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柳公允轉頭橫眉,只見身後一男一女上前兩步,朝著裴蘇拱手。
“見過世子殿下。”
兩人都身著華衣,形象不凡,特別是女子,彩絲百褶裙搭配華美腰帶,襯得明豔的臉蛋越發貴氣,一雙眼眸如含秋水地望著裴蘇,彷彿要滴出水來。
“呵呵,小兒小女失了禮數,世子莫怪。”
柳公允雖有一妻四妾,但膝下唯有一兒一女,男子名柳雲,女子喚柳芷,皆是幷州一等一的俊才俊女。
裴蘇在來路上就有所聽聞,朝兩人溫和頷首。
收回目光之際,卻微微一頓。
柳芷身後,跟著五名黑甲近衛,穿著護甲勁裝,皆神情剛毅,腰配長刀,料想便是負責她安全的近侍衛。
在大晉門閥之中,不善修行的千金小姐並不少見,為保證其出行安全,一般都會配有近衛。
而讓裴蘇微微側目的,是距離柳芷最近的那名近衛,年紀極輕,約二十五六,神情冷淡,雙目如鷹。
腰間挎著青牛皮包裹的長刀,站位不似其他幾名近衛一樣嚴肅,反而是一種頗為隨意的姿態,顯得幾分傲氣凌然。
不僅如此,那侍衛男子頭頂還懸著的淡金色氣旋,如蓮花般層層展開。
在小小的幷州州府裡,竟還潛藏著一位身負氣咧耍�
雖然並不厚重,寡淡輕薄,但怎麼說可是人間氣撸幢闶窃诖髸x龍氣盤旋的帝京之中,身負氣哒咭膊欢嘁姟�
裴蘇多留了兩息才收回目光,倒是讓柳氏之女含羞低頭,手指攥衣。
“走走!世子先隨我回府歇息,早已經準備好了上好的酒宴!”
柳公允大手一揮,眾人一齊踏進府邸。
期間裴蘇又細瞧了那黑甲近衛兩眼,發現其指腹與虎口布有粗糙的繭子,應是常年握刀所致。
不出意外,或是個使刀的好手。
裴蘇之所以能看見玄之又玄的人間氣撸且驗樗妒臍q齡修成了一道古老神秘的法門,名曰【望氣】。
古籍《雲夢經》雲:“氣者,天地之靈氣也,宇宙之氣脈,若掌其脈,知天地之摺M麣庹撸q窺人之魂,見命之數。”
望氣者,借天地之靈氣,或可一窺天命之源。
此等絕妙高深的法門,早已經在九州失傳,恐怕也唯有他千年古世家裴國公府之中留有殘本。
但即便如此,世代以來,修至大成者也唯有他一人。
他父親裴竣號稱大晉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一甲子入法象天人,震世駭俗,據國士言,一連數月也不得望氣要領。
即便是他們裴家供奉祁國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無一不精,在此術修行進度,也被裴蘇一個小輩狠狠踐踏。
裴蘇望氣大成之日,祁國士撫著他的肩膀苦笑——
“殿下心慧,悟性通明,今後修術將有如大鵬扶搖。”
······
入府之後,宴席位於正堂之上,堂內陳設華貴,樑柱深紅,彰顯了一州州府的氣派威嚴。
裴蘇被幷州的高官眾星捧月圍在中央,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世子殿下真乃謫仙降世!”
“氣質非凡,天賦卓絕,不愧是鎮北侯之子。”
“不止啊不止,世子的樣貌,怕是世間僅有吧!哪個女子見了,不被勾心奪魂兒啊!”
“······”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州高官,此刻化作最最健談的長輩,只求能在北侯世子的眼裡多留幾分印象。
若是能結交半分友誼,讓他在裴相面前美言幾句,就足夠他們今後仕途平步青雲了!
不過可惜,類似的美詞,裴蘇從小到大不知聽過多少,幾乎每次與朝廷命官打交道,就少不得聽這些話。
良好的世家修養還是讓他對其一一回應,讓不少高官面色大喜,心頭更是直呼——
不愧是名滿大晉的北侯世子,身負人間最最尊貴的世俗身份,卻毫無驕縱之氣,反而翩翩如玉。
“柳伯伯!”
裴蘇看著帶路的柳公允。
“父親讓我問你,近些年,未曾練箭了嗎?”
此話一出,眾人心臟不約而同漏跳一拍,默契地閉上嘴巴。
能混到在場這個官位的,哪個不是老狐狸,都知曉柳公允當年乃是鎮北侯麾下戰將,但都絕口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別說說出弓箭的相關字眼了,就是柳公允下訪,他們都得提前把家裡的弓箭藏好,生怕讓柳公允思及舊事,徒增傷悲。
為何?
那還要追溯到二十年前的【天闕關之戰】,那可是大晉立國四百載以來,規模與慘烈程度足以排進前三的超級戰役。
鎮北侯與燕朔陳王在天闕關共投入近四十萬兵力,殺得鬼神驚嚎、千里染血,據說當年貫通天闕關的黔江在三個月內一片血紅。
而鎮北侯麾下,有八大聞名的赫赫戰將,人言——
“破虜定遠,橫戈長風;擎天寒刃,鐵胄白羽。”
如今的州牧柳大人,就是當年的“白羽將”,一手箭術百里穿楊,射殺過三位同境天宮強者,陳軍無不聞之色變。
不過後來,遭陳王麾下青衛左使將軍趙蒙斬去一臂後,如鷹折翅,再不能射箭。
遂告老還鄉,在鎮北侯舉薦下做了一州之牧,已任職十八載。
“呵呵,殿下若說練劍,倒是常練,”柳公允左手抽出腰間長劍,挽了個劍花。
“但弓箭的話,”柳公允苦笑一聲,“柳某右臂不在,即便想練,也心有不逮。”
裴蘇笑而不語。
柳公允二十年前就已經是天宮境強者,修成天宮,縱還未得神通,也有一身的玄妙,不過斷去一臂,若想射箭亦不是難事。
只怕是,已經失了心氣。
踏入正堂,眾人紛紛落座,坐席頗有講究。
裴蘇為貴客,坐落正堂上方,面朝南,柳公允位於之旁,一桌上皆是幷州地位最高的一幫官員都尉。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有意無意,柳氏女倒是坐在裴蘇另一側,偶爾抬眸朝左瞥一眼又迅速低下。
“來來!恭敬世子抵達幷州!”
有人高調舉杯,神情自若,眾人紛紛附和,笑意盎然。
如若常人見此,定會驚掉下巴。
這還是那幫平日對下屬甩著冷臉的威官一幫嗎?
殊不知眾人心頭都不斷思忖該如何在裴蘇面前留下好印象。
北侯世子來訪幷州,這樣的機會,整個官途都沒有幾次。
若有幸搭上線,那真是一飛沖天,說不定還能調到京城做個京官呢!
——
PS:①【望氣】:上古十大奇術之一。
第3章 幷州印信
“柳小姐。”
裴蘇側頭,向一旁的柳芷舉杯。
她驚喜地叫了一聲,連忙舉起藍釉杯,與裴蘇碰了一碰。
一杯見底,柳芷已然面色潮紅,不知是不勝酒力還是別的什麼。
“柳小姐倒是酒力不行……”
裴蘇打趣一聲,柳芷面色更紅,燒到耳根,囁嚅著:“……嗯……”
裴蘇臉上依舊含笑,眸光卻隱秘一轉,掃向了門口處把守的那名侍衛。
……
可惡!
柳妹還從沒跟一個男子靠得這麼近!
趙嵐站在門口,看似守衛,目光卻不斷暗暗地掃過正堂中的席位。
準確的說,是集中在中央桌上,柳氏之女柳芷的身上。
瞧見他暗地欽慕的柳妹與一個陌生男子如此親近交流,他心底莫名冒起火氣。
目光在掃過那玄色蟒袍男子的時候,閃爍幾分的不善。
除了因為柳芷之外,還有幾分他不願承認的妒忌。
北侯世子,裴九牧,這位名動天下的天驕人物,他自然是聽過的。
以前只覺遙遠,未曾放在心上,但親眼瞧見的時候,他不自覺比較起來。
而這一比,讓他陷入無地自容的境地。
論實力,聽說北侯世子已然修成玄元圓滿,而他不過剛剛修成玄元。
更令他無地自容的是,裴蘇今年不過十九,他已經二十有六,其中差距,真正修行之人才知曉,不啻天壤。
而論相貌,趙嵐更是沒法比,不得不承認裴蘇那張臉得了老天鍾愛,俊秀無暇。
至於身份地位……
饒是趙嵐向來不要臉,此刻也不禁臉紅,人家京城頂級世家長子,父親乃威震朝野的鎮北王侯。
而自己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只有一個鐵匠養父,若非修行有成,連州府大門都進不了。
趙嵐暗暗咬牙,心胸堵著一口鬱氣。
若那世子對柳妹有意,自己如何競爭得過?!
不……柳妹不是那麼膚湹娜耍灰乙恢睂λ茫隙〞袆拥摹�
什麼世子王侯,如何能比得上我一顆赤子真心!
想到這裡,趙嵐才全身輕鬆了些。
是啊!
世間戀情,得講究你情我願。
他趙嵐別的沒有,唯有能為愛人赴湯蹈火、誓死不悔的決心!
……
“世子殿下!其實,其實我父親也並非不想練箭……”
柳芷微微靠近,低聲吞吐。
“哦?”
“真的!”見裴蘇對這個話題有興趣,柳芷心中一喜,連忙道。
“我和兄長十一歲之時,父親就曾親自教我們拉弓射箭,只是……”
她神情一暗。
“我跟兄長資質愚鈍,連父親箭術半分都學不到。”
“柳大人箭術超凡卓絕,你們也不必妄自菲薄。”
柳芷始終不敢與裴蘇對視,手指更是緊張地攥著衣角。
桌上其他人雖都在互相敬酒閒聊,但實際都暗暗注意裴蘇與柳芷的情況。
柳公允小酌一杯,目光悠悠。
他如何注意不到自家女兒思春的模樣,唯有心頭一嘆——
那可是裴國公府嫡長子,君侯的獨子啊!天下不知多少名門貴女都想攀上他的高枝而不能如願。
大宴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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