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42章

作者:夏木山人

  玄奘淡淡道。

  豬八戒立馬閉嘴,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再也不敢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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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九霄雲外。

  雲海翻騰,瑞氣千條。

  南海觀音菩薩正端坐蓮臺,雖然手臂上的煞氣黑痕已然痊癒,氣息卻仍有些許紊亂。

  在她身側,站著三位法相莊嚴的大能。

  一位是手持柺杖、慈眉善目的老婦人,正是那黎山老母;另兩位則是騎獅的文殊菩薩,騎象的普賢菩薩。

  “大士,你的傷勢當真無礙了?”黎山老母關切問道。

  觀音微微頷首。

  “多謝老母掛懷,借那斯哈里國天道功德,已無大礙。”

  提到斯哈里國,文殊菩薩忍不住感嘆:“這金蟬子轉世,當真是個異數。靈吉尊者到世尊處自領罪責,被收回果位,於小須彌山自封千年,這劫難結局已非吾等當時設計。”

  觀音揉了揉眉心,取出劫難簿,顯得頗為頭疼:

  “玄奘佛心太堅,天道垂青,尋常妖魔鬼怪、艱難險阻,根本動搖不了他分毫,這劫難……越來越不好設,但若完不成定數,此次量劫我佛道大計便難以圓滿。”

  “悟空雖野性漸馴,但過於驕傲;悟己倒是沉穩,心思卻太重;悟淨雖勤勉,卻只知死修。”

  “最讓人不省心的,便是這豬悟能。”

  黎山老母看了一眼下界,笑道:“那子凡心未泯,六根不淨。在高老莊雖說是斷了塵緣,但那也是被逼無奈。其受金蟬子點化,留在身邊教導,我看成果甚微。”

  觀音點頭道:“正是。”

  “不如就在此處,試他們一試,也正好為大士添一劫難。”

  “如何試?”普賢問道。

  黎山老母手中柺杖一點,指著下方那片即將到達的秀麗山林:

  “尊者且看,我有一座別院,將其化作那世間大富大貴之家。我做個家財萬貫的孀居寡婦,請三位尊者委屈一下,做我的三個女兒。”

  “咱們就招這師徒五人入贅。以財帛動其心,以美色亂其意。”

  “看看面對這榮華富貴、紅粉佳人的誘惑,他們這心,到底亂是不亂。我等也正好親眼見識下這取經人變數何在!”

  文殊、普賢二位菩薩聞言,互相對視一眼,隨即撫掌大笑:

  “妙哉!妙哉!漳宋曳痖T之試。”

  ……

  日落西山,風雪漸止。

  師徒一行穿過一片松林,眼前景色驟變。

  原本的荒山野嶺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翠竹掩映、蒼松環抱的福地。

  在那山腳下,赫然坐落著一座極大的莊院。

  垂柳掩映,樓閣重重。硃紅大門緊閉,一座門樓乃是垂蓮象鼻,畫棟雕樑。

  那高牆大院內,隱隱有笙歌傳出,更有一股暖香撲鼻,與身後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

  “好去處!真是好去處!”

  豬八戒本來累得像條死狗,一見這莊院,那半閉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那一身肥肉都輕快了幾分。

  孫悟空跟在後面,火眼金睛微微一眨,在那莊院上空掃了一圈。

  只見此地慶雲徽郑痨遮盈,一股子清靈的仙家福氣。

  “奇怪……”孫悟空撓了撓頭,低聲嘀咕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這麼富貴的人家?還沒妖氣……莫不是哪路神仙下凡來戲耍?”

  他雖看出了端倪,卻並未聲張,只是嘿嘿一笑,想看看這又是哪路神仙來了。

  “天色已晚,既有人家。”

  玄奘翻身下虎,整了整衣冠,神色平靜如常:

  “那便問問能否借宿一宿。”

  “悟己去叫門吧。”

第52章 刀頭舔蜜

  小白龍聞言,應了一聲。

  他整了整衣冠,走上石階,在那朱漆大門上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間迴盪。

  不多時,只聽“吱呀”一聲,中門大開。

  並非家丁小廝,走出來的竟是一位半老徐娘。

  這婦人雖裹著謇C遥岟匍g插著金步搖,眼角有些許歲月的痕跡,卻掩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富貴與風韻。

  她手裡拈著方帕子,未語先笑,目光在幾人身上流轉一圈,最後落在了玄奘身上。

  “幾位師父,從何處來?”

  婦人聲音溫潤。

  玄奘上前一步,單掌豎胸,不卑不亢:“貧僧乃東土大唐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路過寶方,天色已晚,特來告借一宿。明日天明便行,不敢多擾。”

  婦人聽了,笑意更濃:

  “原來是天朝來的聖僧。快請進,快請進!寒舍雖無珍饈,但這遮風避雪的屋簷,倒還是有的。”

  說著,側身讓出路來。

  一行人牽虎挑擔,入了莊院。

  剛過照壁,便覺一陣暖意撲面而來,竟是比那外頭暖和了不知多少倍。

  豬八戒那凍僵的鼻頭動了動,聞到了一股子脂粉香氣夾雜著飯菜的香味,那雙半睜半閉的睡眼瞬間亮了。

  “好香!好暖和!”

  他把釘耙往牆根一靠,也不用人讓,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一張大臉笑成了一朵花。

  相比之下,孫悟空則是抱著金箍棒,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似乎在看這出戏怎麼唱。

  分賓主落座廳堂。

  童子奉上香茶,茶煙嫋嫋,滿室生香。

  婦人坐在主位,看著這幾個長相各異的和尚,也不驚慌,只是感嘆道:

  “長老乃是唐朝上國人物,果然儀表堂堂。只是不知這幾位高徒……”

  玄奘淡然道:“都是貧僧路上收的徒弟,相貌有些奇特,但皆是修行之人,讓女施主見笑了。”

  “無妨,無妨。”

  婦人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幾分愁緒:

  “長老啊,你有所不知。老身這萬貫家財,如今卻成了心頭大患。”

  玄奘不動聲色,輕輕抿了一口茶:“施主何出此言?”

  婦人嘆了口氣,似有無限幽怨:

  “前年先夫歸西,老身沒本事,沒留下個男丁延續香火,只生了三個女兒。這偌大的家業,良田千頃,水田萬畝,牛馬成群,金銀山積,卻無個頂門立戶的男子打理。”

  說到這裡,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玄奘,又掃過那幾個徒弟:“我大女兒名真真,今年二十;次女名愛愛,今年十八;小女名憐憐,今年十六。這三個女兒,都生得有些姿色,且都知書達理,女紅針黹無一不精。”

  “老身正發愁,不想把女兒嫁出去受苦,只想招個上門女婿,好支撐這門戶。”

  豬八戒正端著茶碗暖手,聽到這裡,耳朵“撲稜”一下豎了起來。

  他偷偷抬眼,去看那婦人,又去看玄奘。

  婦人接著道:“今見長老儀表堂堂,幾位高徒雖……雖奇特了些,但看著也是身強力壯的。老身就在想,與其去西天受那跋涉之苦,若是長老不嫌棄,不如……”

  她頓了頓,丟擲了那個足以讓凡夫俗子瘋狂的誘餌:“不如就在我這莊中,做了女婿。這萬貫家財,這滿堂謇C,還有我那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便都是你們的了。從此呼奴使婢,穿綾羅,吃珍饈,豈不比那風餐露宿強上百倍?”

  說罷,婦人拍了拍手。

  屏風後,環佩叮噹,香風陣陣。

  三位女子蓮步輕移,轉了出來。

  只見大女兒真真,翠綠羅裙,端莊如牡丹;二女兒愛愛,鵝黃逡拢瑴赝袼朴奶m;三女兒憐憐,粉紅易樱瑡汕稳籼依睢�

  這哪裡是凡間女子,分明是那畫中走下來的仙真。

  孫悟空抱著金箍棒,靠在柱子上,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

  沙悟淨低眉順眼,雙手合十,彷彿根本沒看見這滿屋的春色。

  小白龍敖悟己,眉頭微皺,眼神冰冷,只是在那三個女子身上略一停留,便移開了目光,帶著幾分警醒,幾分不屑。

  唯有那豬悟能。

  他那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那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三個女子,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了一聲極輕、卻又極清晰的吞嚥聲。

  他坐在椅子上,那屁股底下彷彿長了釘子,扭來扭去。

  婦人看在眼裡,笑意更濃,對著玄奘問道:“長老,意下如何?”

  玄奘放下茶盞,並未驚慌失措,亦未疾言厲色地呵斥。

  他只是溫和地看著婦人,語氣平緩,如談家常:

  “女施主,這世間之樂,如刀頭舔蜜,初嘗雖甜,卻有割舌之患。”

  “色相如同純淨寶珠,紅光來照,則遍珠皆紅。綠光來照,則遍珠皆綠。紅綠齊照,則遍珠紅綠,因寶珠體性本空,雖百千萬億色相相加,包容如故,由此可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貧僧師徒,所求者並非這身安處,而是心安處。”

  “施主可知,佛已斷諸結,三有結都解,功德已具滿,猶尚避利養。

  眾中師子吼,而唱如是言:利養莫近我,我亦遠於彼,有心明智人,誰當貪利養。

  利養亂定心,為害劇於怨,如以毛繩戮,皮斷肉骨壞。

  髓斷爾乃止,利養過毛繩,絕於持戒皮,能破禪定肉,折於智慧骨,滅妙善心髓。

  譬如嬰孩者,捉火欲食之,如魚吞鉤餌,如鳥網所覆,諸獸墜阱陷,皆由貪味故。”

  “施主這番美意,貧僧無福消受,亦不敢受。”

  玄奘說完,又行一禮。

  婦人臉色微沉,有些不悅道:“長老好不曉事!你那取經路千難萬險,妖魔橫行,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哪比得上在我這莊中享福?你這和尚,怎的這般不知好歹?”

  玄奘目光清正,並未與她爭辯,而是忽然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徒弟們。“悟空。”

  “弟子在。”孫悟空嬉皮笑臉地應道。

  “女施主的話你聽到了,這富貴榮華,你可有意?”

  孫悟空擺擺手:“師父,您知道的,俺老孫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不懂什麼嫁娶,更不愛什麼錢財。這等‘好事’,還是留給別人吧。”

  玄奘點點頭,目光移向小白龍和沙悟淨。

  悟己低聲道:“弟子只求跟隨師父修行,別無他念。”

  悟淨更是甕聲甕氣:“師父師兄去哪,弟子去哪。這莊子再好,沒意思。”

  婦人面色微沉,似是不悅,目光一轉,卻落在了豬八戒身上。

  “唐長老心如磐石,老身佩服。只是……”

  她指著那個還在發呆的胖大和尚,笑道:“這位長老,我看你生得富態,是個有福之人。你師父要去成佛作祖,那是他的志向。你呢?看你這一路風塵僕僕,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留下來,這莊裡的熱飯熱菜,隨你吃;這軟塌灞唬S你睡;我這三個女兒,隨你挑。若是你本事大,她們願意,便是都於你也行,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