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空聞連忙躬身:“陛下仁心,蒼生之福。少林自當宣揚佛法,勸人向善,輔佐陛下安定天下。”
“是啊,少林乃是佛門清淨之地,理應純粹。”朱元璋輕嘆一聲,便往殿外走去。
空聞眉頭大皺,一時之間沒太理解這位洪武皇帝到底有何深意,但眼見朱元璋離開,他只好暫時擱置想法,快步跟了上去。
離開大雄寶殿,空聞又引著朱元璋前往藏經閣。
閣外武僧戒備森嚴,閣內典籍堆積如山,硃紅色書架排列整齊,散發著古籍特有的墨香。朱元璋隨手抽出一卷《金剛經》,翻覽數頁,便遞還給僧人,道:“經書是教化世人的根本,少林當妥善珍藏,傳之後世。”又問起閣中武學典籍,空聞如實應答,卻暗自留意分寸,不刻意炫耀,也不隱瞞,只說‘皆是強身健體、護寺保民之術’。
“保民?”朱元璋似笑非笑,“我大明的子民,難不成我大明的鐵騎保護不了?還需要你們區區一座方外的寺廟來僭越?”
空聞有些傻眼,連忙跪下磕頭認錯,“陛下明鑑,我少林寺絕無僭越之心!”
“希望如此。”
朱元璋淡淡問道:“還剩下幾個地方沒去了?”
見朱元璋沒再追究,深切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的空聞不知道是第幾次擦冷汗,答道:“還剩下一處塔林。”
“不去了,”朱元璋擺了擺手,“朕聽說少林還有三位‘渡’字輩的前輩高人坐鎮,武功早已參悟了造化,不知可否引薦一番?”
“這…”空聞深知這三位師叔的性子,唯恐到時候一句話說錯了,將朱元璋觸怒了去,所以提前打了一個補丁,道:“我那三位師叔在寺中坐關數十年,久不履江湖,向來隨意慣了,乍見天顏,恐會言語衝撞了陛下您…”
“無妨,朕恕他們無罪。”
“那,老僧便去請來三位師叔,勞煩陛下稍稍等候。”
……
少室山後山煉魔崖,古松垂蔭,寒石嶙峋,三條黝黑鐵鏈從崖頂垂落,鏈上鏽跡斑斑,卻透著森然寒氣。
這是少林三渡坐禪苦修之地,渡厄、渡劫、渡難三位高僧,在此枯坐數十年,不問寺中俗務,唯以佛法與鐵鏈禪功磨礪心性。
空聞大師循著鐵鏈聲響而來,袈裟被山風拂動,神色間滿是難色。
方才朱元璋提及“久聞少林有三位得道高僧,修為深不可測,願一見暢談”,帝王有命,他不敢推辭,只得親自前來請三渡下山。可他深知,這三位師叔祖性情孤僻剛直,素來厭棄朝堂紛爭,更對自己這位方丈多有不滿,此行定然不易。
“三位師叔祖。”空聞在崖下躬身行禮,聲音穿透松濤,“空聞,特來拜見。”
崖上鐵鏈輕響,三道枯瘦身影緩緩轉身。
渡厄高僧鬚髮皆白,雙目微闔,手中轉著念珠;渡劫性烈,眉頭緊鎖,鐵鏈在他手中微微晃動,發出刺耳聲響;渡難則沉默寡言,僅以冷厲目光掃向空聞,周身禪氣凜冽如刀。
“空聞?你來此煉魔崖做什麼?”渡劫率先開口,鐵鏈一揚,險些掃到崖邊石塊。
空聞垂首道:“回師叔祖,當今陛下駕臨少林,聽聞三位師叔祖佛法高深,欲請三位下山一見,共論佛法與天下安靖之事。”
“哼!”渡厄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不見!”
渡劫說道:“我早說過,你心機深沉,凡事只講權宜之計,全無空見師弟的慈悲與剛直!我少林乃化外之地,不好沾染朝堂濁氣,你代我等回絕他罷!”
三渡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如刀,斥得空聞面紅耳赤,卻不敢辯駁。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握,心中滿是委屈與無奈,他身為方丈,上要護少林千年基業,下要庇數百僧眾安危,朱元璋勢大,若執意拒見,只會給少林招來滅頂之災,他的妥協,從來不是為了一己之位,而是為了全寺上下。
待三渡罵聲稍歇,空聞才緩緩抬頭,語氣懇切,卻字字鏗鏘:“三位師叔祖,弟子知錯。可弟子身為方丈,肩上扛著少林的興衰榮辱,不能僅憑意氣用事。
當今陛下非尋常帝王,他起於草莽,深知民間疾苦,亦懂江湖道義,此次駕臨少林,並非要為難我寺,反而有安撫江湖之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渡,沉聲道:“若三位師叔祖執意不見,陛下龍顏大怒,輕則削去少林田產,禁止香火,重則派大軍圍山,屆時少林千年基業毀於一旦,數百僧眾流離失所,這難道就是三位師叔祖想看到的?
空見師弟若在,他心懷慈悲,以少林大局為重,定然也會明白弟子的苦衷。佛法不是避世自守,而是濟世安民,若少林都保不住,又如何宣揚佛法、護佑蒼生?”
第二百四十三章金剛伏魔陣
空聞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並非要三位師叔祖對陛下諂媚,只需下山一見,寥寥數語便好。既給了皇帝顏面,也能探清他的真實意圖,護住少林。”
崖上陷入死寂,唯有山風捲著松濤掠過鐵鏈,發出嗚嗚聲響。
渡厄閉目沉吟,手中念珠轉得飛快;渡劫面色仍怒,卻握緊了鐵鏈,不再言語;渡難望著崖下的空聞,神色漸漸緩和。
他們雖不想和朝廷走得太近,卻也深知空聞所言非虛,少林是歷代祖師心血所聚,絕不能因一時意氣而毀於一旦。
良久,渡厄睜開雙眼,輕嘆一聲:“罷了。看在少林千年基業的份上,我等便隨你下山一趟。但你記住,我等見他,是為少林,非為皇帝,若他有半分為難少林之意,我等三人的鐵鏈,可不是吃素的!”
渡劫雖仍有不滿,卻也點頭附和:“若那朱元璋敢對少林不利,我便用鐵鏈拆了他的龍袍,讓他知道少林的厲害!”
空聞頭皮發緊,連忙道:“幾位師叔久不履江湖,不知當今陛下登基前便已經是天下第一的大高手,師叔莫要衝動啊!”
渡厄奇道:“他一個皇帝,怎地有時間練成這般武功?我聽聞他才不到三十罷?”
他此前從寺中的沙彌處聽說過隻言片語,但並未放在心上,還只當是朝廷編造出來的,欲要震懾天下武人。
“當年宋太祖皇帝趙匡胤不也憑著一根盤龍棍打遍天下四百州郡無敵手嗎?”空聞苦笑一聲:“每逢亂世,總會出現一些妖孽異人,當今洪武皇帝比之宋太祖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人沉默了片刻。
而後渡厄抬手一揮,三道鐵鏈同時收起,三人縱身躍下崖來,身形雖枯瘦,卻透著深厚內力,落地時悄無聲息。
空聞引著三渡往前殿走去,山風拂動四人的僧袍,煉魔崖的鐵鏈聲漸漸遠去,他心中暗忖:但願三位師叔能收斂脾性,莫要與陛下起了衝突,否則少林危矣。
——
少林前殿,檀香與龍涎香交織瀰漫,殿外群僧屏息,殿內威儀自生。
三道枯瘦身影緩步而入,僧袍破舊卻纖塵不染,鬚髮皆白如霜雪。
三渡行至殿中,並未如空聞那般躬身跪拜,只是合掌躬身,聲音蒼老卻洪亮:“老衲渡厄、渡劫、渡難,見過陛下。”
三人態度尚在其次,只是這聲音中蘊含非同尋常的內力,殿內不少人面露難色,內功修為稍差的只覺耳膜刺痛,腦海中嗡嗡作響。
朱元璋端坐主位,龍袍上的金線在燈火下流轉,他目光掃過三渡,見三人雖形貌枯槁,卻雙目炯炯,不由微微頷首,沉聲道:“三位高僧不必多禮,久聞少林三渡禪功深湛,武功冠絕天下,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抬手示意賜座,繼續道:“少林千年傳承,自達摩祖師開山以來,佛法與武學並重,既出得道高僧,亦有俠義之士,這份底蘊,放眼天下武林,無人能及。朕起兵抗元之時,便聽聞少林弟子扶危濟困、抗擊胡虜,心中早已敬佩不已。”
渡厄合掌回應:“陛下過譽,少林不過是守著祖師基業,宣揚佛法、勸人向善罷了,抗元乃是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空聞在一旁聽了卻是面色通紅,且不說少林和尚抗元出了幾分力道,當初徐達率軍北伐之時,雙方可是鬧出了不少的摩擦,雖然最後以少林低頭作了了結,但雙方是實打實結怨了。
而三位師叔自從空見死後,便鮮少過問寺中大小俗務,一門心思都在清修之上,對於這些全然不知。
此時面對朱元璋這一番話,半點都未察覺到異樣,而殿中的其他知道內情的僧人也是如空聞一般,臊了一臉。
朱元璋笑了笑,話鋒一轉:“朕聽聞三位高僧數十年如一日枯坐煉魔崖,磨礪心性,不知當年是因何緣由,選擇如此苦修之路?”
提及過往,渡厄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有些赧然,好歹是聞名江湖的得道高僧,總不能說是因為當年渡厄被陽頂天打瞎了一隻眼睛,他們三人想要復仇,這才坐此枯禪,參透武學吧?
見三位師叔啞火,空聞連忙出來打圓場,道:“前塵往事,不值一提,三位師叔…”
說著,他還朝渡厄使了個眼色。
渡厄卻是喟然長嘆,緩緩道:“不瞞陛下,當年貧僧被當時的明教教主陽頂天打瞎一目,為了復仇並參透更高武學,我們師兄弟三人於少林後山坐枯禪,三十年不曾出山,心意相通,最終練成一套絕世陣法金剛伏魔圈。”
朱元璋靜靜聽著,笑吟吟道:“三位高僧果然胸襟開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側站立的梁思禽,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味:“朕今日召叢集雄,一來是共商江湖安靖之策,二來也想見識一下天下頂尖武學。梁思禽先生乃格物宗師,武學一道亦造詣精深,獨創‘周流八勁’,剛柔並濟、變化無窮;三位高僧的金剛伏魔陣,更是苦修數十年的絕技,剛猛無儔、禪意盎然。”
他抬手示意,梁思禽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朱元璋繼續道:“朕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梁先生與三位高僧切磋一二,點到即止,不為勝負,只為讓天下群雄見識一下不同武學的精妙,也讓朕一飽眼福,不知三位高僧與梁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群僧皆沒想到朱元璋竟會突然提出比武之事。
三渡聞言,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訝異。
渡厄沉吟片刻,看向梁思禽,這位身著青色儒衫的官員,周身氣息平和,看似文弱,卻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內力,顯然並非尋常文臣。
渡劫性子剛直,雖對朝堂官員心存芥蒂,卻也難耐武學切磋之心,沉聲道:“陛下有命,老衲三人不敢推辭,只是我等禪功剛猛,恐傷及梁先生。”
梁思禽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神色從容:“三位高僧乃武林前輩,晚輩豈敢言‘留情’二字。此次切磋,重在交流,晚輩正想向三位高僧請教禪功精妙,還望高僧不吝賜教。”
朱元璋見二人應允,撫掌笑道:“好!既如此,便在殿外廣場設擂,點到即止,莫傷了和氣。”
他目光掃過群雄,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武學之道,本就在於交流精進,何須介懷門戶之見。”
殿外的風捲著落葉掠過簷角,廣場上的群雄已然沸騰,紛紛湧至殿外等候。
三渡緩緩起身,周身氣勢愈發凝練;梁思禽整理了一下儒衫,神色平靜如常,卻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氣度。
幾人站定。
“請賜教!”梁思禽施了一禮。
渡難雙目陡睜,精光暴射:“請!”
話音甫落,右側渡難已然出手。他性如烈火,手中黑索“嗤”地一聲激射而出,直取梁思禽右肩“肩井穴”。這一索快如閃電,更奇的是索至半途,忽然一分為三,索尖顫動,徽稚现邢氯贰故巧倭帧斑_摩杖法”化入索中的精妙招數。
梁思禽不閃不避,待索尖及身前三尺,右手倏然探出。這一探看似緩慢,卻在間不容髮之際,五指如拈花般在索身上連彈三下。
“錚!錚!錚!”
三聲清響如撥琴絃。渡難只覺索身傳來三道截然不同的勁力:一道剛猛如錘,一道陰柔如絲,第三道竟是螺旋絞勁。三道勁力先後而至,又似同時爆發,震得他手腕發麻,黑索不由自主偏開半尺。
“好指力!”渡難沉聲喝道,黑索在空中畫個圓弧,改刺為掃,攔腰捲來。
與此同時,左側渡劫的黑索悄然而至。這一索無聲無息,如毒蛇潛行,直取梁思禽後心“靈臺穴”。前後夾擊,配合默契無間。
梁思禽足下不動,身形微側,左手反手向後拍出。這一掌看似隨意,掌緣卻精準地切在渡劫黑索七寸之處,正是索上勁力咿D的樞紐。
渡劫只覺一股綿密柔勁順著索身傳來,自己灌注的內力竟如泥牛入海,黑索頓時軟垂。
便在這時,渡厄動了。
他手中黑索緩緩抬起,既無渡難的剛猛,也無渡劫的陰柔,只是平平一刺。可這一刺出,梁思禽臉色微變,索尖未至,一股無形壓力已然徽秩恚輳纺蟮耐䦃憾寄墼谶@一索之中!
這才是金剛伏魔圈的真髓:三索雖分,其意合一。渡難主攻,渡劫擾敵,渡厄定勢。三人三十載枯禪,心意相通,早已將陣法練到“三身一體”的境界。
梁思禽不敢怠慢,雙掌在胸前劃個圓弧,掌力圓轉,將渡厄的黑索引偏寸許,隨即身形疾退,脫出三索合圍之勢。
“三位大師,請全力施為。”他立定身形,青衫無風自動。
三渡對視一眼,同時前踏一步,氣勢陡變。
三條黑索如三條黑龍騰空而起,在空中交織成網,索影重重,彷彿要將天光都割裂成碎片。
梁思禽深吸一口氣,踏步入陣。
這一次,三索齊發。
渡難的索如奔雷,直搗黃龍;渡劫的索如靈蛇,纏繞下盤;渡厄的索如泰山,當頭壓頂。三條黑索分襲上中下三路,每一索都蘊含數十年精純禪功,索風激盪,吹得場邊古柏枝葉狂搖。
梁思禽展開身法,在索影中穿梭。他雙掌翻飛,或拍或引,或切或纏,將周流六虛功的“剛、柔、纏、震、引、化、卸、發”八訣施展得淋漓盡致。掌力與黑索相觸,時而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時而悄無聲息,卻是更高明的內勁比拼。
鬥到酣處,梁思禽忽覺周遭空氣凝滯。三條黑索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首尾相連,在空中織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圓圈,將他困在中心。圓圈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壓迫之力便增一分!
梁思禽身處圈中,只覺四面八方都是索影,前後左右皆無退路。更可怕的是,三索旋轉之間,勁力層層疊加,彷彿整個陣法的力量都匯聚於此。
梁思禽屏息凝神,雙足踏定方位,左掌畫圓,右掌畫方,竟同時施展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這正是周流六虛功的最高境界“陰陽互濟”。
他左掌陰柔如綿,化解黑索剛勁;右掌陽剛如鐵,硬撼索身。
“鐺!鐺!鐺!”
三聲巨響震徹夜空。梁思禽身形連晃,足下青石磚碎成齏粉。三條黑索也被震得倒飛,但旋即又織成新圈,攻勢連綿不絕。
如此週而復始,轉眼已過百招。
梁思禽額角見汗,心中暗驚。這三渡陣法之精,內力之厚,配合之妙,實為生平僅見。
更難得的是,三人禪心堅定,三十載枯禪磨去了所有浮躁,自己縱有通天之能,面對這般心意相通、無懈可擊的陣法,也感棘手。
他心念電轉,突然回想起朱元璋所使的剛柔變化,當下招式一變,不再硬拼,反而順著黑索來勢,以柔勁牽引。
渡難的剛猛索勁被他引向渡劫,渡劫的陰柔索勁被他引向渡厄,渡厄的凝重索勁被他引向渡難。
這一變招大出三渡意料。三條黑索本已練到心意相通,此刻被梁思禽以巧勁牽引,竟險些自相纏繞。
雖然三僧立即變招,陣法卻已出現剎那凝滯。
便是這一剎那!
梁思禽長嘯一聲,身形如鶴沖天,脫出黑索包圍。半空中雙掌齊出,掌力如長江大河,卻不是攻向三僧,而是擊向三人之間的空地。
“轟!”
青石磚炸裂,塵土飛揚。這一掌勁力之巧,竟將三渡立足之處的地基震松。三僧身形微晃,雖立即穩住,陣法卻已露出破綻。
梁思禽落地瞬間,足尖點地,人如離弦之箭射向渡厄。他知道三僧以渡厄為陣眼,只要攻破渡厄,陣法自解。
渡劫、渡難見勢,黑索急卷救援。但梁思禽這一撲用上了全身功力,快如閃電,在兩條黑索及身前,已至渡厄身前丈許。
渡厄獨目圓睜,黑索如黑龍出洞,直刺梁思禽心口。這一索凝聚畢生功力,已無任何花巧,只剩下最純粹的“刺”。
梁思禽不閃不避,右掌迎向索尖。掌索相交,竟無聲響。渡厄只覺自己剛猛無儔的索勁,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心中大駭,急邇攘Γ瑓s覺對方掌心生出一股粘稠柔勁,將自己的黑索牢牢吸住。
這正是周流六虛功中的“海納百川”,任你攻勢如何凌厲,我只如大海包容,盡數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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