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楊逍頷首,神色諔骸俺疾桓移鄄m姑娘。陛下此次召集英雄大會,雖有約束江湖之意,卻也真心念及舊情。
何況姑娘身為古墓派主人,武功卓絕,各派敬仰,陛下亦盼姑娘能到場,為江湖安靖出一份力。”
黃衫女沉默良久,目光望向古墓深處,那裡是她生長多年的地方,清冷孤寂,卻也安穩自在;而嵩山方向,有她牽掛之人,也有未知的江湖風波。
而且,她心知這一去,便要留在那宮牆之中,做個富貴尊榮的皇妃。
終南霜葉簌簌飄落,落在她的髮間,似在催促她做出抉擇。
最終,黃衫女抬手接過英雄帖,指尖觸到寰劦臏貪櫍虚W過一絲決絕:“煩請回稟陛下,屆時我必赴少林之約。”
皇宮與古墓,又有什麼區別?但那畢竟還有他在。
楊逍心中一鬆,拱手道:“姑娘深明大義,臣定當轉告。臣還有他派要務,先行告辭,嵩山再會。”
黃衫女微微頷首,未再多言,轉身便要退回古墓。楊逍望著她的背影,見她步履雖依舊清冷,卻比來時多了幾分輕快,心中暗笑。
楊逍轉身離去,緋色官袍在霜葉間一閃而過,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
石門緩緩閉合,將古墓的清冷與外界隔絕,黃衫女握著英雄帖,站在幽暗的古墓之中,眸中映著微光。
……
卻說史火龍帶著手下四名九袋長老,一路朝著少林趕來,只是偶然誤入了一處崎嶇亂石之地,被叢生的荊棘刺得幾匹馬腿上鮮血淋漓,最後強撐了二十里地,還是挨不住倒了下來。
此時天色漸黑,遠處的山坳中一縷炊煙裊裊升起,史火龍喜道:“前面有人家,咱們去借宿一宿,明早再出發也不遲。”
走到近處,便見蒼蒼鬱鬱的大樹掩映下,一座廟宇半遮半掩,五人上前去,便見大門匾額上寫著‘報國寺’三個大字。
傳功長老提起門環,敲了三下,“有人嗎?”
見無人響應,他又敲了三下。
“奇怪,明明有炊煙升起,怎地敲門沒人答應?”
史火龍正欲表明身份,忽然聽到門內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叫道:“敲敲敲!你們幾個是來催命的?”
五人皆有些不悅,轉而又聽大門‘咯咯’響動,一道影子驀地從裡躍出,五指成爪,一招功夫又陰又狠,朝離門最近的傳功長老抓來。
“呵!”
傳功長老也不著急,嗤笑一聲,身上揹負的九袋晃盪,一根竹棒鬼使神差竄出,‘啪’的一聲抽在了來人的手上。
那人吃痛,縮回了爪子嗷嗷慘叫起來。
史火龍五人這才看清楚這門內的場景,高高矮矮的僧人一共五個,有的粗眉巨眼,有的滿臉橫肉,沒有一個善相之人。
他下意識道:“你們是少林的和尚?”
此地距離少林所在不遠,他理所當然地把這些和尚當成少林的,可轉眼他又反應過來,這幾個和尚穿的破破爛爛的,也不和少林半點不搭架啊。
但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其中一個和尚居然還承認了,“你們怎麼知道?”
史火龍抱拳道:“在下丐幫史火龍,攜本幫四位九袋長老,來赴少林英雄帖之約。”
“你是史火龍?”和尚們一臉驚惶。
史火龍五人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對視一眼,而後果斷出手。
這幾個和尚看著凶神惡煞,而且又有不錯的武功根底,但面對史火龍幾人根本不夠看,輕而易舉便將人拿了下來。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少林寺逐出來的叛徒,還請丐幫的幾位饒過我們,我們願意給史幫主當牛做馬。”一名老和尚在傳功長老的手下苦苦哀求。
史火龍呵呵一笑:“我要你們當牛做馬有甚麼用?你們既然是少林寺的叛徒,那又是因為什麼被逐出來的?為何聽到我們的名號,臉色變得這麼難看?”
“這…這…”見史火龍問到了關鍵處,那老僧也支支吾吾起來。
一名長老呵斥道:“快說!否則捏斷你的手!”
說罷,他手上邉牛凰米〉陌趾蜕蓄D時慘叫出聲,“你叫他說,捏我的手臂做什麼?”
“那你說,我便不捏你了。”
“我說,我說,我們是當年由陳友諒引薦,拜在了圓真門下,之後圓真被點破了身份,我們無奈只能去投靠了陳友諒,沒過幾天好日子,陳友諒又被朱元璋打敗。
我們師兄弟原本有八個,死了三個,聽說圓真就是被朱元璋打死的,我們又不敢投靠過去,只能四處躲避,逃到了此處,惶惶度日。”
史火龍面露喜色,“你們倒是來得及時,過幾天正好把你們送做禮物,不管少林還是朝廷應該都會喜歡。”
傳功長老施手點住他們的穴道,而後進了寺廟,開始生火造飯。
至於這些和尚剛剛做好的,他們是不敢吃,只是將隨身的乾糧熱一熱,囫圇嚼了幾下便吞了下去。
在報國寺停留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他們便動身離開了,只不過這次多了幾個累贅,難免拖了些日程,比預計的到達時間晚了幾天。
等來到少室山腳下,便見層林盡染,丹楓漫山。
晨鐘撞響時,山風捲著檀香掠過山門,往日裡清幽的山道上,已是人聲鼎沸,從山腳到山門,車馬雲集,刀劍鏗鏘,一派風雨欲來的壯闊景象。
少林山門前,十八名羅漢陣武僧身披亮甲,手持禪杖,分列兩側,神色肅穆如亙古磐石。知客僧身著灰色僧袍,手持念珠,有條不紊地接待各路賓客,雖面帶謙和,眼底卻藏著戒備。
山腳下的茶肆、客棧早已爆滿,鏢師、散修、門派弟子混雜其間,低聲議論著此次大會的吉凶,有人憂心朝廷藉機發難,有人盼著能瞻仰帝王風采,也有人暗藏私心,欲借大會攀附勢力。
史火龍近前,沿途丐幫弟子見了,紛紛上前見禮,呼聲此起彼伏。他目光掃過山門前的各派人士,抬手與迎上來的知客僧寒暄兩句,將手上的和尚們交給了少林僧人後,便率人直奔少林客堂。
緊隨而來的是武當一行人,宋遠橋一襲青衫,手持拂塵,俞蓮舟、張松溪等人隨行,弟子們腰懸長劍,步履飄逸。
他剛想要上前攀談,卻被陸續上山的各派弟子給打斷了,華山派、峨眉派、崆峒派、崑崙派…各派掌門無一缺席,到來的都是本門最精銳的弟子。
“各位掌門,還請移步到別處,等候接駕。”知客僧前來彙報。
楊逍等人已經到了少林,提前佈置好排場,就等朱元璋的輦車抬上少室山。
眾人在知客僧的引領下來到了寺中的廣場。
此時的少林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
各大門派按方位落座,丐幫在東,武當、峨眉在南,崑崙、華山、崆峒在西,散修與鏢師則在外側圍觀。
少林三大神僧端坐主位,空聞面色凝重,空智閉目誦經,空性則緊握雙拳,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下方群雄。
史火龍注意到廣場角落,幾名穿著官袍的朝廷之人分列而立,楊逍站在首位,目光沉穩地觀察著各派動靜。
他心中一凜,忙正襟危坐。
下一刻,地面傳來劇烈的震感,一隊黑衣禁軍疾馳上山,個個腰佩長刀,身形挺拔如松,沿山道兩側列隊而立,刀柄上的銅環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緊隨其後的是皇家鹵簿,幡旗儀仗綿延數里,明黃龍旗居中飄揚,繡著‘洪武’二字的迤旆至袃蓚取�
“咚!咚咚咚!”
鼓樂聲沉穩悠遠,不似江湖樂律的激昂,卻彷彿帶著帝王的壓迫感,令山風都似放緩了腳步。
“陛下駕到——”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三渡
廣場上的群雄屏息凝神,心中皆是震動不已,這唱名之人內功深厚,簡直世所罕見,朝廷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一位武功高手了?
空聞大師率著少林僧眾,緩步起身,迎至山門外,眾人躬身,神情嚴肅。
只見一道赭黃身影緩步走入,朱元璋身著繡龍皇袍,腰束玉帶,頭戴翼善冠,濃眉大眼,高鼻闊口,再加上魁偉的身材,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儀。
他未乘龍輦,亦無過多隨從簇擁,身旁僅僅梁思禽一人,以及四名御前侍衛,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似踩在群雄的心尖上。
空聞大師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老衲空聞,率少林上下弟子,恭迎陛下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寺僧眾齊齊跪拜,廣場上的江湖群雄亦紛紛躬身,唯有少數性子剛直的江湖客猶豫片刻,終究礙於皇權威壓,俯身行禮。
山呼萬歲之聲震徹少室山,與山間松濤交織,久久不散。朱元璋抬手虛扶,聲音沉如古鐘:“空聞大師免禮,眾位也平身。咱今日循江湖舊例而來,非為朝堂儀軌,諸位不必多禮。”
話音落,群雄緩緩起身,目光皆不敢直視朱元璋,卻又忍不住暗中打量。宋遠橋上前一步,拱手道:“武當宋遠橋,率門下弟子,參見陛下。”
朱元璋聞言卻是哈哈一笑,“宋大俠多禮了,以咱們過往的交情,何須如此?”
俞蓮舟和莫聲谷俱都鬆了一口氣,均想:‘就說大師哥小題大做了,陛下登基之後,還不忘惦念我們這些故友,足以說明他不是那種背信棄義之人。’
宋遠橋笑容不變,身體依舊保持著恭謹的微弓,堅持道:“禮不可廢,江湖的交情在江湖上論即可,如今陛下是九五之尊,貴為天子,不可不敬。”
朱元璋見狀,也不再勉強,他目光掃過在場群雄,撞上熟悉的容貌,微微頷首。
“說起來,自從我闖入江湖始,便聽說過了‘天下武功出少林’,就連武當的張真人也是出身自少林,一生所學與少林干係莫大。”
空聞一聽這話,哪裡敢貿然應承,連忙否認道:“這都是江湖謬傳,陛下勿要輕信,武當的張真人只是年幼的時候在山上待過一段時間,未曾在少林出家,其一身武學也都全系自創,我少林愧不敢當。”
武當弟子朝朱元璋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從武當崛起之後,少林就經常在江湖上宣揚類似的論調,非就要在名頭上壓過武當一頭。
張三丰雖然經常教導他們毋須為這些小事掛懷,但每每聽聞,還是頗有些憤憤不平。
如今當著武林群雄的面,身為少林掌門人的空聞大師都親自出面否定的這一番說法,今後怕是再也不敢陰陽怪氣了。
否則就是啪啪打自己的臉。
朱元璋笑了笑,不置可否,“少林千年古剎,又是江湖武學聖地,多為江湖俠士敬仰,不過朕還是頭一遭踏上這少室山,不知方丈可否引路,帶朕到處轉一轉?”
空聞越聽越是心驚,少林寺名頭太大,元朝亂世時被汝陽王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如今天下初定,新朝也對他們看不過眼,他越想便越是忐忑不安,以至於後面朱元璋說什麼都沒聽清楚。
“嗯?”見空聞久久未曾回應,朱元璋臉色微沉,旁邊的空智和尚連忙拉了一下師兄空聞的袖袍,“空聞師兄,陛下問你話呢。”
“空聞大師這是不願為朕做這個引路人了?”
“不敢,不敢!”空聞回過神來,連忙道:“陛下能讓老僧做這引路人,是老衲之幸,方才是老衲年老體衰,不復以往的耳聰目明,這才錯過了聖音。”
“陛下,這邊請。”
他雖執掌少林數十年,見慣江湖風浪,可面對九五之尊的帝王,仍不敢有半分輕慢,側身引路時,袍角都因心緒微動而微微發顫。
眼見當今江湖第一門派,有著近千年底蘊的少林都如此卑躬屈膝,其他江湖人士心中畏懼的同時,也不免產生兔死狐悲的想法。
民不與官鬥,向來如此。
廟堂距離江湖很遠,但廟堂上的大人物有時候只需要動一動嘴,便能讓江湖掀起滔天駭浪,更別提是當今天子,一位馬上取天下的開國皇帝。
其手下猛將如雲,兵卒如林,一聲令下,便可馬踏江湖。
強大如元王朝,也在他的鐵蹄下灰飛煙滅,更何況他們這一群散沙一樣的江湖門派?
朱元璋走在前頭,空聞落後半步引路,沿途僧眾皆垂首立在廊下,不敢仰視。
其餘的各派人士面面相覷,直至於朱元璋等人離開了視線範圍,這才炸開了鍋一般議論起來,幾個門派諸如崑崙、崆峒和華山的掌門人找上留在廣場的楊逍想要探明情況。
對此,楊逍只有四個字回應——無可奉告。
任憑這些人如何一番軟磨硬泡,楊逍始終沒有透露半點口風。
而各派的掌門畢竟也要些臉面,好歹曾經和明教結下了大仇,楊逍手臂被砍也有他們一份功勞,見楊逍不肯言語,也只好悻悻回到位置上,盼望等朱元璋回來,能給他們一個痛快。
來到一處碑林當中,見碑上刻滿歷代高僧事蹟與武學要義,隨口問道:“這些碑文,記載的都是少林故事?”
空聞忙答:“正是。或記祖師弘法之事,或載武學淵源,皆是少林至寶。”
朱元璋頷首,指尖輕叩碑身,目光在碑文上的遊弋,見諸多武學精要便如此堂而皇之擺放在此處,不由得暗暗感慨少林底蘊之深厚,遠不是江湖上其他門派可以比的。
行至千佛殿,殿內銅佛林立,香火鼎盛。朱元璋駐足望著殿中栩栩如生的千佛造像,目光平靜無波,梁思禽垂手立在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妄言。
空聞屏息侍立,見朱元璋未有多言,便引著他往大雄寶殿而去。
不多時,便見釋迦牟尼佛像端坐殿中,寶相莊嚴,兩側十八羅漢神態各異,殿內檀香濃郁,透著令人心神安寧的肅穆。
朱元璋踏入殿門,目光落在佛像身上,駐足良久,忽然轉頭看向空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空聞大師,佛門弟子見佛必拜,朕當年也曾在濠州的龍興寺待過一些時日,今日至此,該不該拜?”
自從他登基之後,朝中有人上表請求將皇覺寺改名為龍興寺,朱元璋隨口應允。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死寂。
空聞如遭雷擊,寬大僧袍下的身子微微顫抖,額角冷汗直冒,手足無措。
他心中翻江倒海:帝王拜神佛,古無定例。若勸陛下跪拜,帝王九五之尊,豈能向佛像俯首,傳出去恐損龍威,陛下未必願意;若勸陛下不拜,又違佛門規矩,落個‘不敬神明’的口實,更怕觸怒龍顏,累及全寺。
梁思禽亦心頭一緊,目光落在朱元璋臉上,見他神色淡然,似在隨口一問,又似在刻意試探,一時也不敢插話。
殿外風捲落葉的聲響清晰可聞,空聞‘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良久才定了定神,顫聲開口,語氣恭敬卻堅定:
“陛下乃九五之尊,為萬民之主,是現在佛;釋迦牟尼乃上古聖佛,是過去佛。現在佛,不跪過去佛!”
此話一出,朱元璋哈哈一笑,沒想到空聞還有些急智。
他也是突然想起了前世聽到過的這麼一個類似的小故事,便有此一問,沒想到空聞竟然答得分毫不差。
他上前扶起空聞:“大師此言,甚合朕意。”
空聞擦了擦抬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朱元璋在大雄寶殿內緩步遊走,望著殿內的雕樑畫棟與佛龕供器,對空聞笑道:“少林千年古剎,果然名不虛傳。佛法慈悲,當以濟世安民為要,朕登基以來,亦盼百姓安居樂業,與佛門宗旨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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