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當今世道,有著修行資質的人可並不算多,許多的百年世家一代或許也只有那麼幾個修行資質還看得過去,被當做繼承人培養。
其他那些世家子自然也就逡掠袷彻┲孕∷9肤Y雞,有宗族庇佑,過得也算愜意。
然而就在眾人一句一句議論之時。
“砰!”
長歌樓那內堂的兩扇沉重的花梨木雕花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身穿青白色制服的身影忽然闖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來人身上。
那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身量不高,面容白淨清秀,一雙眸子卻清亮得過分。
更惹人注意的還是他那一身顯眼的捕快服,白中帶青,被外面的風雪打溼了半邊,他卻不在意,而是無視在場錯愕的目光,高聲道:
“白玉堂,雪貂,奉命追查一樁命案逃犯!”
“所有人,不許動!”
白玉堂!
眾人錯愕。
這乃是王朝設立獨立於六部之外的緝查機構,專管武者作亂、以及牽連重大的詭秘案件,那白玉堂的堂主諸葛青更是聞名京城的神捕,連皇宮裡都聽過他的名聲。
長歌樓的樓上,也急忙踏步下來一位圓潤的掌櫃,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狡黠市儈的光,徑直攔住了那少年。
“這位小官爺,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此人自然是長歌樓的大掌櫃孫通,與京城諸多權貴都結識,坐擁這天下第一樓數十年,京城皆傳聞這掌櫃的背景不簡單。
“怎麼,白玉堂查案,孫掌櫃可是要阻攔?”
少年聲音冷淡,拿出一道令牌直直拍在了櫃檯之上,讓孫掌櫃緊皺著眉頭,只能拿捏著腔調。
“我們這兒,是長歌樓。來的,可都是京城裡最尊貴的客人,哪有什麼……‘命案逃犯’?”
而後方,一些公子哥瞧見此人孤身一人,年紀不大,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白牌,當即奚落起來。
“我沒聽錯吧?一個白玉堂的‘白牌’?”
“哪來的愣頭青?毛長齊了沒?就敢來查長歌樓?”
“不妨去問問你們家劉大人,看他敢來查長歌樓嗎?!”
堂中爆發了一片笑聲,白玉堂居然有個小白牌孤身一人來查長歌樓,這罕見事足以成為他們許久的桌上笑料。
長歌樓何等地方,天下第一樓,與諸多權貴家族都有著生意往來交集,就是那青衣神捕諸葛青親自來,只怕都得掂量掂量。
而眼前,看其面容,只怕是個入門沒多久的愣頭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孫掌櫃!”那白淨少年面容沉了下去,咬牙道,“你可是要拒絕檢查!”
一個小白牌捕快如此囂張,讓孫通小眼一轉,有些摸不準了。
“奇了怪了,若是上頭命令,這次怎不見提前通知一聲。”
孫通心頭嘀咕一聲,還是攔在這捕快面前。
笑話,他長歌樓豈是能讓人隨意查的,沒做好準備,當真有把柄落入別家手中怎麼辦。
“小官爺,還請回吧,下次帶著諸葛神捕的搜查手諭,我定然歡迎得很。”
“你……”
那少年低喝一聲,眼神還在堂中掃蕩,似乎在警覺有人離開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平淡的聲音卻忽然從樓上拐角處傳來。
“孫掌櫃。”
“什麼時候,白玉堂辦案,也需要看你長歌樓的臉色了?”
這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嘈雜的大堂,落針可聞。
那孫通聽見這聲音,笑容僵硬,額頭上唰的一下冒出了冷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下一刻,他連忙小跑到了樓梯口,朝著上方的人恭恭敬敬道:
“您瞧瞧這!這小事還把世子爺都給驚動了!”
底下的公子哥們也齊齊望著從樓上走下來的人影,心頭震撼。
“竟是....北侯世子在此!”
“天啊!他怎麼會在這!”
第78章 捕快少年
這些公子哥固然是京城權貴出身,但權貴之間也有高下之分,很顯然,他們與裴家相比,也同樣是蜉蝣與天的差距。
那捕快少年也被這聲音驚動,盯著樓梯口,一人身著玄袍,墨髮玉簪,一些平日高貴的世家弟子簇擁在他的四周,襯托得他的氣質越發出神。
赫然就是裴蘇。
“這位捕快要查,便讓他查,怎麼,孫掌櫃百般推辭,心裡有鬼不成。”
裴蘇望著孫通,讓這掌櫃頓時汗如雨下。
“是!是!是!”
孫通哪裡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到那捕快少年面前,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大人!您……您請查!您隨便查!想查誰,就查誰!”
那少年顯然也被這轉變驚了一臉,遙遙向著高處的裴蘇一揖,隨即迅速走進了正堂之中。
“錚——”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青銅與白玉製成的羅盤。
隨即他手持羅盤,開始一個一個地從那些神色各異的公子哥的身邊走過。
被一個小小捕快如此對待,那些世級子齊齊臉上露出不快,但迫於上方還有一位觀望著的北侯世子,卻也不敢說話。
而很快,那少年走到了一個角落,一個穿著普通商人服飾的男人之前。
少年抬起頭來,恰好對上一個雙目血紅的眼睛。
“你果然躲在這!”
捕快少年猛然出手,一掌打在男人胸口,隨即口唸咒訣,羅盤之上的指標,開始猛地倒轉,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而那男人身上冒著汩汩的煞氣,雙腳一踏,準備飛身而起。
“休想!”
捕快少年暴喝一聲,手中法訣一掐,‘鑑影羅’上白光大盛,化作一道光索,疾射而出。
滿堂賓客,全部在此刻驚掉下巴,甚至忘了邁步。
他們誰也沒想到,長歌樓之中,竟然真的藏了一個邪徒!
“啊啊啊啊——!!”
那男人被光索捆住,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表情猙獰而扭曲,雙目血紅瞪著少年。
“為什麼?!”
他又哭又笑,聲音沙啞,“我躲得這麼好!我馬上就要逃出京城了!你為什麼要抓我!為什麼偏偏緊抓著我不放!!”
直到此刻,長歌樓中的其他賓客才如夢初醒,紛紛跑遠,又好奇觀望著。
“這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怎麼汩汩冒著黑氣啊,真是邪徒啊!”
“好嚇人,我們居然跟這種危險人物待在一屋。”
孫通也被嚇了一跳,連忙躲在了幾個護衛之後,瞪著小眼睛望著。
捕快少年見用法器困住了他,才鬆了一口氣,持刀上前,大喝道:“郎文才!三天前,是不是你殺了周鴻福全家一百一十八口人!”
“是!是我殺的!!”
那男人非但沒有否認,反而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是我殺的!我殺得好!殺得妙啊!”
他含著血,嘶吼著,控訴著:
“那個畜生!周扒皮!他逼死了我的父親!他把我妹妹賣進了窯子!我一家五口,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我告官!我去京兆府擊鼓!可他們呢?!他們官官相護!說我證據不足!!”
“我走投無路!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妹妹被折磨致死!!”
他的聲音,淒厲如鬼。
“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殺人,我就不能殺人!”
捕快少年後退幾步,被這聲音鎮住。
“還好……”
那男人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還好,有‘鬼君’大人……”
“他聽到了我的祈願!他給了我力量!他讓我親手……把那個老畜生,全家,都送下了地獄!!”
“我也是時候,支付報酬了。”
捕快少年見狀,心頭低喝道:“不好!他要自散神魂!”
他連忙收緊法器,然而卻已經晚了,那男人已經雙臂舉起高呼鬼君大人,隨後身體,猛地一震,七竅之中,噴湧出濃郁的、肉眼可見的黑色煙霧。
“滋啦——”
大部分黑霧無視了法器的光索,化作一道黑光,鑽入了遠處漆黑的雪夜之中,消失不見。
而那具身體,則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生息。
全場,死寂。
所有公子哥,都被這個場景嚇得面無人色,甚至瑟瑟發抖。
而那捕快少年也呆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破碎的窗戶,寒風裹挾著雪片倒灌進來,他卻絲毫未動。
許久,位於上方看戲的裴蘇才邁步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沒想到京城也能見到如此邪異的氣息,這是那位叫鬼君的手筆?”
“沒錯!”少年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我已經追了他足足一個多月,卻始終找不到絲毫痕跡。”
捕快少年望著近在咫尺的這位高貴的北侯世子,心中一動,旋即切齒道:
“此人行蹤猶如鬼魅,飄忽不定,還有著能賜予常人超常詭異力量的法術,近兩月來一直坐在背後操縱人心,挑動慾望,不知害了多少家破人亡,難纏至極!”
“哦?”裴蘇似乎來了興趣,“我倒是不知,京城還出了這號人物。”
捕快少年心頭一喜。
北侯世子可是這京城最高貴的人物,若他起了興趣,那位鬼君只怕也要在背後被嚇破膽。
“世子有所不知,此人在兩月前的京城黑窯子裡現了蹤跡,似乎是喜愛尋常人的七魂六魄,常挑動貧民慾望,再賜予他們超常的陰邪力量,最後便可等待他們死於邪術反噬,得到魂魄,我們白玉堂追查良久,卻總是多有阻礙,我甚至,甚至懷疑......”
忽然,這捕快少年頓住,向著裴蘇歉意一笑。
“讓世子見笑了。”
裴蘇眼神溫潤,似乎頗為賞識他。
“還不知道閣下姓名。”
少年有些受寵若驚,摸了摸頭,笑道:“我,只是白玉堂的白牌捕快,代號雪貂,至於真名......”
瞧他有些吞吐,裴蘇眉頭微挑。
“怎麼,懷疑什麼也不同我說,真名也不同我說,就這麼神秘?”
捕快少年一咬牙,靠近低聲道:
“還望世子替我保密,我,我真名叫宇文遲!”
然後在裴蘇錯愕的目光中,少年又以一種隱秘而切齒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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