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甚至……有戰敗的可能。
“距離黃昏，還有十一個小時。”
雷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金色的陽光灑在雲層上，卻透著一股血色的淒涼。
下方的聖輝城，鏖戰依舊不休，
這就是教廷的謩潯�
用聖輝城拖住北陸聯軍的注意力，然後在後方黎明堡從容地進行獻祭儀式。
“我們沒有十個小時。”
卡特琳娜女皇霍然起身，深藍色的長裙如波浪般翻湧。
她冷冷地注視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必須在儀式完成前，摧毀黎明堡。”
“我去。”
伊格尼斯站了起來，渾身星光繚繞。
“我帶上法師團，直接傳送過去，把那座破城堡轟平。”
主座上，奧斯丁賢者搖了搖頭。
“而且黎明堡既然是儀式地點，肯定有教廷的主力坐鎮，甚至有神器守護。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攻破防禦。”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殺人召喚？”
伊格尼斯賢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一陣亂跳。
白塔大廳，空氣彷彿凝固。
巨大的圓桌旁，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卡特琳娜女皇的聲音冷得像冰風。
她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層薄霜迅速覆蓋了地圖的一角。
“凍結。”
卡特琳娜女皇說道。
“我可以引爆神器‘凜冬之心’，配合我的魔力，足以凍結黎明堡方圓百里。”
“也不行。”
奧斯丁賢者說道。
他手裡依舊端著那個茶杯，只是茶水早就涼透了。
“我的分身剛剛潛行到了黎明堡附近，在那裡我感受到了教廷那位裁判長的氣息，有他守在那裡，強攻的意義不大。”
奧斯丁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得可怕。
兩條路，都被堵死了。
雷洛坐在末席，無意識地摩挲著煤球的後頸。
煤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慮，不安地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
在雷洛目前的眼界看來，這是一個死局。
前線聖輝城是個巨大的絞肉機，吸住了聯軍的主力。
後方黎明堡則是絕戶計，用一千對童男童女血祭，把天外的力量拉入戰場。
一旦那個所謂的“天國”降臨，戰局將在瞬間逆轉。
第593章 空間置換，神靈的光輝第一次照耀深淵（二更3800）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但在坐的幾人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距離黃昏，只剩下不到十個小時。
“其實……”
奧斯丁賢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爭執中的伊格尼斯和卡特琳娜同時停了下來。
雷洛也猛地抬頭，看向這位總是波瀾不驚的老人。
奧斯丁慢慢說道。
“我有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有點大膽。”
雷洛眼皮一跳。
能讓這位算無遺策的老賢者都覺得大膽的計劃，那得瘋狂到什麼程度？
三人齊齊看著奧斯丁賢者。
奧斯丁沒有直接說計劃，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友。
“伊格尼斯，深淵之門那邊，你鑄造的那顆‘太陽’，還結實嗎？”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尾。
伊格尼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廢話！那是我畢生的傑作。十幾年前我才親自去加固過，別說一千年，就是再過兩千年，那些深淵裡的雜碎也別想頂開它。”
深淵之門。
那是北陸最恐怖的禁地，連線著無底深淵。
千百年來，無數惡魔試圖衝出大門，塗炭生靈。
為了鎮壓深淵，歷代強者前赴後繼。
到了這一代，伊格尼斯以自身偉力為爐，在深淵之門上空手搓了一顆恆星，死死壓住了那條通道。
“結實就好。”
奧斯丁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變得幽深莫測。
“阻止黎明堡的儀式，就算我們做到了，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而且，教廷既然瘋了，這次不成，他們隨時可以換個地方，再殺兩千人，再搞一次降臨。”
“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
雷洛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背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這位賢者，該不會是想……
“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阻止他們。”
奧斯丁的聲音不大，卻震得人心臟砰砰亂響。
“而是讓他們降臨。”
“什麼？”
伊格尼斯賢者瞪大了眼睛，差點拍桌子站起來。
奧斯丁抬手虛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讓他們完成儀式，開啟大門。但是……”
奧斯丁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劃，指尖從黎明堡的位置，一直劃到了極北的深淵之門。
“我們可以幫他們換個降臨地點。”
“在降臨儀式完成、空間壁壘最薄弱的那一瞬間，強行扭曲黎明堡的空間座標。”
奧斯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戰慄的瘋狂。
“把黎明堡的位置篡改到深淵之門之後。”
死一般的寂靜。
雷洛張大了嘴巴。
難怪奧斯丁賢者會說他的計劃有些大膽。
把光明神的行宮，扔到深淵惡魔的家門口？
讓那些自詡聖潔、高高在上的天使軍團，剛一出門，就迎面撞上那群嗜血殘暴、無窮無盡的深淵惡魔？
這畫面，雷洛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妙啊！”
伊格尼斯賢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力道之大，震得整座白塔都晃了晃。
他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讓那幫長翅膀的鳥人去跟惡魔死磕！哈哈哈哈！奧斯丁，你這老東西，真是個天才！壞透了的天才！”
卡特琳娜女皇也被這個瘋狂的計劃震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激盪，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這確實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不僅解決了眼前的危機，還能借深淵的手，去削弱教廷的力量。無論哪一方死傷慘重，對北陸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
卡特琳娜畢竟是一國之君，很快冷靜下來，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這太難了。那是神靈的行宮，帶著龐大的神力規則。想要在神靈降臨的瞬間，強行扭曲空間，將其放逐到數千裡之外……”
“即使因為空間壁壘的波動，這件事情的難度也太大了。”
“而且，這種級別的空間反噬……”
卡特琳娜看向奧斯丁，眼神變得複雜。
奧斯丁淡淡地笑了笑。
“只是會付出一點代價。”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古樸的徽章，放在桌上。
徽章上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那是真理之眼。
“反噬……”
奧斯丁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語氣平靜。
“大概未來一個月內，我會失去所有的魔力，變成一個普通的老頭子。”
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對於一位屹立在世界頂峰的滅世級巔峰賢者來說，失去力量一個月，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從雲端跌落塵埃。
意味著隨便一個殺手，甚至一場惡疾，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別提，現在是戰爭時期，教廷如果知道這個訊息，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刺殺他。
這是拿命在賭。
“賢者，值得嗎？”
雷洛忍不住問了一句。
奧斯丁轉過頭，看著這個年輕的領主，眼中帶著一絲長輩的慈祥。
“雷洛，你要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