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5章

作者:夏木山人

  正是那太白金星。

  老頭一臉慈祥,準備按照觀音指點來個搭救聖僧。

  結果一進來,看著滿地打滾的小妖,還有那個毫髮無損、端坐在中央、周身還泛著淡淡金光的玄奘......

  太白金星的腳步頓住了。

  表情凝固了。

  這……這不對啊?

  我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洗地的?

  玄奘看著太白金星,緩緩起身,雙手合十,對著老叟微微一禮,語氣平淡:

  “阿彌陀佛。”

  “貧僧見過老丈。”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揮了拂塵,吹出一口仙氣,將玄奘身上的繩索徹底化去。

  “聖僧……受驚了?”太白金星試探著問道。

  玄奘眼簾低垂,聲音清冷:“魔障由心生。心中無懼,魔便無力。”

  “這幾隻妖孽雖兇,卻也未曾唬住貧僧。”

  太白金星:“……”

  好傢伙,這話讓你說了,我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本來想賣個人情,混點功德,現在是什麼情況!?

  “咳咳。”

  太白金星畢竟是老神仙,反應極快,立馬換上一副讚賞的表情

  “聖僧果然佛心堅定,本性元明。”

  “老朽特來……咳,特來指路。”

  他本來想說“特來搭救”,現在實在說不出口。

  太白金星一指洞外:“出了此嶺,前行不遠便是兩界山。聖僧,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說完,老頭彷彿怕這和尚再整出什麼么蛾子,化作一陣清風,騎著白鶴,逃也似地飛走了。

  許是走的太急,一張簡帖飄飄蕩蕩落下。

  玄奘撿起來一看,上面四句詩:

  “吾乃西天太白星,特來搭救汝生靈,前行自有神徒助,莫為艱難報怨經。”

  ……

  雲層之上。

  太白金星化作流光,顧不得體面,氣勢洶洶的要找觀音問罪:

  “爾佛門是如何行事,怎地玩弄老道,讓老道出個大丑”

第5章 此乃變數!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觀音菩薩正端坐蓮臺,閉目推演西行劫難數。

  一道白光破空而來,落地化作太白金星。

  老頭鬍子都吹歪了,手裡拂塵亂抖,儀態盡失:

  “大士!爾佛門是如何行事?怎地讓老道出個大丑!”

  觀音緩緩睜眼,神色淡然,但帶著一絲驚訝:“金星何出此言?雙叉嶺一難,乃定數。”

  “取經人肉體凡胎,受驚遇險,你順手救之,得一份功德,我這算作一難,皆大歡喜,何至如此問罪?”

  “大士見笑,老道受劫氣影響,竟難自持,不過大士莫不是在消遣老道?”

  太白金星怒氣漸消,一揮拂塵也恢復儀態,但語帶譏諷。

  “肉體凡胎?受驚遇險?劫難?”

  “老道按大士設計,趕到妖洞,妖魔早已不見蹤影,那取經人非但沒被唬住,正端坐中央,滿身佛光,何須老道搭救!”

  “佛門如此安排,是想削我天庭臉面?”

  “還是捨不得這份功德?”

  太白金星越說越氣,高聲質問道。

  “若如此,我當稟明玉帝,這西遊取經,爾佛門另有所圖!”

  面對太白金星的質問,觀音菩薩並未動怒,玉手輕揮,指尖在身前虛空一點。

  “嗡。”

  一面水鏡憑空浮現,畫面中正是雙叉嶺方才那一幕。

  “這……”

  觀音心中暗道:這玄奘果然不凡,雖為金蟬子十世輪迴,但早已洗去了靈山記憶,如今肉體凡胎,即使佛學造詣深厚,怎會有如此修為?我那心經還未傳授,怎也被他學了去?

  “金星且看。”

  觀音指著畫面,語氣平和道:“非是貧僧消遣你。實乃玄奘那一刻佛心通明,自解了危難。”

  太白金星盯著畫面看了半晌,鬍子抖了抖,語氣雖軟了些,卻依舊酸溜溜的!。

  “大士,這等道行,怕是離羅漢果位也不遠了。哪裡需要老道去救?”

  “老道若是去晚一步,那些妖魔怕是都要皈依你佛門了!”

  “既不需老道搭救,那老道這一趟便是白跑。這功德……”

  太白金星雖是老好人,但這涉及修行的功德實利,那是半點不肯讓步的。

  觀音收起水鏡,略一沉吟,開口道:

  “金星勿躁,西遊之事,我佛門與天庭已有共識,怎會另有所圖,此難乃變數,實非貧僧故意隱瞞。”

  “你雖未行‘搭救’之實,但若無你現身,玄奘未必知曉前路方向。你留下的那張簡帖,指引他前往兩界山,這便是‘指路’之功。”

  觀音雙手合十,神色鄭重:

  “此番變故,貧僧需即刻前往西天靈山,面呈我佛如來。”

  “金星這‘指路引航’之功,貧僧作保亦會記入劫難簿中,算作一功。金星以為如何?”

  太白金星一聽“算作一功”,臉色瞬間多雲轉晴。

  “大士言重了,言重了!”

  太白金星重新把拂塵甩得仙風道骨,笑眯眯道:

  “既是大士作保,老道自然信得過。如此,那老道這就回天庭覆命了。”

  送走太白金星,觀音重新端坐蓮臺,眉頭微微蹙起。

  “自解妖難……”

  “這變數,已非我能獨斷。”

  沉吟片刻,便安排木叉照看玄奘,動身前往西天大雷音寺,面見世尊。

  ……

  雙叉嶺外,山路崎嶇。

  自從脫困那波妖難,玄奘在荒山野嶺裡已經走了半日。

  他從妖洞中翻出了些乾糧清水,倒也勉強能應急。

  但這山路,當真難走。

  “呼……呼……”

  玄奘扶著一塊長滿青苔的山岩,大口喘著粗氣。

  那匹御賜的白馬此刻也累得口吐白沫,四蹄打顫,看著面前陡峭如刀削般的山路,悲鳴不已。

  玄奘回頭看了看這匹馬,解下了馬背上的包袱,背在肩膀上。

  然後,解開砝K。

  玄奘嘆了口氣,拍了拍馬脖子:

  “馬兒,馬兒”

  “前方路途艱險,妖魔橫行。你乃凡馬,受不得驚嚇,也吃不得這般苦楚。”

  “唐王賜你於我,是為腳力。但我不能為了這腳力,便害了你性命。”

  玄奘解下馬鞍,隨手扔在路邊草叢中,指了指來時的路:

  “去吧。”

  “這山林雖險,自去尋個草場,做個野馬,也好過隨我做個累死的牲畜。”

  那白馬似乎通了人性,用頭蹭了蹭玄奘的手掌。

  隨後一聲長嘶,調轉馬頭,順著山路得得得地跑遠了。

  玄奘目送它離去,轉身向前。

  沒有馬,反倒輕鬆了些。

  玄奘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臂,背好行李,拄著九環錫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山上走,一邊行路一邊看山中風景,仿若出遊,路途艱險,妖魔橫行,卻未對他產生 什麼影響。

  “如此倒也輕鬆。”

  ......

  又行了數里,山路漸漸平緩。

  前方是一片密林,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玄奘正要穿林而過。

  腥風撲面,林木震顫。

  玄奘腳步一頓。

  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已嚇得腿軟。

  但他玄奘,當年也曾遇過猛虎。

  那時他孤身一人,手無寸鐵,硬是靠著一股氣勢,與猛虎對峙了半個時辰,直到那虎自行離去。

  玄奘站定身形,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猛虎。

  那猛虎見這細皮嫩肉的和尚竟不逃跑,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威脅聲,作勢欲撲。

  玄奘依舊不動。

  他開口誦唸:“如來成就四無所畏,於大眾中,轉大法輪,如師子吼,自在無畏。”

  “我於彼眾中,無驚無怖,心得安樂,住無所畏。”

  “心無怯懼,身無毛豎,自在無畏,如山不動。”

  “如來自在轉法輪,昔能成就四無畏。”

  “天人魔梵及沙門,聞師章句懷猶豫。”

  “身心不動得無畏,利樂一切諸有情。”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威壓。

  猛虎的動作竟然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來,哆的一聲釘在老虎身前的岩石上,火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