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121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成昆面容驟然血紅,衣袍鼓盪如球,手指漆黑如墨,幻陰指力催至極限,指尖凝出三寸黑色氣芒。

  “嗖!”

  朱元璋後發先至,一掌拍出。

  二人同時出手。

  黑色指芒與無形掌力在空中相撞,石臺上方三丈內空氣凝固,落葉懸停,塵埃靜止。

  這般寂靜只持續一瞬,隨即爆發出驚天轟鳴。

  “轟隆!”

  氣浪炸開,石臺護欄盡碎。成昆如斷線風箏倒飛,撞崖壁又彈回地面,口中鮮血狂噴。

  朱元璋紋絲不動,如同清風拂面,當真應了《九陽真經》中的那句‘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他走到成昆身前,連點對方七處大穴,將其制住。

  而後提起成昆,遠遠望去如提稚子,大步下山,朝著方才訊號彈發射的方向趕去。

  ……

  張翠山是最後一個被手持密道地圖的楊逍帶領走出的,甫一走出,入眼便是一片冰雪,陽光反射過來,倍覺光亮刺眼。

  他環視了一圈,察看了一番周邊地勢,原來是在一座山峰的

  中腰。

  各大門派站在雪地,彼此之間涇渭分明,但此前的劍拔弩張已然淡化了許多,義兄謝遜則是被明教眾人圍住,敷上各門各派提供的療傷聖藥,纏上厚厚的繃帶,整個人如同木偶一般。

  眼見張翠山是最後一個,各路群雄紛紛圍了上來。

  “戰況如何?怎麼不見朱大帥?”“韃子沒有攻進來吧?後面還有人嗎?”“要不要把密道堵上,以防韃子追上來!”“你是畜生嗎?朱大帥還在後面沒有跟上,你這是要置他於死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千百隻蚊蠅在耳邊嗡嗡作響,震得張翠山頭昏腦脹。

  直到楊逍掏出一枚訊號彈,咬牙拔掉引線,朝天發射,嗡鳴的議論聲才漸漸平復。

  楊逍笑道:“諸位放心,以朱大俠的本事,區區韃子不在話下!我與翠山兄弟臨走前還見朱大俠縱橫睥睨,殺得韃子屁滾尿流。”

  “若是朱大俠脫困,他瞧見這訊號,定然會尋過來,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聞言,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宋遠橋等一干武當弟子,倒是不如何擔心,畢竟他們可曾在武當山下見識過朱元璋力敵千軍萬馬的恐怖實力。

  眼下圍在光明頂的這群韃子兵,雖然一看便是精銳中的精銳,素質遠超上次,但若是朱元璋不求殺敵,只求脫困,還是輕而易舉的。

  一聽這話,眾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紛紛鬆了一口氣,便三三兩兩聚著談論接下來的打算。

  “這次多虧了朱大俠,否則我中原武林定要在韃子暗害下折損個七七八八,此後再無力反抗,漢人的脊樑骨也要被打斷。”“韃子實在可惡!”

  “等我們下了山,定要投入全身心抗擊韃子!”“當務之急,是驅逐韃虜,復我河山,至於這些江湖恩怨,之後再來清算。”

  “在下以為,還是先等朱大俠過來,我們再聽從他的安排。”“某附議!”

  就在此時,崖下突然傳來一陣動靜,頓時引起各路英雄警惕,紛紛跑到崖邊,伸長脖子向下看去。

  便見朱元璋踏著崖壁,如履平地,手邊上還提著一道人影,眾人大喜,不待他們呼喊,朱元璋便已飛身上崖來。

  “砰!”

  將成昆扔在雪地裡,朱元璋環視一圈,目光所過之處,眾人無不拱手示意,他也稍稍回了一禮。

  指著雪地上的成昆笑道:“諸位可認識他是誰?”

  在場群雄對於成昆,只是聞其名而不見其人,打眼一瞧,只覺此人面容陰鷙,必然是個奸險狡詐之輩,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而少林陣營的僧眾,卻是一眼將成昆給認出來了,空性雙目一瞪,跳了出來,怒道:“好你個成昆惡伲K於是落到我們手上了!”

  眾人聞言,譁然一片。

  被捆成粽子的謝遜一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立馬清醒過來。

  他猛地竄起身來,撥開人群。以極快的速度衝到成昆面前。

  “成昆!成昆,是你,對不對?是你對不對?”謝遜的聲音彷彿從牙齒縫中蹦出來。

  “咳咳!”成昆咳嗽了兩聲,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並未答話,但謝遜對這個滅自己滿門的師父可謂是日思夜想,其聲音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僅僅是咳嗽的這兩聲,他便已然確認成昆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好徒兒,好久不見,這些年可有想念師父?”成昆也是大笑起來。

  他自知此次是必死無疑,言語間也多了幾分放肆。

  “想!如何能不想?”謝遜一改方才的虛弱,聲若洪鐘,胸膛中彷彿藏著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這些年我可是想死師父你了,本以為再無報仇的可能,沒想到今日你卻送上門來!”

  之前成昆藉著密道,將明教一眾高層偷襲重傷,謝遜雖然察覺追了上去,但兩者並無任何言語交流。

  謝遜朗聲說道:“今日之事,全自成昆與我二人身上所起,種種恩怨糾纏,須當由我二人了結。師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殺。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來算個總帳!”

  “不是師父小瞧了你,江湖中的這些恩恩怨怨你還擔待不起!”成昆冷笑道:“我數十年如一日的奔波謩潱质菤⒛闳依闲。刹皇菫榱撕湍氵@個劣徒鬥智鬥勇。”

  群雄側耳傾聽,心中暗道,難不成此間還有什麼內情?

  轉念一想——也的確如此,成昆到底緣何殺了謝遜一家一十三口,到現在還沒有個定論。

  “莫要廢話!”謝遜怒喝一聲,將成昆話頭打斷。

  他聽楊逍唸了陽頂天的遺書,自然不難猜出,成昆所做的這一切,真正的目標是明教,自己不過是他推出來的一個給明教吸引仇恨的靶子而已。

  可他平生最是敬重陽頂天,如今斯人已逝,他斷然不肯讓這天下群雄窺探其陰私,以免辱了他身後之名。

第二百一十九章 節制明教兵馬

  見成昆還欲張口說話,謝遜便也不再客氣,忽地向前一步,朝成昆頭上一掌劈去。

  成昆到底是怕死的,哪怕周身要穴已然被朱元璋點住。但眼見謝遜這一掌氣勢洶洶劈來,還是頭一偏,讓過了頂門要害,只聽‘啪’的一聲響,這一掌打在他的肩頭,巨大的力道瞬間便將肩骨粉碎,成昆哼的一聲,低低笑道:

  “好徒兒,乖徒兒,當年我傳你這招長虹驚天之技,便是今日讓你來欺師滅祖?”

  謝遜知道成昆的伎倆,此時無非是垂死掙扎,想要借尊師重道那一套來逼迫自己。

  可他先前本就傷了元氣,又在光明頂的平臺上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受了這千刀萬剮之刑,自知大限將至,命不久矣。若是錯失了此次機會,定然無法在這殘燭之年,為他那慘死的一家一十三口報仇。

  “欺師滅祖之輩,人人得而誅之!”

  謝遜哈哈大笑:“你是我師傅,我這一身武藝皆由你傳授。即便你奪我性命,也是應該,我謝某人,絕無二話!可我身上揹負著的,卻是十三條家人性命,等我報仇,我謝遜絕不獨活於世,自當陪師父而去!”

  成昆心中暗罵:‘我們二人仇深似海,雙方之間已無轉圜的餘地。

  今日,我命休矣!’

  就在他欲要閉上雙眼,引頸就戮之時,忽然聽謝遜道:“我與成昆仇深似海,又因我二人的恩怨糾纏,以至於武林風波不斷,今日恐怕要耽擱諸位一些時間,見證我們二人將這恩怨徹底了斷。”

  成昆睜開眼,便見謝遜朝著朱元璋抱拳道:“煩請朱大俠解開成昆的穴道,我要親手與其了斷恩怨。”

  成昆聞言頓時大喜,他原本料想謝遜與他仇深似海,定然會趁虛而入,一上來就奪他性命,哪知這個蠢貨竟然向朱元璋請求放他自由,要與他親手了結恩怨。

  白眉鷹王殷天正出面勸道:“獅王,你身受重傷,此時最該靜養休息,若是真想報仇,何不但傷勢恢復,在與成昆決鬥?”

  其實按他的想法,就該趁他病要他命,成昆這等陰險小人,快刀斬亂麻才是正途。

  否則打蛇不死,必被其傷。

  謝遜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他知他受傷太重,命不久矣。如今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如那回光返照一般,一旦洩了去,必然活不了幾天,到時候還談什麼報仇雪恨?

  朱元璋一眼看穿了謝遜的狀態,便也順了他的要求——將成昆穴道解開,然後隔空渡了一道真氣給謝遜。

  謝遜感覺千瘡百孔的身體彷彿充盈起來,就如同一個本就不斷在漏氣的氣球,又給充了一把氣,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了幾分。

  “好徒兒,為師知道你不是那等欺師滅祖之輩,如今演上這一齣戲,便是為了好讓我有脫身的機會罷?”

  成昆活動了一下身子,渾身筋骨噼啪作響,臉上笑意盈盈,餘光不斷打量周圍,心中不斷盤算著如何找機會趁亂逃脫。

  原以為必死的局面,卻沒想到被這犟種徒弟開啟了個缺口,實在是天不亡他成昆!

  謝遜不語,只是揮掌朝著成昆劈了過去。

  成昆見謝遜這一掌來的凌厲,當即左手斜引,卸開他的掌力,身子轉了半個圈,瞬間出現在他身後,仗著對方目不能視物,一掌無聲無息地從他背後按了過去。

  然而謝遜卻早已察覺,反足踢出,成昆輕輕高躍,從半空中如同鷹隼般撲下。

  他年逾古稀,又兼受了重傷,身手之矯健卻半點不輸少年。謝遜雙手上託,成昆下擊之勢被阻,又彈了上去,在半空中輕輕一個迴旋,又撲擊下來。

  “呵呵呵…看來為師當年教你的本事沒有落下。”成昆笑道。

  他受了內傷在先,後又被謝遜一掌擊中,肩甲粉碎,此時已是強弩之末,若非謝遜同樣是油盡燈枯的狀態,恐怕他絕非對手。

  是以,他不斷用言語刺激謝遜,好讓對方心神大亂,從而尋到破綻,一擊即潰。

  可謝遜憋屈了十餘年,胸中雖有滔天怒火,腦海中早已將如今的場景演練了千百次,可事到臨頭,卻頭腦一片清明,冷靜無比,絲毫不為所動。

  出招可謂是穩紮穩打,剛猛十足。

  而反觀成昆,眼見謝遜不吃他這一套,感受著體內各處傳來的陣陣刺痛,彷彿撕心裂肺一般,心中卻是愈發焦急。

  二人這一搭手,轉眼便是七八十招,越打聲勢便越煊赫,若非群雄瞧見了他們二人口鼻中不斷溢位的鮮血,還真以為他們身上那可怖的傷勢是裝點用的。

  明教這邊,楊逍與範遙皆是面露不忍,白眉鷹王和五散人蠢蠢欲動。

  他們心知,即便最後謝遜能大仇得報,手刃成昆,也定會當場身亡,回天乏術。

  “大哥…”張翠山虎目含淚,被俞蓮舟死死按住,生怕他做出什麼蠢事。

  謝遜雖然目不能視物,但他一身武功全是成昆所授,他的拳腳,成昆固所生悉,而成昆諸般招數,他也無不了然於胸。

  他一掌打出,對方將如何拆招而跟來的一招,又是如何變化,謝遜盡皆瞭然於心。只是他年紀比成昆小了十餘歲,身體健壯,在冰火島上又經奇寒酷熱的鍛鍊,內力大進,以至於二人狀態相仿下,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砰!砰砰砰!”

  二人鬥了二百餘招,謝遜陡然大喝一聲,猛地一拳擊出,尖嘯聲在空中忽地作響。

  崆峒派的關能叫道:“七傷拳!”

  崆峒五老盯著謝遜,只見他左右雙拳連續擊出,威猛無儔,不由得心下駭然,自愧不如。

  謝遜從他們手上搶走崆峒派的七傷拳譜,也不過區區十餘年時間,卻能將這門拳法練至化境,造詣遠遠超過了淫浸半生的他們,當真是叫他們難以面見崆峒派的列祖列宗。

  旁邊群雄中,許多人都喝起彩來,紛紛怒罵成昆,寄希望於言語干擾對方心神,使其落敗。

  他們當中雖然絕大部分人與謝遜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先前在光明頂便以千刀萬剮之刑,了結了這一仇怨。

  江湖人雖然好鬥,可卻恩怨分明,向來信奉一口唾沫一口釘,既然恩怨已了,彼此早就兩清。

  可成昆老賲s是勾結韃子,差點害得他們身死於光明頂,行徑詭祟陰狠,著實讓人不齒。

  謝遜搶上三步,又是呼呼兩拳擊出,成昆正欲提氣還掌抵禦,可體內經脈突然傳來陣陣撕裂一般的疼痛,原是先前與朱元璋對掌之時,早就傷了經脈肺腑。

  此時傷勢爆發,便力有不逮,遲滯了片刻,謝遜雙拳便順勢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成昆胸膛一陷,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連退數十步,而後委頓在地。

  頭一歪,竟然沒了聲息。

  “……”眾人覺得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尚在情理之中。

  成昆本就受了極重的傷勢,如今被謝遜一拳打傷臟腑,當場斃命也不奇怪。

  “哈哈哈哈!成昆,你殺我全家,今日我取你性命,以此相報!”

  謝遜仰天大笑,聲音中透著說不出的快意。

  而後聲息漸弱,不過片刻,盤坐在地,再也沒了呼吸。

  “大哥!”張翠山嚎了一聲,一個箭步撲上前去,連忙把住謝遜的手腕,聲音愈發淒厲。

  明教的其他人也紛紛上前,將謝遜圍在中間,口誦經文。

  群雄無不扼腕嘆息,謝遜雖然作惡多端,濫殺無辜,可也是個響噹噹的漢子。

  這時候,殷天正突然提著屠龍寶刀來到朱元璋身邊,雙手將刀奉上,道:“朱大俠,獅王生前有言,你是明教的大恩人,又幾次三番救了張翠山一家性命,他無以為報,是故讓我死後將寶刀奉上,交由朱大俠保管。”

  “這…”朱元璋習慣性想要推辭。

  卻是低估了這群江湖人的豪爽,只聽群雄中一人道:

  “所謂寶刀配英雄,朱大俠你俠肝義膽,為國為民,是大傢伙有目共睹,這天下間除了你之外,任何其他人拿這寶刀我都不服氣!”

  “是啊,朱大俠拿著這寶刀正正好!”“謝獅王既然留有遺言,自當遵從!”

  群雄當中,雖然有不少人對屠龍刀有些許想法,但朱元璋在場,又有謝遜遺言在前,他們也只能強行按捺住念頭,違心地附和周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