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我心頭懷疑的是,那鬼君很可能,有著咱們朝廷明面上的大人物的庇護!”
第79章 宇文遲
長歌樓外依舊下著紛紛揚揚的細雪。
而堂內,那具屍體已經被抬了下去,宇文遲拿出符文聯絡了他的上級,隨後便待在長歌樓中,耷拉著腦袋。
四周的公子哥再也不敢小瞧這位年紀輕輕的捕快。
“雪貂兄!”
宇文遲抬頭望去,卻見裴蘇在樓上向他招手。
不一會兒,宇文遲就已經坐在了高樓的一群世家公子之間,而他的反應也讓諸多人嘖嘖稱奇。
要知道,能與裴蘇坐在一起的可都不是一般的權貴子弟,可謂是京城身份最尊貴的一批年輕人,而這小小的捕快在他們之間,竟然一點不顯畏懼。
不過這批權貴子弟也沒有嘲諷,反而一個個彬彬有禮,嘴上對著宇文遲今日的表現說著好話,宇文遲也一一應對著,不過有些心不在焉。
那大掌櫃孫通,則是在其間充當著端茶倒水的角色兒。
下面的公子哥們同樣議論紛紛。
“這小捕快,居然入了北侯世子的眼!”
“真是好撸∨c那樣的大人物結成一點友誼,夠保他今後平步青雲了!”
一個個有些嫉妒有些咬牙。
連他們都沒有資格能到上面去跟北侯世子喝酒!
沒過上一會兒,長歌樓外又衝進來一個身著捕快服的中年人,神情急迫。
“雪貂!你這兔崽子!你竟敢偷我的搜查令,誰讓你來查長歌樓的!你瘋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見那中年漢子滿面通紅,渾身酒氣,像是才從酒局上下來,一進長歌樓就握住門面那位侍從的手。
“對不住!對不住啊,你們孫掌櫃在哪,我親自給他道歉,那小捕快平日無法無天慣了,唐突了貴樓!”
那侍從也頗為慌張,只能指了指樓上。
然後這中年捕快就急匆匆地踏上了樓梯,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衝進雅間的時候,整個人忽然石化了。
他……看見了什麼?
那個平日在查案中較真得讓他都頭疼的捕快雪貂,此刻正端坐在滿堂權貴之中。
而那京城聞名的大財主、眼高於頂的孫通孫掌櫃,正親自彎著腰,卑微地在那端著酒壺。
中年捕快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喝多了。
更讓他驚駭的是,宇文遲的對面,那些簇擁著的身影,哪一個不是京城裡跺一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名門子弟?
而正中央,那個只是靜靜坐著喝酒,便讓所有人目光不自覺聚焦到他身上的玄袍青年。
“裴……裴……裴……”
中年捕快的舌頭打了結,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當場跪了下去。
“白……白玉堂,劉驃!叩見北侯世子爺!!”
“小的……小的不知道您在此處!衝突了世子大人,小的罪該萬死!!”
他看清了,那真的是裴蘇,那位裴家的世子爺。
此刻劉驃完全搞不清楚,他手下那個小捕快究竟有何德何能與這幫京城最尊貴的一批年輕人坐在一起喝酒。
裴蘇望著這中年人,隨即向著宇文遲微微一笑。
“雪貂兄,既然你家大人來了,我便不強留了。”
裴蘇說完,還取下一枚符令遞給了這捕快少年。
“今後若有什麼麻煩事,儘可以來找我。”
在場眾人齊齊驚愕,沒想到北侯世子居然對這小小捕快重視至此,甚至給出一枚符令,這可真切代表北侯世子的友誼啊!
宇文遲也接過,向著裴蘇點頭,然後又向雅間中的名門公子們拜別,隨即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間,一把揪住了劉驃的領子,將他拖到外邊。
“走啦!你要讓世子等人看笑話嗎?”
劉驃直到跟著宇文遲走出了長歌樓,呆呆愣愣的狀態才恢復過來,一手直接提起了宇文遲,惡狠狠道:
“你這傢伙,你到底幹了什麼!不說你膽敢搜查長歌樓,你居然敢去驚擾...驚擾那些天貴的人物!”
宇文遲卻冷哼一聲。
“怎麼不敢搜,正是搜了,才抓住了那人的尾巴!不然等你們辦案,不知還要拖多久,至於你說北侯世子。”
宇文遲臉上露出笑意,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符令。
“卻是才讓你知道,是那裴蘇親自邀請我的,果然天才之間是惺惺相惜的!”
劉驃眼中一片妒忌,硬是要宇文遲將事情說清楚。
待宇文遲得意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完,劉驃這才知道他居然當真在長歌樓中抓到了那位殘殺了周鴻福一家一百一十八人的兇手郎文才。
“你你你!”
劉驃指著這少年,又驚又氣又喜。
而宇文遲則是臉色微沉,“可惜,還是沒能揪出幕後的那位,不過總算有了進展,那邪氣有一縷殘留在法器之中,回去我便讓師父看看.....”
然而劉驃卻沒時間聽他後半句,急急忙忙便要去查證屍體,好給京兆府的人交代。
“等等!”
宇文遲卻是拉住劉驃的手,一雙眸子直直盯著他,劉驃一個混了三十年的藍牌捕快,反倒是被這小子盯著不自在。
“那京兆府,是否近年來官官相護,不聽下人冤屈?”
劉驃一愣。
“這,我怎知道!應當沒那麼嚴重,”劉驃聲音吞吐,“但,到底也是難免的...你怎問起這個!”
宇文遲當即將那兇手最後的臨死之言說給這捕頭聽,聽完劉驃也摩挲著臉頰的肥肉,沉默許久,才嘆了一口氣。
“無論怎麼,他也不該用邪詭之力!去殺那一百一十八口之人!”
劉驃做捕頭做了這麼多年,自然見慣了醜事,如今人過中年,有老婆有孩子,當即不去想這糟心事,只管去收屍領功,過好自己小日子。
這次他急匆匆地去,宇文遲也沒再攔,低低在街道上走了許久,才似乎想通了什麼,抬起頭來,低喃道:
“錯了就是錯了...”
......
長歌樓,重新點上的“醉仙霖”散發著瑩瑩香氣,那股甜膩的味道很快便蓋過了一切。
一片燈光閃爍,鶯歌燕舞,誰能想到不久前這裡才有一具屍體。
樓上的雅間之中,諸多名門弟子似乎也對剛剛的事頗有興趣。
“鬼君,京城這全天下正氣最盛之地居然出了這號人物。”
有人輕笑,不過語氣可以聽出他的不屑一顧。
這裡大部分都是京城七閥之中的世家子,除了朝廷之上的事,這天下就沒有能讓這幫天之驕子感覺天塌的事。
“是啊!居然還鬧到了長歌樓來,世子如何看?”
有身著華貴衣裳的俊俏青年附和著,目光看向了裴蘇。
第80章 兩面
眾人的目光也齊齊打量過來,即便他們個個身份不凡,但裴蘇依舊是他們之中無可爭議地身份最高者。
若非初入冬的那場朝會之上,裴蘇親自拒絕了皇后娘娘的賞賜,如今的裴蘇只怕已經入了朝廷,當了官,與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更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不過是趁著朝廷內亂,出來興風作浪的小妖罷了,”裴蘇微微一笑,“不值一提。”
此話引起諸多的咳嗽聲,這些世家子沒想到裴蘇居然會如此直言不諱。
朝廷內亂,他們這些頂級世家子弟自然是知道的,說不定參與者還有當中一些的父輩們。
當下朝廷,皇后與李家的鬥爭已經到了明面化,每天都有大批官員說錯一句話而倒臺,就連一些平頭老百姓都隱隱看得出來,又何況他們這些世家子弟。
不過在場的都是與裴家關係親近的世家子弟,見裴蘇不顧忌,也有人立馬道:
“說到底,朝廷爭鬥,也都不過是一時興衰而已,北侯世子天縱奇才,皇后娘娘的賜官都拒之門外,一心向道。今後,定然是登頂修行大道的仙人!”
此話也引起一陣的恭維附和。
“是啊!無論上面如何鬥,也不影響九牧兄今後修行大道,成就神通。”
此話也不是他們亂說,乃是多年來朝廷世家之間,權力相爭的不成文的規矩。
鬥爭,只在棋盤上。
而那些世家的子弟,只要不入朝為官,便是在棋盤之外,不會有人去對付他。
而裴蘇,當初已經在文武百官面前拒絕了皇后的賞賜,自然那上面如何鬥,火也燒不到他的身上。
“只是世子不入朝廷,這些日子,倒是讓那宇文珏神氣了起來.....”
有華袍青年忽然提起了近日在朝中名聲顯赫的宇文珏,頗有些憤憤不平。
一月之前,那宇文家的嫡系公子宇文珏也修成了歸一境,在其父的舉薦下入了朝,得了中書省右司郎中的職位。
在京城,入了官的世家子弟自然與那些府上的世家公子自然有了極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說是脫胎換骨,邁入了新的世界。
畢竟入朝為官之後,說話做事都極有講究,從此再也不是同一幫世家子往來,而是同朝廷中的老油條們玩上了政治遊戲。
更加特殊的是,在朝為官之後便有神光加持,神通傍身,好生風光。
宇文珏畢竟身份顯貴,又年紀輕輕天賦不凡,一入朝自然被諸多官員奉承為當今朝廷最有潛力的新星。
當然,說起這話來,不少人又不可避免想到了裴蘇,這位北侯世子十九歲修成歸一,天賦絕頂,若是持玄官位,神光加持,不知多麼驚天動地。
不過拒絕就是拒絕了,許多朝中之人的目光也不再關注這位天賦異稟的北侯世子。
即便將來裴蘇修成了法象,對他們而言,似乎也與那些江湖的散修高人沒有太大區別。
天下是大晉的天下,這江湖之中不知多少的高深修為者,也難以在朝中智髠一官半職,入了朝廷,掛上官位,得神光矚目,有神通加持,才是這天底下無數人畢生的追求。
而這青年提起這事,自然是暗指當初皇后賜給裴蘇的職位——
神策軍左司馬之職!
不知比如今的這宇文珏高到了哪裡,若非是當初裴蘇親自拒絕了皇后,如今哪有這宇文珏在這跳脫,甚至被一幫有心人來拉踩裴蘇。
“哼,那宇文珏二十五歲才修成歸一,裴兄勝他何止千里。”
“就是就是!世子即便不入朝持玄,今後也是定然會修成法象的!”
此處都是與裴家親近的,自然是一個個恭維裴蘇,冷嗤那宇文珏。
年輕人的話題總是換得很快,一會兒從那傳聞中的鬼君聊到當朝事蹟,又一會聊到天南海北,奇聞軼事,甚至還提起那位面對他們而神色不變的小捕快幾句......
裴蘇只是安靜聽著,含著笑意,卻不發一言。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人,望向了窗外。
那紛紛揚揚的細雪,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
是夜,子時。
京城,一處無人知曉的地下密室之中。
這裡,沒有絲毫光亮,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怨氣。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個直徑三丈的、由不知名黑石打造的陣盤。
陣盤之上,刻滿了億萬繁複的血色符文,此刻,這些符文正一明一暗,彷彿在呼吸一般。
很快,大門被推開,一位矜貴的年輕人踏步而入,負手立於陣盤之前,神情冷漠。
赫然是裴蘇!
在他的身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跪伏在地。
那人同樣身著黑衣,臉上戴著一張漆黑鬼面,身材高挑,雙手白皙,赫然是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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