奔去請示上級。

  不多時,寶象國的閣門大使便親自出迎,將師徒一行人恭敬地迎入城中。

  一路上,城中百姓見這隊伍,一個清秀和尚帶著雷公嘴的猴子、長嘴大耳的豬妖、頭上長角的俊美公子、挑擔的晦氣臉漢子,後面跟著一頭長了翅膀的斑斕猛虎,無不駭然退避,指指點點。

  但師徒幾人早已見怪不怪,目不斜視地跟著使臣,先到館驛中安歇,稍作洗漱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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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步行至朝門外,阿虎留在了館驛一邊休息一邊看管行李。

  閣門大使領著玄奘走到宮門前,朗聲稟報道:

  “有唐朝僧人,特來面駕,倒換文牒。乞為轉奏。”

  那黃門奏事官聽聞,連忙一路小跑,穿過重重宮闈,走至白玉階前,向高坐龍椅的寶象國國王奏道:

  “啟奏萬歲,殿外有東土唐朝來的高僧,欲求見駕,倒換文牒。”

  那國王久居西域,早就聞知東土大國威儀,且又聽說是個方上聖僧,心中甚是歡喜,即時准奏:

  “宣他進來。”

  須臾,玄奘吩咐徒弟們在殿外等候。

  自己著一身素淨僧袍,步履從容地步入大殿。

  行至金階之下,神色肅穆,依著大唐的禮制行了一禮。

  兩旁列班的文武多官,見這僧人相貌軒昂,舉止不卑不亢,禮數週全,無不在心中暗暗讚歎:

  “果真是上邦人物!禮樂雍容,氣度非凡吶!”

  那國王坐在龍椅上,滿面春風道:

  “長老,你到我國中何事?”

  三藏合十答道:“貧僧是唐朝和尚,承我天子敕旨,前往西方取經。原領有文牒,到陛下上國,理合倒換。”

  國王道:“既有唐天子文牒,取上來看。”

  三藏雙手捧著文牒走上前,展開放在御案上。

  那國王定睛細看。

  牒雲:“南贍部洲大唐國奉天承咛铺熳与盒校呵形╇抟詻龅拢美m丕基,事神治民,臨深履薄,朝夕是惴。前者,失救涇河老龍,獲譴於我皇皇后帝,三魂七魄,倏忽陰司,已作無常之客。因有陽壽未絕,感冥君放送回生,廣陳善會,修建度亡道場。感蒙救苦觀世音菩薩,金身出現,指示西方有佛有經,可度幽亡,超脫孤魂。特著法師玄奘,遠歷千山,詢求經偈。倘到西邦諸國,不滅善緣,照牒放行。須至牒者。大唐貞觀一十三年,秋吉日,御前文牒。”

  其上端端正正蓋有大唐寶印九顆。

  國王見了,心生敬畏。

  當即取本國玉寶,用了花押,遞與三藏。

  三藏謝了恩,收了文牒。

  正欲婉拒國王的設宴款待,起身告辭。

  忽聽殿外傳來八戒的聲音:“師父!莫急告辭!俺老豬有事要與國王轉奏!”

  國王聞言一愣,問道:“長老,殿外是何人嘈雜?”

  玄奘從容答道:“應是貧僧的二徒弟。想來是有要事通傳,無禮之處,請陛下勿怪。”

  國王本就想留玄奘赴宴,先前聽聞其徒弟長相奇異,本以為沒機會見識,便笑道:

  “無礙無礙。既如此,便把長老高徒都宣進來吧!”

  玄奘沒有拒絕,只是行了一禮,預先道:

  “貧僧那幾位徒弟均相貌奇異,但都是我佛門中人,隨我修行,請陛下勿驚。”

  國王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顯得頗有胸襟:

  “無礙無礙!朕先前已聽得奏報,說幾位長老相貌奇異。長老有如此氣度,徒弟必是神仙中人,正好一同見見。”

  玄奘聽聞如此,便未再多言,在一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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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頃。

  幾個徒弟大搖大擺地跨入朝門。

  行到白玉階前,左右立下。

  這幾個也不下跪,只朝上敷衍地唱了個喏,便再也不動,杵在原地像幾尊煞神。

  兩旁的文武多官,無人不怕,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幾個和尚,長的奇怪也罷,只是粗俗太甚!怎麼見我王更不下拜,喏畢平身,挺然而立!”

  八戒耳朵尖,聽見多官非議,咧開大嘴笑道:“列位,莫要瞎議論!我們生來便是這般模樣。乍看果有些醜,只是看下些時來,卻也耐看得很!”

  那國王本就見他們長得凶神惡煞,心中已是打鼓。

  又聽得那豬頭妖魔口吐人言,越發膽顫心驚。

  只覺一股涼氣直衝腦門,竟雙腿一軟,直接跌下了龍床!

  幸有兩旁近侍官員眼疾手快,慌忙將他攙扶起來。

  悟空見狀,嘿嘿笑了一下,撓了撓滿是黃毛的手背,嘲弄道:

  “方才聽陛下言語,還覺得是個有大人氣度的。沒成想,竟也是個葉公好龍、以貌取人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