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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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
這是賽麗婭此刻最深刻的感受,如同厚重的溼布裹住了她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苦。
她的親自出馬確實“奏效”了。當“王女”的身影出現在那些充滿敵意的村落前,當她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陳述“軍隊需要糧食以維持秩序、最終目標是解決王都威脅”時,村民公開的抗拒和咒罵聲確實低了下去。他們沉默地交出了藏匿的部分糧食,眼神卻死死地盯在她身上。
那目光,比沼澤裡最毒的蚊蟲叮咬更讓她難受。沒有崇拜,沒有感激,甚至連憤怒都消失了。每一道視線都像無形的刀片,輕輕刮過她的臉頰,留下火辣辣的、無法癒合的痕跡。
徵收上來的糧食,經過清點,省吃儉用的話,大約能支撐這支五千人的軍隊三四天。夠了,至少夠她完成最後一擊。
她對自己說,清剿殘存的反抗勢力,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哪怕……哪怕芬恩再次擋在面前,她也絕不能猶豫,不能再有絲毫心軟。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
她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只能沿著這條自己選定的路,硬著頭皮走下去。
經過又一段艱難的行軍,應付了沿途層出不窮、刁鑽惡毒的陷阱,戍衛軍付出了非戰鬥減員後,終於抵達了反抗軍最後也是最核心的隱蔽營地。
然而,當他們謹慎地包圍、突入之後,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營火早已熄滅,只剩冰冷的灰燼。簡陋的窩棚裡空空如也,只有匆忙撤離時遺留的少許無關緊要的雜物。整個營地乾淨得彷彿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並且算準了時間,在他們抵達之前就從容不迫地消失了。
“又讓他們跑了!” 有軍官懊惱地咒罵。
賽麗婭站在空蕩蕩的營地中央,一股強烈的煩悶和無力感湧上心頭。芬恩和他的游擊隊,雖然人數所剩無幾,但如果他們鐵了心要躲藏在這片他們經營多年、瞭如指掌的河地沼澤深處……自己這缺乏地理優勢的戍衛軍,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其徹底揪出來殲滅,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那將變成一場漫長而痛苦的捉迷藏,會耗盡她最後的時間和糧草。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微弱火星,在她疲憊而混亂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也許……是時候收手了。
阿普頓大公的要求是“平定叛亂”。現在,叛亂的八個領地已經“恢復秩序”,叛亂軍的主力也已被她擊潰,首領芬恩成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從“任務”的角度看,她已經做到了。
至於那些殘存的、躲藏起來的游擊隊……就隨他們去吧。他們就像沼澤裡的水蛭,或許煩人,但已經無法對大局構成實質性威脅。繼續在這裡跟他們耗下去,只會耽誤她真正的目標——王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迅速蔓延,帶來一種近乎解脫的輕鬆感。
她深吸了一口沼澤潮溼的空氣,轉身,對等待命令的軍官們宣佈,
“傳令下去,全軍在此休整半日。隨後,我們拔營,回軍。”
“叛亂主力已經被擊退,此地餘孽已不足為慮。”
第265章 平定叛亂的鐵血王女
賽麗婭在巡視空蕩蕩的營地時,走進了那間最大的、顯然是游擊隊用來議事的木屋。屋內的簡陋長桌被擦拭得異常乾淨,與周遭的凌亂撤離痕跡格格不入。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長桌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粗糙的木牌,像是某種靜默的儀式,又像是刻意留給後來者的“留言”。
它們就那樣放在那裡,彷彿在安靜地等待著誰。
賽麗婭遲疑地伸出手,拿起最靠近她的一塊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極其用力地刻寫著:
科爾,死於王女賽麗婭·溫莎的正義之下。他曾是一名因交不起重稅而拿起草叉反抗的農夫。願他在地下,再也不用忍受飢餓。
賽麗婭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迅速拿起另一塊,又一塊。
西奧蘭,死於王女賽麗婭·溫莎的正義之下。他曾是芬恩的左膀右臂。願他的靈魂,不再被不公刺痛。
拉比,死於賽麗婭·溫莎的正義之下,在被戍衛軍的鐵蹄踐踏前,她只是個想保護自家農田和孩子的母親。願她的孩子,還能記得母親懷抱的溫度。
每一塊木牌,都是一個名字,一段簡短的生平,一個與她——賽麗婭·溫莎直接相關的“死因”和一句卑微的“祝願”。
賽麗婭握著木牌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她不明白。芬恩讓人留下這些,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她看到這些名字,讓她產生愧疚,從而動搖決心,甚至退兵嗎?
幼稚!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如果你們不背叛王國,不拿起武器對抗秩序,如果你們安分守己地做好一個國民的本分,怎麼會死?!是你們的選擇,導致了這一切!
她用力將木牌放回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沒關係, 她對自己說,如果我為此動搖,就正好順了他們的心意。我絕不能動搖。我是對的,我必須完成我的使命。
然而,命咚坪蹩傁矚g在人剛下定決心時,給予最殘酷的嘲弄。
不幸,往往在人們最放鬆警惕的時刻,悄然降臨。
就在賽麗婭宣佈休整半日、準備回軍的命令下達後不久,營地內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騷亂。
上百名戍衛軍士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出現了嚴重的中毒症狀。他們臉色發青,嘴唇烏紫,劇烈地嘔吐、腹瀉,腹部絞痛讓他們蜷縮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便虛弱到無法站立。隨軍的醫師匆忙檢查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是毒!水裡有毒!”他顫抖著指向營地中央那口看起來清澈見底的水井,“發作很快!南境沼澤裡的毒物和配方千奇百怪,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變種,我……我根本分辨不出他們具體用了什麼毒,也不知道對應的解藥!”
他給出的建議非常無力:“只能……儘量多喝乾淨的清水,嘗試稀釋毒性,然後聽天由命……”
但“乾淨的清水”在哪裡?
很快,負責外出尋找新水源的小隊傳來了噩耗。一支前往附近已知溪流取水的十人小隊,沒有按時返回。當賽麗婭帶著親衛趕到那片林間溪流時,看到的景象讓她血液幾乎凍結——
十名士兵的屍體,被粗糙的繩索吊在溪流旁的樹枝上,隨著微風輕輕晃盪。他們的鎧甲被扒開,赤裸的胸膛或後背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著清晰而刺目的大字:
“這只是開始。”
賽麗婭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不久前還活生生計程車兵如今變成懸掛的警告,看著溪邊顯然是故意留下的、指向沼澤更深處的痕跡,一股混合著憤怒、寒意和更深重無力的顫慄,從腳底直衝頭頂。
芬恩……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這不是撤退。這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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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的戰火硝煙尚未完全散去,但另一種“硝煙”,語言的硝煙卻以更快的速度,在王國各地蔓延開來,在酒館、市集、莊園的僕役間、甚至一些小貴族的書房裡悄然傳遞。
傳言版本繁多,細節生動得彷彿親眼所見: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鄰居的遠親親眼看見,賽麗婭王女的軍隊在“收復”某個村莊時,因為村民藏匿糧食,便將整村人當作“叛匪同帧蓖罋⒋M,連孩童都未放過。昔日仁慈的勇者形象,徹底崩塌。
更深入的分析者則竊竊私語。王女殿下早已不是當年的七騎士了。她已成為南境大公阿普頓手中最鋒利、最聽話的一把刀。阿普頓借她王室的名義清除異己、鎮壓不滿,而王女則借大公的兵力積累“戰功”,為將來爭奪王位增添籌碼。這把刀,最終只會砍向平民的脖子。
但流傳最廣、也最令人唏噓的,是關於“七騎士” 的。
那個曾經象徵著正義、勇氣與友誼的傳奇組合,似乎已隨著王女劍鋒染上同胞之血而徹底破碎。
“知道嗎?光輝的塞西莉亞……已經死了。” 酒客們壓低聲音,交換著宛如親歷的“秘聞”,“現在的賽麗婭·溫莎,只是一個冷酷的貴族。她和其他六位騎士早就分道揚鑣了!”
“何止分道揚鑣!我聽說,在河地那,她和她過去的同伴,因為理念不合,直接刀劍相向。塞西莉亞……不,賽麗婭王女,親手殺死了芬恩最信任的朋友。七騎士的誓言,早就被她自己踐踏在腳下了!”
“七騎士?早就分崩離析啦!加爾文在石崖領前線,艾拉在鐵鑄領,本傑明在寒霜鎮……誰還理會這位在南境揮舞屠刀的王女殿下?傳奇已經落幕了。”
這些傳言有鼻子有眼,細節豐富,情緒飽滿,在恐懼、不滿與對昔日傳奇破滅的失望情緒中瘋狂滋長。
而就在這時,南境大公阿普頓正式釋出了嘉獎令。大肆宣揚賽麗婭王女“臨危受命”、“果敢堅毅”、“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南境叛亂”、“有力維護了王國統一與律法尊嚴”的赫赫戰功。將她塑造成一位鐵血、果決、忠於王國秩序的王室典範。
緊接著,南境各地不少貴族,尤其是那些領地靠近叛亂區或本就與阿普頓關係密切的貴族,紛紛附和,公開讚揚王女的“功績”與“魄力”,譴責“叛匪”的愚昧與危害。
當傳言開始與官方的定調、既得利益者的掌聲交織在一起時,它們便不再僅僅是謠言。
它們開始變成一種被半公開認可的敘事,一種為賽麗婭這個名字,在南境乃至更廣闊的王國範圍內,重新定義的標籤。
“平定叛亂的鐵血王女”——這個稱呼,開始取代“光輝的塞西莉亞”,成為她在許多人心中,新的形象。
第266章 真的很想很想
關於七騎士、關於賽麗婭、關於芬恩的流言,如同一陣風,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刮進了寒霜鎮,刮到了本傑明的耳邊。
只是那時,他無暇細聽。
他站在寒霜鎮新築起的瞭望塔上,額前碎髮被狂風攪亂,目光死死鎖住天際線那一片翻滾湧來的不祥陰雲。那不是雲,是翅膀,是皮膜破敗,卻以違背常理的迅疾撕裂天空的怪物。死誕者的空中單位。
它們的速度比所有人最壞的預估還要快。它們並非毫無章法,一部分如同貪婪的禿鷲,撲向沿途視野內任何冒著炊煙的村落,帶去絕望的屠殺與哭嚎。但另一部分,那些體型更大更顯“專注”的個體,卻對下方的慘劇視若無睹,只是堅定不移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鎮子裡架起的對空弩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塵晶爆炸的火光在灰白的天幕上綻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焦黑之花。然而,火力無法形成壓制。箭矢釘入腐肉,爆炸撕裂翅膜,偶有倒黴的怪物翻滾著墜下,但更多的,如同穿過稀疏雨幕的蝗群,突破攔截,繼續向前。
幸撸蛟S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這些目標最明確的死誕者,對寒霜鎮,竟表現出一種“漠視”。它們掠過鎮子上空,齊刷刷地撲向了鎮子後方的山巒,撲向第七復甦設施所在的後山。
那裡,沃特早已將本傑明的預判化為現實。他帶領著最精銳的一批老兵和工匠,依託崎嶇的山勢和遺蹟本身的結構,構建起一個防禦體系。
可當那頭巨龍的身影撕開雲層,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時,再堅固的工事彷彿也在心底矮了一截。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瞬間嚇呆了初次面對如此景象計程車兵。有人牙齒打顫,有人雙腿發軟,手中的武器似乎重若千鈞。
然而,直面無法理解的恐懼,正是人類勇氣譜寫的讚歌。
“穩住!聽我號令!”沃特的吼聲壓過了不安的騷動。他站在最高的指揮位置,手臂穩如鐵鑄,死死盯著那龐然大物俯衝的軌跡。
巨龍選擇了遺蹟入口前相對平坦的地帶作為落點,巨大的陰影急速放大,裹挾的腥風幾乎令人窒息。
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觸及地面的一剎那——
“放!!”
沃特的手臂狠狠揮下。
剎那間,早已校準好的重型床弩發出沉悶的咆哮,內建塵晶的破甲弩箭化作一道道流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兩門剛剛從工坊緊急哌_的“蒸汽弩炮”。它們怒吼著,將金屬彈丸以恐怖的速度噴射出去。
集火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幾乎蓋過了一切。火光、煙塵、破碎的鱗片、飛濺的汙血……瞬間將巨龍落地的區域吞沒。那龐大身軀在如此密集、準備充分的迎頭痛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它的一隻前肢在爆炸中扭曲、斷裂,半邊翅膀被蒸汽弩炮的彈丸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沉重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側倒在地,砸得地動山搖。
勝利的歡呼幾乎要衝破士兵們的喉嚨。那並非神話,並非不可戰勝,寒霜鎮的鐵與蒸汽,能夠折斷巨龍的翅膀。
但這激昂的情緒,很快便被壓下。空中的怪物並非只有這一頭巨龍,它們也並非愚蠢地一擁而上。戰鬥,變成了一場殘酷的消耗戰。死誕者被箭雨擊退,但很快又有新的補充上來。
消耗的,不僅是箭矢、塵晶和士兵的體力,更是緊繃的神經與持續高漲後又難免滑落的勇氣。每一波攻擊的間隙都短暫得令人窒息,誰也不知道下一波來的會是什麼,又會從哪個方向。
這時,本傑明穿梭在防線之間,聲音因不斷呼喊而沙啞。每一次擊退攻擊,哪怕只是打退兩三隻,他都會抓住時機,跳到高處,用簡練有力、充滿確信的話語肯定所有人的努力,指出敵人並非不可戰勝,強調他們守護的是什麼。
“看看你們的手!看看你們身邊的同伴!是你們的力量讓那頭巨獸倒地!寒霜鎮的牆壁或許不高,但寒霜鎮人的脊樑,比山脈更硬!”
而另一重更實際的保障,則來自防禦工事內部搭建的醫療點。
切絲維婭在這裡,展現出了超越常理、近乎神蹟的醫術。重傷員被迅速抬入,斷肢、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內臟受損……在她那雙不可思議的手和念想之刃的力量下,可怕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開始癒合。
甚至有一個被怪物利爪切斷手臂的年輕士兵,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切絲維婭將斷臂精準接回,雖然暫時無法用力,但那種“完好如初”的希望,比任何鼓舞都更能提振士氣。
“我從來沒想過,”在一次短暫的喘息間隙,切絲維婭一邊用乾淨的布擦拭手上的血汙,一邊對身旁負責協助並護衛她的伊芙琳低語,“自己會親眼目睹,並置身於戰爭中。這些可不在我的職責範圍。”
伊芙琳聞言側過頭:“我也沒想過自己會獲得念刃,”她語氣有些複雜,“你知道的,我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神,向來沒什麼特別的尊敬之情。”
她的念刃來得毫無徵兆,就在這場防禦戰爆發的前一刻。沒有天地異象,沒有痛苦掙扎,只是突然間,她理解了自身某種潛在的可能性——能將自我意識暫時一分為二,操控兩個獨立的“身體”。
時機糟糕透頂,她甚至沒來得及仔細探究這能力的具體邊界,也沒機會向他人展示,怪物的尖嘯就已劃破天空。
於是,一個伊芙琳留在了本傑明身邊,作為領主在移動中的護衛。另一個,則跟著切絲維婭,承擔助手的身份。
“傷害是不會共享的。”伊芙琳突然沒頭沒尾地低聲說了一句,眉頭微微蹙起。
切絲維婭停下手裡的動作,疑惑地看她:“你在說什麼?”
“男爵那邊的我,”伊芙琳彷彿在感受什麼,“手臂被倒塌的弩炮支架壓到了,骨頭恐怕斷了。”
切絲維婭立刻放下紗布:“比起在這邊跟我閒聊,我想我更應該立刻過去幫你把手接上。”她快速掃視了一下醫療點,暫時沒有新的重傷員,“另外……關於石崖領那邊傳來的,關於加爾文的最新訊息,我們是不是也得考慮一下,該怎麼告訴本傑明了?還是說……我找個機會先跟他說?”
伊芙琳搖了搖頭。
切絲維婭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她示意伊芙琳帶路,準備前往本傑明所在的防線區域。
她們穿過由沙包和原木加固的通道,靠近更外圍的指揮和弩炮陣地,這裡氣氛更加緊張。沃特正在大聲指揮著士兵調整一架受損床弩的角度,他滿身塵土,甲冑上多了幾道新鮮的劃痕。
他一扭頭,猛地看見切絲維婭從相對安全的區域走出來,眼睛瞬間瞪圓了,用力揮舞著手臂,嘴型分明是在喊:“回去!危險!回去!”
恰好此時,遠處不知是塵晶爆炸還是蒸汽管道破裂,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完全蓋過了他的喊聲。
切絲維婭也提高了音量,指著身旁的伊芙琳,朝沃特喊道:“伊芙琳的胳膊斷了!在那邊!我過去幫她接上!”
沃特一臉“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手指幾乎要戳到切絲維婭旁邊那個完好無損的伊芙琳:“胡說!我看她的胳膊明明好好的!”
“另一個伊芙琳!”切絲維婭不得不繼續喊,同時比劃著分裂的手勢,“念刃!懂不懂啊!兩個!”
沃特張了張嘴,揮舞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混雜著恍然、羨慕的神色。他最終閉上了嘴,只是用力指了指她們過來的安全通道方向,示意她們快走,然後轉身繼續面對他的防線和天空的威脅。
他是真的很想得到念刃。
為此,他甚至已經堅持了很久,每天無比真盏叵蜢`園女神祈叮得幾乎快把自己都騙過去,真的要變成一個篤信者了。可女神,或者這個世界,似乎還未回應他的渴望。他只能繼續握緊手中的劍,以凡人之軀,站在對抗非人恐怖的最前沿。
第267章 本傑明眼前一黑
“阿布羅狄!”
“幫我抬起這該死的弩炮!”
本傑明的吼聲在爆炸後的短暫寂靜中格外清晰。一架沉重的蒸汽弩炮在剛才的衝擊中傾倒,扭曲的金屬支架和斷裂的木料將下方的伊芙琳死死壓住。
荊棘自地面破土而出,纏繞著滾燙的金屬部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阿布羅狄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雙手虛抬。那些堅韌得不可思議的荊棘便如他肢體的延伸,緩緩將沉重的弩炮殘骸抬起。
本傑明立刻撲上前,抓住伊芙琳未受傷的手臂,用力將她從廢墟中拖出。碎石和木屑從她身上滑落,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徹底斷裂了。
“別擔心,”伊芙琳吸著冷氣,聲音卻出奇地鎮定,“切絲維婭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她……另一個我正帶著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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