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朱元璋還不放心,上前一步,將脫脫腦袋摘取下來,而後在房間內隨便扯了一幅字畫,裹住腦袋,拎著大步流星離開了房間。
楊逍與殷天正見朱元璋出來,一瞧其手上還在滲血的布帛,頓時知道已經得手,心中喜不自勝。
三人便循著原路出了丞相府,由於沿路上的暗探都被收拾乾淨了,屍體也被藏得很隱蔽,府上的其他護衛一時之間竟沒發現,故而三人出入得極為順利,一直跑出老遠,丞相府中也沒興起什麼波瀾。
三人皆是武功高強之輩,輕功也是不俗,雖然帶著個昏迷過去的卓千珏,可卻沒拖延半點速度,這一展開腳力,便覺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只需要躲開巡防的城衛。
一口氣奔到了城牆腳下,望著高逾三十尺的城牆,朱元璋只是提氣縱身,在空中不斷借力躍起,須臾便翻過城牆,消失在瞭如水的夜色當中。
楊逍和殷天正對視一眼,搖頭苦笑,均想:教主還真是高看我們二人,想要越過這高大的城牆可並不容易。
當然,他們也不是毫無辦法,只是做不到如朱元璋這般輕鬆罷了。
兩人各自施展本事,以驚人的目力和豐富的經驗,很快便摸到了城牆上可供借力的點位,最後騰身上牆,閃轉數下便也翻了過去,因為落地十分輕巧,所以沒有被巡邏的城衛發現半點蹤跡。
“借你身上短劍一用。”兩人來到城外,朱元璋早已等候多時,甫一見面,後者忽然身形一動,眨眼便將楊逍懷中短劍奪在手中。
將脫脫的人頭系在劍柄之上,隨即吡σ粨],短劍帶著人頭破空而出,“噗”的一聲刺入城牆內側的磚縫中,這位置恰在北城城門正上方,離地丈許,燈光晨起後便能一目瞭然。
做完這一切,朱元璋再無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城外的燕山密林之中,只留那枚染血的頭顱,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
天微矇矇亮時,北城門外已聚集了不少百姓。有趕早出城耕作的農夫,有往來販叩纳特湥有守城的元兵,皆被城門上方的異物吸引。
一名挑著菜擔的老農眯著眼細看,忽然臉色驟變,踉蹌著後退幾步,顫聲喊道:“頭!是顆人頭!”
眾人譁然,紛紛湧上前圍觀。待天色漸亮,晨光灑在那枚人頭上,有人陡然認出了面容,驚撥出聲:“是脫脫!是當朝丞相脫脫!”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北城門口瞬間沸騰。脫脫身為元廷權臣,執掌朝政多年,為鎮壓反元逆伲谥性瓩M徵暴斂,屠戮百姓,無數家庭因他家破人亡。
此刻見他身首異處,懸於城門之上,百姓們的反應各異,有人拍手叫好,喜極而泣,口中直呼“老天有眼”;有人面露驚懼,生怕元廷追責,匆匆離去;還有些士子鄉紳,駐足議論,眼神複雜,既恨脫脫的殘暴,又擔憂局勢動盪。
“太好了!這奸俳K於死了!我兒子就是被他抓去充軍,再也沒回來!”一名老婦啜泣出聲。
“噓!小聲點!若是被元兵聽見,可要掉腦袋的!”身旁有人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神色惶恐。
話音未落,一隊元兵疾馳而來,見城門下人聲鼎沸,又瞥見上方懸掛的人頭,頓時臉色大變。領頭的百夫長翻身下馬,抬頭看清人頭面容,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喝道:“快!快把人頭取下來!封鎖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
幾名元兵哆哆嗦嗦地搭起梯子,爬上城牆,小心翼翼地取下脫脫的人頭。百夫長捧著人頭,雙手顫抖,不敢有絲毫耽擱,翻身上馬,疾馳著向皇城奔去,沿途高呼“緊急軍情”。
訊息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大都城。街巷間,百姓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有人暗中慶賀,有人憂心忡忡,原本平靜的大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皇城之內,元帝妥懽帖睦爾剛從寢宮中起身,正由宮人伺候著梳洗,聽聞脫脫被殺、人頭懸於城門的訊息,手中的玉梳“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你說什麼?脫脫死了?”他心中震怒,脫脫乃是當朝丞相,雖然他對其早有不滿,已存了將其換下的心思,可這樣的一位元廷重臣被人刺殺後,更是高調地將頭顱懸掛在城牆之上。
這不僅僅是對大元朝廷的挑釁,更是對他這位帝王的挑釁。
而且,那刺客既然能出入大都自由,而且繞開諸多護衛,於無聲中輕取了脫脫的頭顱,那是不是意味著也能對他這個皇帝產生威脅?
惶恐、震怒、不可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奴才不敢欺瞞陛下,”傳信的太監跪地磕頭,聲音發抖,“北城門口的百姓都看見了,確是脫脫丞相的人頭,如今已送到御史臺。”
元順帝踉蹌著坐下,他在位多年,沉迷享樂,朝政全靠脫脫支撐,如今脫脫被殺,他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傳旨!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入宮議事!嚴查此事,務必抓住兇手,凌遲處死!”
文武百官接到旨意,紛紛湧入皇宮。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脫脫的同族堂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捧著脫脫的人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額頭磕得鮮血直流:“陛下!脫脫丞相忠心耿耿,為國捐軀,懇請陛下嚴查兇手,為丞相報仇雪恨!”
他自然知道這是朱元璋的手筆,心中不由得暗歎此人膽大妄為,簡直是這天底下最可怕的匹夫,若非他現在受制於人,否則一旦掌權,定然第一個便要殺了這人。
只可惜…
與也先帖木兒一同跪地的,還有脫脫的親信官員,他們個個捶胸頓足,悲憤交加,紛紛請求元順帝下旨,調動大軍搜捕兇手,封鎖全城,寧可錯殺千人,不可放過一個。
“陛下,此兇手膽大包天,竟敢潛入相府刺殺丞相,還懸首城門,分明是藐視朝廷!若不嚴懲,日後必有人效仿,動搖國本啊!”兵部尚書出列,聲淚俱下。
然而,大殿之上並非人人悲慼。一些與脫脫素有嫌隙的官員,雖表面裝作痛心,眼底卻藏著笑意。脫脫權勢滔天,平日裡專橫跋扈,打壓異己,不少官員都受他排擠,如今脫脫身死,他們正好可以趁機奪權,重振勢力。
戶部侍郎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搜捕兇手,而是穩定朝局。脫脫丞相一死,中原逆俦爻脵C作亂,當速速任命新的丞相,統籌兵力,鎮壓逆俨攀恰!�
這話正中一些官員的下懷,紛紛附和。一時間,大殿之上分成兩派,一派主張先搜捕兇手,為脫脫報仇;一派主張先穩定朝局,任命新相,雙方爭執不休,吵得面紅耳赤。
元帝坐在龍椅上,聽得心煩意亂,拍案怒斥:“夠了!都住口!”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元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脫脫已死,哭也無用。傳旨,追封脫脫為太師,厚葬之。
也先帖木兒,命你為欽差,全權負責搜捕兇手,凡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審問。另外,任命哈麻為新丞相,統籌朝政,即刻前往中原,鎮壓逆佟!�
旨意下達,大殿之上的紛爭暫歇,卻暗流湧動。
也先帖木兒雖領旨,心中卻五味雜陳,脫脫死了,自己卻是與丞相之位擦肩而過,反倒讓一個不相干的哈麻給撿便宜去。
哈麻則喜出望外,快步出列謝恩。
脫脫已死的訊息很快傳遍天下,即便元廷想要遮掩也辦不到,當時出入城門那麼多雙眼睛看到,再加上口口相傳,除非元廷能把大都城內一大半的百姓都屠個乾淨,否則根本藏不住腚眼。
而最先得到訊息的,是磨刀霍霍,準備對劉福通下手的汝陽王。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玄冥二老的心思
豫南前線,汝陽王軍帳。
帳外秋風吹得帥旗獵獵作響,裹挾著汴梁方向的塵沙,撲在帳簾上發出沉悶聲響。
帳內燈火如豆,映著案上鋪開的軍情圖,圖中紅圈密密麻麻標註著劉福通紅巾軍的據點,從太康到陳州,戰線綿延數百里,正是汝陽王籌侄嗳眨蠂藴绲暮诵膮^域。
他身著銀鱗軟甲,鬢邊霜華被燈火染得微黃,手中握著一枚令牌,正與副將商議合圍劉福通的最後部署。
“明日拂曉,命左路大軍迂迴至太康東側,截住劉福通的糧道;右路牽制陳州守軍,本王親率中軍直搗其主營,務必一戰蕩平這股逆佟!比觋柾趼曇舫练,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地圖上的紅巾軍中樞,“劉福通的北伐餘部雖元氣大傷,卻仍悍勇善戰,此戰絕不可輕敵。”
副將躬身領命,正欲退下傳令,帳外忽然闖進一名騎手,甲冑染塵,氣息急促,手中高舉一封封緘嚴密的急報,跪地高呼:“王爺!大都急報,十萬火急!”
汝陽王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不祥。此刻正是合圍劉福通的緊要關頭,大都若非發生天大的事,絕不會這般倉促傳訊。
他抬手示意副將退下,接過急報,指尖剛觸到信紙,便覺紙張異常沉重。
拆開蠟封,一行墨跡刺眼奪目:“脫脫丞相遇刺於府邸,首懸大都北門,朝野震動。”
汝陽王身形一僵,手中急報險些脫手,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帳內靜得可怕,唯有燈花噼啪作響,襯得帳外的風聲愈發淒厲。他緩步走到案前,將急報重重拍在地圖上,恰好壓在劉福通主營的位置,墨跡暈開,如血色蔓延。
“脫脫…”他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沉鬱。
他與脫脫雖政見偶有分歧,卻深知此人是元廷最後的柱石。眼下他正傾盡全力圍剿劉福通,左路大軍的糧草需中樞調撥,右路的援軍還賴脫脫從中斡旋,壓制朝中反對之聲,如今這根支柱轟然坍塌,圍剿大計豈非要中道而廢?
豫南距大都千里之遙,風沙阻隔,訊息傳遞遲緩。他此刻深陷與劉福通的戰事,前有悍敵,後無中樞支撐,既無法親赴大都探明虛實,更不能抽身入朝穩定局勢。
這份隔絕在外的無力感,比面對劉福通的十萬紅巾軍還要令人心焦。
他踱步至帳口,掀簾望向汴梁方向。夜色深沉,紅巾軍營地的燈火隱約可見,如鬼魅般蟄伏。劉福通狡詐多郑舻弥撁撚龃獭⒅袠写髞y的訊息,必然會趁機反撲,甚至聯合其他義軍夾擊,屆時他腹背受敵,局勢將不堪設想。
“本王籌职胼d,就待明日合圍,偏偏此時出了這等變故。”汝陽王緊握腰間彎刀,刀身冰涼刺骨,卻壓不住心底的惶恐。
脫脫在時,中樞政令統一,糧草軍械源源不斷送往前線,縱使朝中有人質疑圍剿劉福通的耗費,也被脫脫強行壓下。如今脫脫一死,朝中諸臣必然爭權奪利,誰還會顧及豫南前線的戰事?糧草斷供、援軍遲滯,別說剿滅劉福通,能否守住現有防線都未可知。
更讓他憂心的是下一任丞相的人選,朝中諸臣,哈麻貪權好利,向來視脫脫為眼中釘,若此人上位,必然會藉機清算脫脫舊部,自己身為脫脫倚重的前線將領,首當其衝。
其餘大臣要麼庸碌無能,要麼各懷鬼胎,誰有脫脫那般魄力,肯傾盡中樞之力支援他圍剿劉福通?須知劉福通的紅巾軍是反俚闹袌裕舨荒芤慌e剿滅,待其恢復元氣,必成燎原之勢。
帳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汝陽王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紛亂,轉身回帳。他深知,越是局勢不明,越不能自亂陣腳。劉福通虎視眈眈,若他此刻動搖,前線大軍必潰。
“來人!”他沉聲道。
親兵應聲而入,躬身待命。
“第一,嚴守脫脫遇刺的訊息,敢在營中散播者,立斬不饒;第二,傳令各營今夜加倍戒備,嚴防劉福通偷襲,尤其加固糧道防線;第三,挑選十五名精銳死士,喬裝成商販,星夜趕往大都,務必打探清楚新相人選、中樞政令動向,以及糧草援軍是否會如期抵達,有任何訊息,即刻回報;第四,暫緩明日合圍之計,命左路大軍固守待援,右路收縮防線,中軍原地待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利落,親兵領命疾退,帳內重歸寂靜。
汝陽王重新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圖上劉福通的據點,眼中戾氣翻湧。
縱使中樞生變,他亦要守住這豫南防線,絕不能讓劉福通趁機作亂。
同時也暗暗思索,到底是誰人刺殺了脫脫?而朝中又有哪個參與了其中?種種思緒交纏,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汝陽王雖然封鎖上下訊息,可瞞不過暗中護衛的玄冥二老,當得知脫脫身死,二人立馬起了心思。
汝陽王如今在朝中孤立無援,天下反元勢力愈發龐大,可謂是前途渺茫,他們師兄弟二人此時還有跟隨的必要?
更何況,他們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應該算是朱元璋的人吧?
“那…我們走?”看了眼坐在桌案前冥思苦想的汝陽王,確定對方沒注意到他們這邊之後,鶴筆翁低聲詢問道。
元廷風雨飄搖,再繼續待下去也無意義,他們師兄弟二人可沒有和大元朝廷共患難的想法。
“就這麼走了你甘心?之後我們能去哪?”鹿杖客目光閃爍,“離了汝陽王府,天下之大可有我們容身之所?”
他陰毒多指,遠勝於鶴筆翁。
“那我們去投靠朱元璋?好歹之前給他傳遞過一兩次訊息,總不至於不近人情吧?”
鹿杖客搖了搖頭。
鶴筆翁咬牙道:“大不了咱們師兄弟二人往深山老林裡一躲,就不相信還活不下去了。”
鹿杖客嘿嘿一笑,“所謂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你我師兄弟二人潛心苦練數十載,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又享受了這浮華美酒美色美景,難不成又要去做回那苦行僧?”
他在汝陽王府前呼後擁,又不斷有美色相伴,享受慣了,哪裡肯過清貧日子?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便是如此。
“那要不…”鶴筆翁福至心靈,與鹿杖客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異口同聲道:“殺了汝陽王,做投名狀給朱元璋!”
——
且說朱元璋這邊,三人刺殺脫脫後,未作片刻停留,連夜遁出燕地,一路向南疾馳。
北方秋意已濃,漫山紅葉染透峰巒,卻難掩戰亂的痕跡。林間偶有散落的元軍兵器鐵片,鏽跡斑斑,旁側倒斃著無人收殮計程車卒,烏鴉啄食腐肉,發出刺耳啼鳴。
朱元璋目光掃過,神色淡然。他見慣了流離失所與屍橫遍野,脫脫之死雖能動搖元廷根基,卻未必能止息這天下戰火,陳友諒這等狡猾之輩,恐怕已然忍不住對著他開刀了。
三曉行夜宿,避開官道上往來的元軍與斥候,專揀偏僻山路而行。
途經一座殘破的村落時,恰逢數名元軍散兵劫掠流民,刀光霍霍間,老弱婦孺的哭嚎聲撕心裂肺。
朱元璋示意了一下殷天正,後者立馬會意,衝入村寨當中,將其中的元兵殺了個一乾二淨。
沿途這樣的事情三人不知道見了多少,也只能秉持著幫一把是一把的想法,不過如此一來,反倒拖累了三人的行程。
那位自稱是‘劍神’的卓千珏本就身受重傷,又在顛簸之下,傷勢不減反增,已經高燒昏迷了數日之久。
朱元璋也沒什麼好辦法,他又不是胡青牛那等醫道聖手,若是普通的傷勢還能看看,楊逍二人差不多也是如此。
是死是活,就看卓千珏的造化了。
要是能撐到應天,讓胡青牛出手救治一番,興許還能保住性命,朱元璋也好問出點東西。
行至淮河沿岸,地形漸趨平緩,山路轉為泥濘的驛道。沿途流民漸多,皆是扶老攜幼,向南奔逃,口中喃喃著“陳友諒大軍打過來了”“朱將軍的人在濠州死守”之類的話語。
朱元璋心中一動,放緩腳步,拉住一名揹著行囊的青年農夫問道:“小哥,前方何事如此慌亂?陳友諒與朱元璋,為何交戰?”
青年農夫滿臉惶恐,左右張望一番,才壓低聲音道:“客官是外鄉人吧?如今江淮一帶早已亂了!陳友諒帶了數十萬大軍,戰船擺滿了長江江面,要打朱元璋的地盤,雙方在安慶、濠州一帶殺得昏天黑地,屍首都堆成了山!我們這是怕被抓去充壯丁,才往應天逃呢!”
朱元璋氣笑了,他當然知道陳友諒狼子野心,可如今敵弱我強,他還以為陳友諒會耐得住性子,和他虛與委蛇,卻沒料到對方是個好賭的性子,估摸著是打探到朱元璋不在金陵,這才打算孤注一擲。
“安慶、濠州一帶,戰況如何?朱元璋麾下,是誰在領兵拒敵?”
“聽說朱將軍這邊是徐達、常遇春兩位大將守城,陳友諒的戰船厲害,幾次都快攻破城門了,全靠徐將軍拼死抵擋!”青年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唉,不管誰贏誰輸,受苦的都是我們老百姓,田種不了,家也沒了,只能四處逃難。”
言罷,青年匆匆告辭,追趕流民隊伍而去。朱元璋立在驛道旁,望著南逃的人流,心中思緒翻湧。
他不再耽擱,加快腳步向南行進,越靠近江淮腹地,戰事的痕跡便越明顯。
驛道兩旁的田地荒蕪,莊稼被戰馬踐踏殆盡;村落房屋多被焚燬,斷壁殘垣間,偶爾可見殘留的箭羽與刀痕;江面上不時有戰船駛過,桅杆林立,旌旗招展,船頭士兵手持刀槍,神色肅殺。
暮色降臨時,朱元璋抵達一座臨江小鎮。小鎮本是往來商販的集散地,如今卻一片蕭條,沿街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僅剩下幾家客棧勉強營業,門口聚集著不少避戰的商人與零散計程車卒。
他尋了一家偏僻的客棧,點了幾樣小菜,鄰桌的幾名江湖客正高聲議論著戰況,言語間滿是疲憊與焦灼。
“媽的,陳友諒的戰船太猛了,昨天又攻了安慶城,常遇春親自上陣殺敵,才把他們打退!”一名江湖客灌了一口酒,憤憤道。
和陳友諒相比,他自然是站在朱元璋這邊,不管是聲望還是武功,陳友諒連給朱元璋提鞋都不配!
同桌的江湖人談興正勝,眉飛色舞道:“陳友諒算個屁!他也就是趁著朱大俠不在金陵,這才壯著膽子發起進攻,這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否則此消彼長之下,陳友諒被吞併也是遲早的事。”
“你怎知朱大俠不在金陵?”
“呵呵,你怕是不知吧?脫脫死了!”那人忽地拍案而起,“這普天之下,還能有誰悄無聲息潛入大都刺殺當朝丞相,事後還能全身而退?”
“也說不定啊,天下能人異士何其多也。”
“你放屁!江湖上論及武功,誰能比得上朱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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