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13章

作者:夏木山人

  淨緣一愣:“師父,這不已經都安排好了?”

  此次法會,來的達官貴人不少。

  永德擔心,貴人不喜與眾人混在一處,特意讓人把廣場周圍的原本供居士暫住的小屋子騰出來,既可遮陽,又可阻隔眾人,也不耽誤聽經。

  “所以才讓你再去騰。”永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速去安排。”

  淨緣點了點頭,小跑著去了。

  永德轉向另一個。

  “淨因。”

  “弟子在。”長臉瘦高的沙彌湊上來。

  永德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禪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院牆外隱約可見的寶塔尖頂,深吸一口氣。

  “法會一開,你便騎上我那匹快馬,進城裡直接去府衙找譚縣尉。”

  “你就去說”他頓了頓,“寶林寺裡來的大唐聖僧,其實是來路不明的妖僧,設法強逼,開此法會,不知意欲何為。”

  “說我叫你來找他,讓他帶人前來檢視。”

  淨因的手微微一頓,抬頭不解地看了永德一眼。

  永德瞪他:“記下了?”

  淨因低頭:“記下了。”

  “去吧。”

  淨因轉身就走。

  永德站在原地,晨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然後,他整了整袈裟,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殷勤熱絡的笑容,邁著方步,往法會廣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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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房裡。

  八戒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咂了咂嘴:“這老和尚,心眼比篩子還多。”

  小白龍靠在牆上,淡淡開口:“他怕惹禍上身。又捨不得那從龍之功。”

  悟空蹲在窗臺上,聞言嗤笑一聲:“兩頭都想佔便宜,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沙僧站在一旁,沒有聽師兄們的對話。

  他看向玄奘:“師父,一會兒上了法臺,俺……俺什麼時候去講?”

  玄奘看著他,溫和地笑了笑,問道:“已經想好講什麼了?”

  沙僧撓了撓頭,憨聲道:“嗯。雖然俺不會講經,但俺知道講什麼了。”

  玄奘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這便好。”

  “既然你已心中有數,那今日的法會,便由你來為師父開場。如何?”

  沙僧聞言,沒有再像昨夜那般惶恐推辭。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肅穆,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的,師父。”

  八戒等人又稍加休息,玄奘則是洗漱了一番。

  這一夜實在太長,樁樁件件,折騰到天明。

  也沒多久

  門外傳來沙彌的聲音。

  “聖僧,快到巳時了。院主請您前去講經。”

  玄奘站起身,整了整僧袍。

  “走吧。”

  一行人出了禪房,穿過迴廊,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

  法臺搭在大雄寶殿前方,不高,只比地面高出三尺。大雄寶殿的大門敞開著,殿內佛像垂目,金身微暗。那尊石菩薩像立在佛龕一側,金箔在香火煙氣裡泛著沉沉的光。

  臺上放著一個蒲團,一張小几,几上擺著一爐香。

  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坐滿了人。粗布衣裳的百姓坐在後面,綢緞長衫計程車紳坐在前面,僧人們靠邊坐著。

  廣場兩側的廂房窗戶也開了幾扇,隱約可見人影晃動——那是城中的貴人。

  永德站在臺階上,正指揮著沙彌們做最後的整理。他看見玄奘一行人走來,臉上的笑容立刻堆起來,快步迎上去。

  “聖僧!請登臺講經!”

第133章 法師登法臺

  玄奘雙手合十,向永德微微頷首答禮。

  永德得了回應,腰桿挺直了幾分。他轉身面對廣場,深吸一口氣,高聲唱道:“大眾肅靜!法會開始!”

  話音落,寶林寺鐘鼓樓的大鐘轟然鳴響。

  “咚——咚——咚——。

  緊接著法鼓擂響。

  鐘鼓齊鳴間,兩序僧眾從大殿兩側魚貫而出,手持引磬、木魚,在法臺前排成兩列。

  永德站在臺階最高處,雙手攏在袖中,等鐘鼓聲歇,再次開口,聲音拔高了幾分:“打引磬!迎請法師!”

  悅眾師父手持引磬,走在最前。

  兩序大眾排班出堂,齊至玄奘面前,至諉栍嵍Y請。

  玄奘緩步而出,隨迎請隊伍,執持念珠,從容入場。

  大眾見玄奘入場,全體肅立,合掌躬身。

  永德舉腔,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領唱《爐香贊》:

  “爐香乍爇(ruò),法界蒙燻,諸佛海會悉遙聞。隨處結祥雲,找夥揭螅T佛現全身。南無香雲蓋菩薩摩訶薩!”

  贊聲在廣場上空迴盪。玄奘至佛前法座前端立,拈香三炷,至掌眍姡�

  隨後展具,至枕敹Y三寶三拜,起具,問訊。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

  永德上前,躬身合掌,為玄奘送座,至掌碚垺�

  玄奘合十答禮,從容登上法臺正中的獅子座。

  悟空、八戒、沙僧、小白龍,皆在法座兩側下方肅立侍護。

  贊聲畢,永德領眾齊唱《云何梵》:

  “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願佛開微密,廣為眾生說。”

  唱誦既畢,又領眾三稱“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隨後,他拿起大磬槌,在磬上重重一敲

  “嗡——”

  磬聲悠長,餘音嫋嫋。

  全場霎時無聲。

  玄奘拿起案上的案尺,在桌沿輕輕一敲。

  “啪。”

  清越聲響徹全場。

  這一套下來,在場僧俗大眾無不心生敬畏,暗歎大唐聖僧通身的威儀氣派,名不虛傳。

  玄奘放下案尺,雙手合十,開口: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稱揚佛號畢,玄奘環視與會大眾,合十致意,緩緩言道:

  “諸山大德、各位法師、諸善知識,大眾吉祥。”

  “大唐沙門玄奘,今日蒙寶林寺兩序大眾、永德送座和尚慈悲,許我登此法王獅子座。愧我無德無學,謬應此請,唯有仰承佛陀慈力、祖師教旨,與在座各位長老、法師、護法檀越、善知識,一同熏習佛法,共入般若智海。願大眾今日放下萬緣,收攝身心,靜心聞法,同沾法益。”

  “今日講經,因緣特殊。”

  “玄奘先請我座下四弟子悟淨,為大眾宣說其所持經典、所證悟之修行,與大眾一同燻修,共沾法益。”

  話音落,滿場隨即炸起一片片的低聲議論。

  永德臉上堆著笑,躬身應和維持秩序,眼底卻藏著幾分不屑,只當是聖僧抬舉自己徒弟,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聖僧該如何救場,自己又該如何捧場。

  烏雞國主此時坐在席上,聚精會神。

  他本來被永德安排在廣場旁的小屋內。

  但悟空見了偏不讓,與八戒一同鼓搗著,讓他坐在了第一排。

  永德自然拗不過這兩位,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頂寬大的僧帽讓國主戴上,想著如此應該也沒人能認出。

  沙僧從臺下緩步走出。

  他先在佛前站定,三拜,再轉身對著法座上的玄奘,深深躬身頂禮。

  玄奘朝他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上來,自己站在一旁

  沙僧深吸一口氣,登上法臺。

  站在上面,底下幾百雙眼睛落在他身上,都在低聲議論,沙僧手微微發顫,對著眾人合十行禮,深深鞠了一躬,半晌才憋出第一句話,聲音憨厚,甚至帶著點結巴:

  “諸位……法師、諸位……善知識,大眾吉祥。”

  “俺……俺叫沙悟淨,是俺師父的四弟子。師兄弟裡,俺學得最慢,因為俺腦子笨,師父講的許多課,俺都記不全。”

  “但昨日,師父突然說讓俺今日與他一起講經,俺雖不知為何,但還是上來了!”

  底下有人忍不住低笑。

  沙僧也不惱,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那兩本經書,一本薄一本厚,他把兩本經書並排放在小几上,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一旁的玄奘,玄奘也望著他,一臉欣慰,沙僧心中一定,聲音也穩了下來,繼續說道:

  “俺現在可以算得上奉持的,可能只有這兩本。”

  “一本是俺師父親傳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俺抄了無數遍,也念了無數遍,是俺記得最熟的。一本是俺記的師父平時所說的話與講課的筆記,其中還寫著俺收集到的願望。”

  “所以今日師父讓俺來講經,便只能與大家講講這兩本。”

  “近日,俺突然有點想通了其中一句,今天便跟諸位,說說這句,請諸位指正。”

  沙僧鄭重地念出了那句經文: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全場安靜下來,因為除了悟空他們以外的所有聽講之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部經,也都未想到這個長得嚇人的壯和尚真的會講經。

  “俺先跟大傢伙說說,啥是掛礙。”

  沙僧伸手比了比,做了一個挑擔的姿勢,憨厚地笑了笑:

  “俺們師徒西天取經,各有各的活,俺的活便是挑行李。”

  “前些日子,師父說看俺的擔子越變越大,問俺裝了什麼?累不累?”

  “俺跟師父說,裝的是一路上村民們託俺捎帶的願望。有的求子,有的求財,有的求康健等等。俺力氣大,挑著不累。”

  “可師父跟俺說,願力怎能不重!”

  “然後給俺講了許願與發願的區別,講了佛菩薩為何不用神通替他們實現願望,又講了什麼是相信!”

  “俺聽明白了,可師父又問,如果願望實現不了他們怪俺怎麼辦?”

  “俺想不到怎麼辦,但俺記得師父說過修行之人就應該導人向善,令眾生儘量遠離惡念,不令其徒增業力。”

  “俺應下他們的願望,帶在身上。他們都信俺,都覺得日子有了盼頭,更有力氣生活,這不就是導人向善嗎?”

  “縱使實現不了,他們會怪俺怨俺,俺也不怕!”

  底下的烏雞國主聞言,身體微微前傾,聽的更加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