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她補充道,“食物問題?根本不用擔心。如果必要,第七設施裡那些催生速度驚人的培養液和藥劑,可以不計代價地使用。它們催生出的莊稼,哪怕有瑕疵,也足夠填飽成千上萬的肚子。”
沃特在一旁,忍不住弱弱地插了一句:“您之前不是說過……那些藥劑催生的作物,可能會有未知的副作用嗎?長期食用的話……”
“副作用?”切絲維婭打斷他,“和餓死相比,一點可能的、尚未確定的副作用算得了什麼?更何況,”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我說過我能解決,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它。無論是透過篩選、改良,還是其他技術手段。現在不是追求完美無瑕的時候。”
蘇萊文在一旁緩緩點頭:“沃特部長,對於已經餓到需要啃食樹皮草根的人來說,任何能填飽肚子的代價,都是可以被接受的。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本傑明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留在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彷彿在與過去的自己對話,也像是在向未來宣告:
“過去的我,因為深知根基湵。恳徊蕉既缏谋”斞陨餍校乱驗樽咤e一步,判斷失誤,就帶來無法挽回的惡果,辜負了跟隨我的人。”
“但如今,局勢已經容不得我再那樣穩妥下去了。我將做出改變,徹底的改變。哪怕這個決定會讓我揹負罵名,哪怕會因此鑄下大錯,我也在所不惜。”
他轉向蘇萊文和沃特,
“寒霜鎮,從即日起,進入全面戰爭狀態。擴軍!接納一切願意拿起武器、追隨我們道路的人,無論他來自哪裡,曾經是什麼身份!透過聯合公社的所有渠道,將我們的決定和現狀通告所有盟友。我們不需要看任何勢力的臉色,也不需要理會任何不切實際的譴責或。我們只做必須做的事,走必須走的路。”
決斷已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激昂。長久以來束縛行動的種種顧慮,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就在這氣氛熾熱的時刻,指揮所外,傳來了小心翼翼的叩擊聲。緊接著,一名一直守在遠處的侍從才敢匆匆進入,他顯然感受到了裡面不同尋常的氣氛,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鐵鑄領的領主……她剛到鎮子,現在正在外面等候。”
第270章 艾拉的小火車
艾拉·帕斯卡一直懷揣著一個願望:她渴望能給本傑明帶來一份“驚喜”。
當然,如果這份驚喜的衝擊力足以稱之為“驚嚇”,那也無妨。她內心深處,總想著至少要在那個男人的心裡,塑造一個更加高大、可靠、甚至令人驚歎的形象。
為此,她雷厲風行地做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帕斯卡家族的溫情迴歸
艾拉沒有提前通報,直接帶著一隊精銳護衛,踏入了帕斯卡家族的世襲領地。
她沒有去會客廳,沒有遵循任何貴族禮儀的繁文縟節,而是徑直闖入了家族城堡的核心議事廳。她的母親,達芙妮·帕斯卡女伯爵,當時正在聽取稅務官的彙報。
“母親,好久不見。”
艾拉手中那柄如同冰晶凝結而成的刺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點在了達芙妮女伯爵的頸側。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瞬間讓這位久經世故的貴婦人僵在原地。
議事廳內陷入死寂。稅務官手裡的羊皮紙卷掉在了地上,幾個原本侍立在旁的護衛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卻不敢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因為克萊門特站在門口,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掃過眾人,無形的壓力讓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
“我回來了。”艾拉繼續說道,“現在,向你的女兒表明你的態度:交出帕斯卡領的兵權和家族威望的實際控制權,或者……”
她微微偏頭,冰晶刺劍的劍尖極其輕微地向上抬了半分,動作優雅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威脅。
“從這個位置上,體面地下去。”艾拉甚至勾起一抹堪稱明媚的笑容,“我不介意同時兼任鐵鑄領和帕斯卡領的雙料領主,雖然管理起來可能會稍微麻煩一點。”
達芙妮·帕斯卡完全懵了。她設想過女兒迴歸的多種場景——或許是請求家族支援,或許是商討合作,甚至可能是帶著怨氣來質問家族在王位爭奪中的中立態度。
可現在這算怎麼回事?久別重逢的母女會面,為何會演變成刀劍相向的逼宮戲碼?為什麼自己突然間就命懸一線了?
更讓她不解的是,廳內那些帕斯卡家族多年的護衛,此刻只是警惕地看著,卻沒有一個人真正上前阻止。他們的目光在艾拉、克萊門特以及達芙妮之間遊移,最終多數停留在地面或別處,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時,克萊門特管家清了清嗓子,發出兩聲恰到好處的咳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微微躬身,用那慢條斯理卻不容忽視的腔調說道:“夫人,請體諒。大小姐她……嗯,創業心切,志向遠大。如今時局紛亂,帕斯卡家族也需要更堅定、更有力的指引。我想,您會理解的。”
達芙妮的心直往下沉。克萊門特的話看似勸解,實則徹底表明了立場。他甚至用了“創業心切”這種詞。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閃過她的腦海:如果自己現在不“諒解”,以後是不是就只能躺在冰冷的家族墓穴裡,去“諒解”這一切了?
她瞭解自己的女兒。艾拉行事果決,有時甚至顯得莽撞,但達芙妮內心深處並不相信艾拉會真的為了權力就弒母。可是……萬一呢?萬一她的手因為激動或別的什麼原因,稍微抖那麼一下呢?那柄晶瑩剔透的刺劍,看起來可鋒利得很。
權衡只在瞬息之間。達芙妮緩緩抬起手,輕輕推開了頸邊的劍尖——艾拉順勢收回了武器。
“都……可以談。”
艾拉點了點頭,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明智的選擇,母親。您會擁有一個安逸的後半生,我保證。”她沒有再多說什麼溫情的話,轉身開始對廳內尚未反應過來的家族官員和護衛下達一連串清晰的指令,關於權力交接、防務整合、資源調集……彷彿她早已是這裡的主人。
“母親。您會看到,帕斯卡家族在我手中,將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
如果說第一件事是為了積聚力量,那麼第二件事,則源於艾拉一次偶然的靈光閃現。
當她親眼看到本傑明贈予她的那輛執行在軌道上的人力軌道車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的腦海。
工坊裡的蒸汽機,它的驅動軸末端不也帶著滾輪或齒輪嗎?既然蒸汽的力量能讓沉重的鐵錘抬起落下,為什麼不能……直接讓這股力量驅動軌道車的輪子?
“把蒸汽機,裝到軌道車上去!”艾拉為自己的想法興奮不已,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這樣一來,軌道車將不再依賴牲畜的體力和速度限制,它將獲得不知疲倦的、遠超任何馬匹的強大動力。
她立刻召來了鐵鑄領工匠協會最資深的大師們,下達了明確的指令。然而,現實很快給了她熱情一盆冷水。
經過數次嘗試和討論,大師們呈上的“樣品”讓艾拉大失所望。那是一個極其笨重、幾乎就是個覆蓋著鐵皮的巨大鍋爐加上傳動結構的鐵盒子,醜陋、龐大,而且按照工匠大師們戰戰兢兢的解釋:
以現有蒸汽機的體積和重量,想將它安穩地裝到軌道車上,並確保其能平穩執行,簡直是“痴人說夢”。眼前這個鐵殼子,更多是用於驗證機械原理的粗糙模型,連能不能靠自身動力在平地上移動幾步都是問題,更別說上軌道了。
“起碼……原理上,方向是可行的,大人。”領頭的工匠大師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說道。
艾拉看著那個鐵疙瘩,好不容易才忍住將這群號稱技藝頂尖的傢伙臭罵一頓然後轟出去的衝動。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改良設計!縮小體積!提高效率!給我不分晝夜地去研究!目標只有一個,做出一輛能在軌道上跑的蒸汽車!”
她猛地一拍桌子:“錢不是問題!材料不是問題!人手更不是問題!我要看到成果,越快越好!”
在領主偏執的強力推動和近乎無限資源的支援下,鐵鑄領的工匠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圖紙被一版又一版地修改、最佳化、推翻重來。而艾拉本人也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她甚至連續數日熬夜,哂米约壕珳什倏氐哪钊心芰ΓH自加工那些對精度要求極高的精密零件,鍛造出結合緊密無縫的堅固外殼。
終於,一個龐然大物在鐵鑄領的秘密工坊裡誕生了。
它與其說是一輛車,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僅僅是容納那臺經過多次改良、體積和重量已被壓縮到當前技術極限的蒸汽機以及配套鍋爐、煤倉、水箱的核心部分,其長度就足足相當於四輛標準客哕壍儡嚕�
這還不算後續計劃中用於咻d士兵、物資或武器的附加車艙。
這個鋼鐵怪物通體由厚實的鋼板念刃焊接而成,線條粗獷而強硬,前方有一個類似犁頭的堅固撞角,兩側開有觀察孔和射擊孔。當鍋爐點燃,蒸汽壓力攀升,它那巨大的驅動輪開始緩緩轉動時,整個工坊都為之震顫,黑灰色的煙柱從粗大的煙囪裡滾滾噴出。
艾拉看著自己的傑作,眼中閃爍著自豪與急切的光芒。她本想繼續完善,至少讓它看起來更“像樣”一些,執行更穩定一些,然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開到寒霜鎮,給本傑明一個真正的、震撼的“驚喜”。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她親眼目睹詭異的飛行死誕者掠過鐵鑄領的天空,緊接著又透過公社的內部渠道,收到了寒霜鎮遭遇襲擊的緊急訊息後,所有等待和潤色的想法都被拋到了腦後。
於是,在寒霜鎮擊退死誕者後不久,正在休整的人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在連線銀溪領與寒霜鎮、原本用於咻斬浳锏能壍郎希粋前所未見的鋼鐵巨獸,正噴吐著濃密的黑煙,發出震耳欲聾、彷彿要撕裂空氣的轟鳴巨響,由遠及近,朝著寒霜鎮外的驛站方向,緩緩駛來。
它的身軀是如此龐大,以至於讓人懷疑那單薄的軌道能否承受其重量。
艾拉站在駕駛位旁,任由疾風吹亂她的長髮。
“驚喜來了,本傑明。”
第271章 禍水東南西北引
艾拉的突然到來,確實讓本傑明大感意外,尤其是在看到她身後那臺沿著鐵軌緩緩停靠、如同鋼鐵巨獸般喘息著的龐大機器時,這份意外更是攀升到了頂點。
“蒸汽列車?”本傑明看著那冒著滾滾黑煙的鋼鐵造物,哪怕以他穿越者的見識,也感到一陣目眩。原理上他當然懂,但親眼看到這個粗糙、原始卻又實實在在能夠依靠自身動力在軌道上移動的龐然大物,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什麼?已經結束了?!”
艾拉幾乎是跳下她那“移動堡壘”前端的平臺,快步走到本傑明面前,第一句話裡就帶著風風火火的急切和一絲來遲一步的不甘。她顯然是為支援戰鬥而來,卻沒想到戰事已歇。
但隨即,她捕捉到本傑明目光裡對那鋼鐵怪物的濃厚興趣,那份不甘立刻被熟悉的得意所取代。她挺直脊背,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努力擺出一副了不得的架勢:“怎麼樣,雜役,是不是被艾拉大人的秘密武器給震驚了?沒見過吧?”
“確實,”本傑明毫不掩飾地點頭,語氣諔┑米尠行┐胧植患埃胺浅A钊擞∠笊羁獭!彼钦娴母械秸痼@。不是震驚於“火車”這個概念,而是震驚於艾拉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硬生生將這個概念變成了一個能動的實物。
他仔細打量著那臺機器。粗糙厚重的鉚接鋼板,裸露在外的複雜管道與傳動連桿,碩大無比的鍋爐和氣缸……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原始工業的粗獷與力量感。
本傑明也想過整一輛蒸汽列車,但這個想法一直只存在紙面上,因為寒霜鎮版本的蒸汽機還處在基礎應用的階段,體積和功率距離驅動重型軌道車輛仍有巨大差距。更關鍵的是,連線各領地的軌道網路建設才剛剛起步,遠未成型。
也許……艾拉真的是一個天才?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認可而更加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描述著如何“降服”那些頑固的工匠、如何熬夜加工關鍵零件的模樣,本傑明腦子裡不禁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將無數關於技術探討的衝動暫時壓了下去。現在不是討論蒸汽列車技術細節的時候。
“艾拉,”本傑明打斷了她帶著炫耀意味的介紹,“你的支援,無論是你本人前來,還是這令人驚歎的作品,我都由衷感謝。真的,非常謝謝你。”
他的語氣異常諔抗庵币曋瑳]有任何客套或敷衍。這份突如其來沉甸甸的真崭兄x,反而讓習慣了他調侃的艾拉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熱,先前那股得意勁兒收斂了不少,甚至有點手足無措地擺了擺手。
“這、這有什麼好謝的,盟友不就是該這樣嗎……”她嘟囔著,移開了視線。
但這份感謝是本傑明的真實想法。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連傳來的糟糕訊息,艾拉這份帶著點莽撞、卻又無比直接的支援姿態,顯得尤為珍貴。這個在昔日勇者小隊裡總被認為有些毛躁、像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的夥伴,此刻卻成了他最堅實、最無需猜疑的盟友之一。這種反差帶來的複雜感慨,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還有加爾文……
本傑明的臉色黯淡下來。他沉看向艾拉,聲音低沉:“艾拉,加爾文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艾拉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點了點頭:“鐵鑄領和石崖領相鄰,訊息自然傳得快些。我收到加爾文失聯、防線危急的訊息後,已經以最快速度,派遣了鐵鑄領以及我剛接手的一些帕斯卡家族的衛隊,先行趕往石崖領支援了。至少,要協助穩住防線,否則後面的領地,包括我的,都要遭殃。”
她看到本傑明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便用力拍了拍胸口,試圖用更肯定的語氣安慰道:“放心吧!失蹤有時候就是最好的訊息!說明沒找到屍體,沒確認死亡!加爾文那傢伙的命硬著呢,說不定現在正窩在哪個山洞裡養傷,或者被什麼人救了。”
本傑明知道艾拉是在安慰自己,但也感激她這份心意和實際做出的支援行動。“謝謝你,艾拉。”
他再次道謝,然後,決定將另一個讓人心煩意亂的訊息告訴她。
他將伊芙琳情報中關於南境內戰、賽麗婭與芬恩兵戎相見的情況,簡要地向艾拉敘述了一遍。
“他們兩個在幹什麼?!!!”
艾拉的反應和本傑明預想中幾乎一模一樣——瞬間炸毛,氣得原地跳腳,結晶刺劍的劍柄都被她捏得咯吱作響。“現在是起內訌的時候嗎?!王都變成那個鬼樣子,王國到處都是怪物,他們居然在南邊自己人打自己人?!腦子都進水了嗎?!”
“對吧,對吧?”本傑明在旁邊附和著,臉上露出認同,“我也這麼覺得。這簡直就像是在給敵人,親手遞上刀子。”
“有……有這麼嚴重嗎?那、那我們要不要去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再打下去了!”她看向本傑明,眼中帶著急切。
本傑明卻被她的話逗得露出一個近乎無奈的笑容:“艾拉,這可不是我們當年組隊冒險,遇到隊友鬧矛盾,衝過去勸個架就能解決的小事了。”
他的笑容很快消失,“我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方受傷,更不願看到他們彼此敵對。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芬恩,我瞭解他,他不是一個會被單純情緒衝昏頭腦、就拉起隊伍反抗王國軍隊的人。他必然有他的理由,有他認為必須這麼做的原因,而且,他一定是經過了權衡,認為即使後果嚴重,也值得這麼做,才會走到這一步。”
艾拉聽後愣住了,遲疑地問:“你的意思是……難不成真是賽麗婭做錯了什麼事,才把芬恩逼到這份上?”
本傑明立刻搖頭:“我可沒這麼說。我們沒有身處南境,不瞭解全部內情。賽麗婭有她的立場和壓力,芬恩也有他的信念和訴求。現在去評判誰對誰錯,不僅沒有意義,還可能陷入先入為主的偏見。”
“對錯,在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造成的裂痕和影響就已經無法抹去。我們能做的,不是回到過去阻止它發生,而是思考如何將這件事帶來的損失和負面影響,遏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艾拉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你想怎麼做?”
“第一,能勸則勸。透過我們還能建立的渠道,向雙方傳遞資訊,表明我們的擔憂,希望他們能以大局為重,至少暫時擱置爭議,共同應對王國面臨的更大威脅。雖然希望渺茫。”
“第二,確保南境的禍水,不要蔓延到王領,不要影響到我們正在努力構建的防線和聯盟。王領已經夠亂了,承受不起另一場來自內部的動盪。”
“非但如此……我們或許還要想辦法,將王領內部積聚的壓力和禍水,引導向更該承受它們的地方。”
第272章 命吖餐w
“我們是一個共同體。”
這句簡短有力的宣言,迅速在王領各塊飽受蹂躪的土地上傳遞。
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當死誕者的陰影在邊境徘徊,當暴雪與饑荒吞噬著微弱的希望時,來自鄰居的援助,第一次以如此清晰有力的方式跨越了貴族領地的壁壘。
裝備精良、旗幟鮮明的軍隊——他們的盔甲上烙印著寒霜鎮、鐵鑄領、黑巖領的徽記,又共同佩戴著象徵“聯合公社”的簡易紋章。他們並非來征服,而是來清剿。他們追獵那些零散滲透的死誕者。
而緊隨軍隊之後,甚至有時搶在軍隊之前的,是車隊。滿載著經過特殊抗寒處理、能在貧瘠土地快速生長的耐寒種子,成捆壓制整齊的蜂窩煤,以及至關重要的應急藥品和粗糙但暖和的毛氈。
別說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平民,就連許多中小貴族,也被這前所未見的手筆所震撼,繼而陷入深深的困惑與權衡。寒霜鎮、鐵鑄領、銀溪領、黑巖領……這些王領逐漸擰成一股繩的勢力,他們付出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究竟想得到什麼?土地?效忠?還是更虛無縹緲的東西?
很快,答案隨著更多印著簡單文字、由公社內部流動商隊和遊吟詩人散發的傳單而變得清晰:
“放下隔閡,一致對外,是唯一出路。”
“舊日的秩序已然崩塌,能拯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聯合公社的爐火,願為所有生存者燃燒。”
宣傳,持續不斷。
人心,開始湧動。
對於那些在寒風中眼看著親人凍餓而死的平民而言,這不僅僅是援助,這是王國的神祇們沉默許久後,由凡人自己遞出的救命繩索。
而對於那些領地被災禍侵蝕、自身實力有限、在舊貴族網路中被邊緣化的小領主們來說,這更是一個不容錯過的訊號。他們或許不完全理解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的最終圖郑麄兛吹枚畬嵙Γ吹枚厔荨Ec其在孤立中等待被死誕者吞噬,不如向這個正在崛起的“集團”示好。
於是,一封封意圖明確的信件,透過尚未被完全破壞的商路,送到了寒霜鎮。它們並非直接的效忠宣誓,而是一個個“承諾”。承諾在即將到來可能席捲整個王領的風暴中,絕不會站在本傑明及其盟友的對立面。一些領主甚至了當地表示,願意在物資流通、資訊傳遞上提供便利。
對於那些瀕臨絕境的領主和平民來說,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究竟想成為什麼?救世主?梟雄?還是另一個試圖建立新秩序的王?在生存的希望面前,這些問題都可以暫時擱置。
“隨他去吧,只要他能帶來食物和軍隊。”成為許多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悄然間,王領內部發生著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變化。領地之間互動的門扉,第一次並非因為戰爭或王室強令,而是因為共同的生存需求與一個強有力的號召,被如此廣泛地推開。
大量在原籍地無法生存的流民,開始朝著傳聞中秩序尚存、且有食物配給的銀溪領、寒霜鎮等地緩慢移動。銀溪領的埃爾溫展現了驚人的組織能力,他擴建臨時營地,協調物資分發,並將有技能者篩選出來,納入生產體系。
與此同時,由寒霜鎮和黑巖領主導、鐵鑄領積極參與的聯合清剿行動,在王領北部和西部穩步推進,將那些從石崖領方向滲透進來的腐化怪物逐漸壓縮、消滅。戰爭的主動權,似乎在區域性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上一篇:诸天:我有一个主神碎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