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76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古堡大門的左右兩邊,有三四個年輕男女守著,手上拎著兵刃,有說有笑,對於戍守之事也不太上心。

  數百年來,靈鷲宮闖上來的外人屈指可數,他們在靈鷲宮生活了二三十年,也只聽過最近一次有外人闖入還是數十年前的陽頂天。

  聽說是明教的什麼教主,他們從小生活在靈鷲宮,從沒下過靈鷲峰,峰上的一應物資,都是由外邊的人送到接天橋前,再由武功最高的宮主越過斷崖,將東西取回來。

  更別提知曉什麼江湖見聞了,江湖門派也只知道一個少林寺,這還是由於先祖虛竹子曾經出身少林的緣故。

  幾人百無聊賴之際,餘光陡然瞥見從雲霧從鑽出的朱元璋兩人,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頭皮發麻。

  “誰?”

  “你怎麼上來的?”

  他們舉起手中兵刃對準朱元璋,眼神充滿戒備與駭然,他們之前也不是沒去接天橋試過,但一看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便腿肚子直打哆嗦,更遑論以輕功強渡過去。

  別的不說,至少眼前這兩人的武功絕非他們這些三腳貓能對付得了的。

  “敵—”有人反應過來,剛想要呼聲示警,結果沒想到眼前的闖入者忽地長嘯一聲,滾滾聲浪瞬間傳遍整個飄渺峰頂,硬生生將他到嘴邊的‘襲’字給逼了回去。不由在心中暗罵這人內力怎地如此深厚,明明年紀輕輕的,看起來好像還沒他大…

  “淮西故人朱元璋,前來拜山,還請靈鷲宮宮主現身一見!”

  聲音不斷迴盪,就連濃白的雲霧都泛起一圈圈漣漪,靈鷲宮上下皆是抬頭朝著古堡之外望去,均想:‘此人是誰?威勢竟然還要比當年的陽頂天還要強上許多,內力怎地如此深厚?’

  至於朱元璋話中的‘故人’二字,則是被他們自動忽略,靈鷲宮數代不曾有人行走江湖,哪裡來的故人?更別提遠在西域之外的淮西了。

  很快,一個面目醜陋、貌相溫和的中年人穿著一身華貴迮蹚墓疟ぶ凶叱觥�

  朱元璋瞧了過去,便見其四十歲上下,每一步走來都彷彿丈量好了距離,走得絲毫不差,顯示出不俗的武功底子。

  “在下虛見性,添為靈鷲宮宮主,不知道閣下與我靈鷲宮有何淵源?”他掃了一眼玉真子,感覺此人樣貌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也沒想起來究竟是誰。

  朱元璋問道:“讓客人在外邊吹風,也不奉上一杯熱茶,這便是靈鷲宮的待客之道?”

  “是在下疏忽了。”虛見性聞言,臉上卻不見半點惱怒之色,倒是讓朱元璋暗暗稱奇,若是歷代靈鷲宮傳人都如這般,那恪守虛竹遺訓便不是什麼奇事了。

  隨即,他便驅開左右虎視眈眈的靈鷲宮弟子,伸手將朱元璋兩人迎了進去。

  大廳全是以巨石堆砌而成,沒有半點縫隙,幾人走進去,腳步聲迴盪,格外清晰,當中桌椅板凳整整齊齊,又兼古色古香。

  每一張椅子後面都候著個黃衫女子,玉真子躡手躡腳跟在朱元璋身後,他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意欲何為,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忐忑,左右張望,忽覺物是人非。

  這大廳中的陳設一如當年,但兩邊候立著的女子卻是換了一批又一批,再不見一個熟人面孔。

  玉真子正在唏噓不已,虛見性叫人看座奉茶,各自抿了一口,他又重提了一遍方才在門外的問題。

  朱元璋朝著主位上的虛見性拱了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勿要見怪,非是我與靈鷲宮有舊,而是我這張臉,還有委託我前來靈鷲宮之人與你們有舊。”

  虛見性一愣,對著朱元璋的這張臉端詳片刻,隱約間確是有些熟悉感,但在記憶中實在留痕不多,第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

  不過他倒是對朱元璋口中的背後委託之人稍稍有些興趣,頷首道:“願聞其詳。”

  “不知虛…閣下可曾記得丐幫?”朱元璋本來想叫‘虛宮主’,但感覺不太中聽,這才改稱‘閣下’。

  明明虛竹也不姓虛,怎地後代都姓起‘虛’來了,而且旁邊的玉真子也是虛竹的後代,為什麼又叫什麼‘玉真子’?

  “自是記得,丐幫的蕭峰大俠與我先祖虛竹子是結義兄弟,有莫大的淵源,曾經…”話說到一半,虛見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見過朱元璋這副樣貌。

  他記得靈鷲宮藏書閣中便有一副畫像,上邊乃是當初先祖虛竹子和另外兩名結義兄弟的畫像,其中蕭峰大俠的樣貌雖然是畫師依據先祖口述描摹出來的,但亦與眼前的朱元璋有六七成相似。

  “閣下是蕭峰蕭大俠的後人?不對…”他明明記得當初的蕭峰乃是自絕於雁門關外,絕沒有留下什麼後人。

  朱元璋道:“我是純正的漢家血統。”

  “是了,是我妄言。”虛見性連忙告罪。

  “那丐幫委託閣下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我先祖虛竹子曾經留有遺訓,不准我靈鷲宮弟子踏足江湖紛爭,我等避世已久,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只當丐幫如今是遇上了什麼難以抵擋的大危機,實在是病急亂投醫,想起他們這數百年前的故交。

  別說他們靈鷲峰避世不出,就算入世了,那也不會貿然對丐幫施以援手。

  都過去了數百年,天大的情分也該煙消雲散了,更何況當初的蕭峰蕭大俠可是被丐幫的人硬生生給逼走了,這情分怎麼算也算不到丐幫身上。

  “這忙卻是非靈鷲宮不可了。”朱元璋微微一笑,便將如今丐幫傳承式微,委託他來靈鷲峰求取《降龍十八掌》的完整傳承一事和盤托出。

  虛見性聞言恍然,“當初的確是有這麼一段淵源,先祖虛竹子按照蕭峰大俠的遺願,將精簡後的《降龍十八掌》傳授給了丐幫後人。

  後來先祖虛竹子唯恐後人不肖,將這門武功斷了傳承,也的確留下了秘籍,只是…”

  他猶豫了片刻後,才道:“其實讓閣下看看也無妨,閣下既然能橫渡接天斷橋,想必武功也是不差,若是進入後山石窟當中也不至於經脈錯亂,走火入魔。

  先祖虛竹子也說過,後山石窟中的武功算不得什麼,若別人想看那讓他看去便是了,只是卻先要試探一番他武功如何,莫要因縱容把人給害死了,那才是罪過…”

  朱元璋沒想到虛見性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著實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玉真子在一旁聽著可氣得不輕,道:“那當初我想要進那石窟瞧上一眼,你們卻怎麼也不肯,如今他一個…如今怎地又答應得如此爽快?”

  “你是?”虛見性問道。

  玉真子挺了挺胸,道:“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喚我一聲族叔,數十年前…”

  他話還沒說完,虛見性便立馬想起來了,“原來是你。”

  “我靈鷲宮雖然從不敝帚自珍,但也並非什麼人都有資格進入石窟當中觀摩武學,一是要武功高強,不至於進入石窟當中經脈錯亂而亡;二便是要心中俠義,若是那偏激狠毒如星宿老怪一般,那斷不能養虎為患。”

  他朝著玉真子搖頭嘆息道:“當初上一任宮主便是察覺你品行不端,這才打算將你武功廢除,索性養在山上,省得下去為禍一方,只是當初陽頂天造訪,讓你僥倖逃脫了去。

  後面雖然聽過你創立了一個什麼青海派,卻也沒工夫管顧,既然主動送上門了,那便留在山上,算是彌補當初的過錯吧。”

  話音剛落,虛見性身形陡然消失不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玉真子只感覺眼前一花,虛見性身形便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面前,手掌提起,便如群山橫來,不可阻擋。

  “救—”只是一見對方出手,他便知道這位族侄將靈鷲宮內的武學練了七八成,遠非自己所能比較,更何況此時身負重傷,只能向朱元璋求援。

  不過剛張開嘴,才發出一個‘救’字,撲面而來的勁風瘋狂湧入口中,將他塞得滿滿當當,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宮主何必這麼客氣,若是想要留客,知會一聲便是,哪裡還需要親自動手?”朱元璋聲若洪鐘,一招‘見龍在田’緩緩推出,這一掌看似平和,掌風卻將三丈外的燭火壓得忽明忽暗。

  虛見性一眼認出這便是《降龍十八掌》中的‘見龍在田’,原本如撫瑤琴的‘陽春白雪’忽地一變掌勢,也使出一招與朱元璋一般無二的‘見龍在田’。

  嘭!

  兩股掌力相接,如雷綻放,‘轟隆’一聲在這石廳之內炸響,貫入眾人耳中,震得他們臉色煞白,身軀發軟。

  “噔噔噔!”虛見性後撤數步,在青石地板上踩出淡淡的足跡,“好掌法!好深湛的內力!”

  他雖然未竟全功,而且是臨時變招,被佔了個先機,但這一掌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能抵擋的。

  原以為朱元璋年紀輕輕,內功修為定然湵。軓姸山犹鞓蚨ㄈ皇巧響岩婚T絕頂輕功。

  畢竟,江湖上還沒聽過哪個能如他們靈鷲宮一脈如此得天獨厚,前有先祖虛竹子得前輩無崖子七十餘年功力灌頂,後又有他們歷代靈鷲宮宮主以‘逆弑壁ど窆Α瘜⒐αΥ鄠飨聛怼�

  即便過程中損耗極大,但也能保證每一代宮主接任伊始,便是江湖頂尖高手。

  內功修為到了,拳腳功夫便也不如何難了。

  “閣下也半點不差,功力之深厚世所罕見。”方才簡單對上了一掌,雖然佔了些許上風,但朱元璋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真氣如海,還要甚於自己。

  只不過,真氣略有駁雜,掌力分散,那一招‘見龍在田’只得其形,未有精髓,全憑深厚的功力才打出如此威勢。

  虛見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一臉劫後餘生的玉真子身上。

  “我可以留你性命,只是日後你須得待在飄渺峰上,再不準下山攪動風雲。”

  玉真子大喜,連忙拜謝,這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虛見性也不怕這位族叔有什麼異心,飄渺宮上下唯他獨尊,若是膽敢興風作浪,到時候再取對方性命也不遲。

  處理完玉真子的事情後,他又朝朱元璋一禮,道:“朱少俠武功高強,自然可以進入後殿的石窟一觀武學,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但講無妨。”

  “在下早年憑藉秘法得以灌頂我靈鷲宮歷代先賢的深厚內力,但奈何本人資質有限,憑空損耗了不少。而且一直都未能融會貫通,體內真氣駁雜不純,再加上鮮少與人動手…”

  北冥真氣同宗同源,雖然說每一任繼承人在繼任之前都會打好武功根基,但灌頂的真氣總歸不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練上來的。

  當然,這點駁雜本來也不算什麼,只需與人動手交戰磨練一番,自可咿D無礙。

  可虛見性鮮少下山,一連數十年都宅在山上,又去哪裡找來一個與他實力相當的對手磨練真氣?

  “你要我助你修行?”

  “實在慚愧,若是朱少俠有什麼為難之處,那便…”

  “這有何難?”對此,朱元璋沒什麼拒絕的道理,反而求之不得。

  虛見性實戰經驗少,內功卻是深厚,實在是上佳的人肉沙包。

  每個人資質不同,丹田儲存真氣的容量有限,只是許多人熬煉真氣的效率不高,以至於臨終前也未能達到容量極限。

  而虛見性得天獨厚,有北冥真氣灌頂,早早便達到了這一極限,此時若要武功精進,一者純化真氣,使之更加凝練;二者便只能精研拳腳功夫了。

  虛見性大喜,立馬便讓人給朱元璋安排房間,準備留他在這靈鷲宮小住一段時間。

  朱元璋亦有此意,兩人算是一拍即合,當即便撇下了玉真子,攜手往靈鷲宮的後殿走去。

  “那我現在幹嘛?”玉真子一臉茫然,半點沒想到竟然就這麼被無視了。

  旁邊一黃衫美婢道:“既然沒有吩咐,你便在此等候。”

  她知道此人是靈鷲宮逃出去的棄徒,此時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那要是他們一直不出來呢?”

  “那你便一直等著。”

  “……”好好好…人在屋簷下,玉真子不得不低頭,不由懷念起在青海派作威作福的日子。

  心想在這給人伏低做小,還不如去外邊逍遙自在,看來還是得尋個機會偷跑下山去。

  另一邊,朱元璋在虛見性得帶領下穿過大廳東側的石門,進入一條九曲迴廊。迴廊寬僅三尺,牆壁由天山寒玉砌成。

  迴廊地面刻著先天八卦方點陣圖,正確路徑需按‘乾三連、坤六斷’的順序踩踏,否則會陷入石板下的深坑。

  穿過迴廊盡頭的璇璣門,豁然開朗處便是靈鷲宮後殿花園。

  這座佔地十餘畝的花園被三座人工假山環抱,,中央是一座月牙形寒潭,潭水來自天山雪融,冰冷刺骨卻清澈見底,潭中養著數百條金線蛇。

  虛見性扳動機括,當中一座假山緩緩移開,現出地道入口,旁邊立馬便有侍女舉著火把遞了過來。他接過火把,當先領路,朱元璋藝高人膽大,也不怕遭了算計,緊隨其後也進入地道當中。

  一路上但見虛見性不斷在隱蔽出按動機括,使預伏的暗器陷阱不致發動,“如今這些暗器機括的位置只有歷代宮主知曉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貿然闖入,輕則萬箭穿心,重則化作血水…”

  這地道曲曲折折,盤旋而下,有時豁然開朗,現出一個巨大的石窟,虛見性解釋道:

  “這地道是依著山腹中天然的洞穴開發出來的,乃是這靈鷲宮的初代主人所遺留。”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博採眾長

  沿著地道差不多走了二里地的樣子,虛見性突然停住腳步,伸手推開左側的一塊岩石,率先走了進去。

  裡邊是一座石室,四周的壁巖被打磨得無比光滑,上頭刻滿了無數徑長尺許的圓圈,每個圓圈裡都刻了各式各樣的圖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獸形,還有些是殘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記號和線條。

  乍一看,叫人云裡霧裡,但仔細一看彷彿都深藏著武學至理。

  每個圓圈旁邊都標註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字樣,藉著火光,朱元璋粗略在周遭的牆壁上掃了一眼,這石室當中,圓圈的數量沒有一千,也有個八九百。

  遠遠不止‘天山六陽掌’、‘天山折梅手’這幾門總所周知的武學。

  “這些圖譜上的武學太過深奧,內力稍有不足,立時便會走入經脈岔道,我在繼任宮主位置之前,也不敢觀摩這石室當中的武學。

  後面功力暴漲,也是好不容易將體內真氣馴化,認真調理、開拓了一番經脈,這才敢練這石壁上的武學,初時只能待上一個時辰,到現在待上三天三夜也不覺任何異樣。”

  “這等高深武學,但凡是習武的江湖人,一見恐怕都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到後面最好的結果都是癱瘓不能動彈,甚至於當場暴斃也不是不可能,對於功力不足之人簡直比穿腸毒藥還要恐怖許多。”

  朱元璋莫名想到了史火龍,他便是資質平庸,卻難以抵擋住《降龍十八掌》這門天下第一掌法的誘惑,強練此掌而導致上半身的癱瘓之症。

  虛見性極為認同,點了點頭道:“數十年前,那位明教教主陽頂天前來拜山,與上一任宮主大戰了一場,事後雖然惜敗,但也被允許進入石窟當中觀摩武學。

  初時他還不太在意,但一進入石窟,便沉迷石壁上的武學,近乎如痴如醉,最後還是老宮主將他強行帶離。”

  他將火把舉到編號‘甲一’的圓圈前,“這是‘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下一幅圖便是第二招。”

  “《天山折梅手》一共有六路,變法繁複,永無止境,天下武功儘可化入其中,包含劍法、刀法、鞭法、槍法、抓法、斧法等等諸般兵刃的絕招。”

  虛見性苦笑一聲,道:“這門武功永遠都學不全,而且歷代宮主因見識各有不同,練出的《天山折梅手》也各不相同,內功越高,見識越多,天下任何招數武功,都能自行化在這‘六路折梅手’之中。”

  而他鮮少與人動手,見識更少,這六路《天山折梅手》自然也便是諸多靈鷲宮武學中練得最差的一門。

  朱元璋一路看過去,《天山折梅手》的圖刻過後,便是《天山六陽掌》。

  虛見性見他心神已然沉入了石壁上的武學當中,便也不再打擾,將火把遞給了他之後,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走出石窟,順著地道一直往上,回到地面上的靈鷲宮。

  《天山六陽掌》的圖刻並非是人像招式,而是一段段歌訣奧秘,這門掌法的精要之處,全在邉虐l力,至於掌式,卻隨心所欲,不拘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