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本傑明聽著有些意思問她那時候說了什麼。
莎拉回到:“那時候,蘇萊文先生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看上去精神很差。所以我說希望能有一個永遠不需要休息,而且一直精神飽滿的能力。”
“切絲維婭小姐好像有點意外,又去問了一遍蘇萊文先生:你確定?就這個?不再想想?比如讓羽毛筆自動寫字什麼的?”
莎拉繼續道:“蘇萊文先生那時候心思全在檔案上,根本沒在聽她說什麼,只是含糊地重複:嗯,就這個,行了……我站在旁邊都看出來了,他其實什麼都沒聽進去,純粹是條件反射式地回答。”
“很適合他。”本傑明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評價,“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福音。”
這時,門外傳來聲響。大哥讓和老布萊克伍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老布萊克伍德是一身寒氣,手裡還拎著一條用草繩穿著,凍得硬邦邦的魚。顯然是知道本傑明今晚回來,特意去冰窟窿里弄來的加菜。
晚餐正式開席。熱氣騰騰的燉菜,烤好的麵包,新鮮的魚湯,還有一小碟安娜自己醃的蕪菁,擺滿了不算大的木桌。
飯桌上,老布萊克伍德抿了一口本傑明帶回來的靈園快樂水,話匣子開啟了,開始回憶往昔:“說起來,還記得你還沒跟著那位王女出去闖蕩的時候嗎?那時候咱們家的日子,過得可真叫一個辛苦。田裡的菜蔫了吧唧的,收成勉強夠交租子和餬口。”
讓咬了一大口麵包,含糊地插話:“我記得!後來老領主病逝,那位在教會里念過書的小少爺繼承了爵位,咱們的日子才好過了一點。新領主減了些亂七八糟的雜稅……嘖嘖,不愧是讀過書、明事理的人。”
他看向本傑明,“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帕西瓦爾那小子,才那麼心心念念地想去教會當差,覺得那裡的人有見識。”
本傑明對那段記憶有些印象——雖然對他這個穿越者而言,即便在“日子好過了一點”之後,生活依舊是苦哈哈的,毫無懷念價值。
不過,讓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一件有意思的事。那位“少爺領主”,如果沒有意外多半也會加入到公社聯盟中,他還挺期待和對方碰面的。雖然自己完全不記得對方的樣子。
餐桌上,安娜又提起了已經出嫁的二姐和五妹,語氣裡滿是想念。不過她們現在都有自己的家庭,如果沒有搬來的意願,也不好強迫。
第222章 沒有如果
西境
阿爾凱亞坐在寬大的木桌後,桌上攤開著幾封來自不同勢力,內容卻驚人相似的信件。
“暫時休戰,等待風雪過去,共同應對王都的異常變故。”阿爾凱亞低聲念著這些信裡反覆出現的字眼,“處理完康拉德那邊的事情……說得真輕巧。”
他將這些資訊量匱乏的信件推到一邊,拿起了最後一封,也是唯一一封來自非傳統大貴族勢力的信件。來自寒霜鎮男爵,本傑明·布萊克伍德。
與前面那些充斥著外交辭令和隱晦警告的信件不同,這封信的內容要清晰、直接得多。信中不僅再次強調了王都局勢的極端危險,還點明瞭若不及時處理,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蔓延”、“王國根基動搖”等利害關係。
雖然沒有透露訊息來源的細節,但其對事件性質的描述和分析,遠比那些語焉不詳的大家族信件要深入和具體。
“一個邊陲男爵的信,看上去居然比那些大貴族可信多了。”阿爾凱亞將信放下。
他抬起頭,看向西境大公,查爾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也是西境軍隊的實際掌控者。
“查爾斯,”阿爾凱亞將寒霜鎮的信件也推了過去,“這些信,你都看過了。帕斯卡家、鐵巖伯爵,還有這個……布萊克伍德。他們都希望我停手。你覺得,我會做什麼決定?”
查爾斯沉思片刻,他知道這位王子殿下心中早有計較,於是順著對方的思路開口:
“殿下,依我之見,您會選擇……同意休戰。甚至,可能會主動提出,派遣部隊,處理康拉德殿下。”
“哦?理由呢?”阿爾凱亞身體微微後靠,手指交叉放在腹前,一副傾聽的姿態。
“理由有二。”查爾斯條理清晰地說道,
“其一,在於外部威脅。王國陷入長時間內戰,已近乎事實分裂。北有叛軍與獸人部落蠢蠢欲動,南境局勢複雜,而我西境之外,精靈、半獸人、矮人,不下三股外部勢力正盤踞在邊境線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無論如何,外敵都必須清剿。既然遲早要打,那麼與其給外敵更多準備的時間,不如趁著這次休戰的契機,將我們的矛頭直接轉向外敵,給予他們迎頭痛擊。這不僅能消除後顧之憂,也能在道義和戰略上佔據主動。”
“其二,在於民心與聲望。不得不承認,賽麗婭殿下因其過去的事蹟以及在民間的一些善舉,在民眾間積累了極高的聲望。即便是在我們控制的區域,支援她的聲音也從未斷絕。然而,聲望如流水,過去的榮光總有耗盡的一天。此次王都劇變,生靈塗炭,正是殿下您積累聲望的絕佳機會。
在賽麗婭殿下有所行動之前,由您率先出兵平定王都之亂、拯救受難的子民,這將極大地扭轉您在部分民眾心中的形象,削弱賽麗婭殿下的優勢。”
阿爾凱亞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查爾斯說完,他才微微頷首:“查爾斯,你說對了……大部分。”
“我會休戰,甚至真會考慮派遣軍隊去處理康拉德那個蠢貨惹出來的麻煩。”
“但問題是……王領的那幫牆頭草、那些被父王提拔起來、如今卻各懷鬼胎的新貴們,有膽量放我的軍隊進去嗎?”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如果他們沒膽量,畏懼我的大軍如同畏懼瘟疫,那麼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向整個王國宣。王領的領主們,為了自己的權位和地盤,置王都百姓於水火,置王國安危於不顧。”
“而如果……”阿爾凱亞的笑容加深,“如果他們真有那個膽子,不得不開啟門戶……那麼,一旦我的軍隊踏入王領……”
他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王都周圍那片富庶的區域。
“王領,和直接送給我,又有什麼區別? 進了門的軍隊,可不是那麼容易請出去的。屆時,無論是清理怪物,還是順便清理一些不聽話的領主,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賽麗婭?等她整合好南境那些散沙,反應過來的時候,王領已經換了個主人。”
查爾斯心想,這確實是阿爾凱亞的風格——抓住一切機會,將任何變故都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籌碼。進可攻,退可守,無論如何都不虧。
“殿下深诌h慮。”查爾斯躬身道。
“好了,查爾斯,這些具體的事務,就交給你去籌備和交涉。”阿爾凱亞揮了揮手,“向各方發出正式休戰宣告,措辭要悲天憫人、以王國為重。跟王領那些領主溝通的尺度,由你把握。”
“遵命,殿下。”查爾斯領命離開。
房間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阿爾凱亞沒有立刻回到桌前處理其他政務,他的思緒,飄向了更久遠的過去。
實際上,他如此“痛快”地同意休戰,並不僅僅因為查爾斯分析的那些現實利益。
還有一個更深層、更隱秘的原因——隱藏在王都內的,那個被掩蓋的危險秘密。
多年前,當他還是備受期待的年輕王子時,曾一度沉迷於王室圖書館中那些積滿灰塵、鮮少有人問津的古老卷宗。在那裡,他如同挖掘寶藏一般,找到了關於上一個輝煌文明——巫者帝國的零碎記載。那些文字描繪了一個魔法昌盛、力量體系與現今截然不同的偉大時代,其知識與技術展現出的可能性,令他心馳神往,遠勝於當下王國。
他一度被那些禁忌的知識深深吸引,認為那才是通往真正力量與不朽榮光的路徑,遠勝於如今王國的騎士之道和教會信仰。他渴望瞭解更多,甚至開始嘗試尋找可能與那個失落帝國相關的遺蹟或遺物。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核心秘密的邊緣時,蒼白教會的一位資深主教親自找到了他。沒有威脅,沒有斥責,那位主教只是向他展示了一些東西。
一些足以讓他恢復理智的東西。
那位主教告訴他,知識與力量,總是伴隨著同等的危險與瘋狂。有些門,一旦開啟,釋放出的可能不是榮光,而是足以吞噬整個王國的噩夢。蒼白教會存在的意義之一,便是看守這些門,確保它們永遠緊閉。”
那次會面,像一盆冰水澆醒了阿爾凱亞的狂熱。他意識到,自己對力量與知識的渴望,可能正在引導他走向一個無法控制的深淵。他收斂了探索的觸角,將那些危險的卷宗重新封存,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現在,根據各方情報,他幾乎可以確定——他的弟弟,康拉德,那個愚蠢而狂妄的弟弟,觸碰了那個禁忌。他開啟了那扇不該開啟的門。
“蒼白教會已經向王室證明了那些東西的危險……但很顯然,康拉德並沒有將警告放在心上。”阿爾凱亞對弟弟愚蠢行徑的有鄙夷,也有隱隱的後怕。
他觸犯了禁忌。他釋放了某種東西。
如今,看著窗外這反常的、彷彿要將世界冰封的暴雪,阿爾凱亞心中除了算計,也升起一絲罕見的悔意。
“我的心還是不夠狠。”他閉上眼睛,“顧忌著那點可笑的血脈情面和王室顏面,沒有用最簡單、最徹底的方式,提前處理掉隱患。”
他指的是在父王去世後,王位爭奪剛剛開始,局勢尚未徹底惡化的時候。
“雖然那時候不一定能處理得了賽麗婭……”他想起那個沒什麼其他本事,但一隻手就能拋飛一頭牛的妹妹,搖了搖頭,“但弄死康拉德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惜沒有如果。
第223章 缺失方向感
南境在下雪。
賽麗婭凝視著那蒼白的、細碎的雪粒,以一種不屬於這片土地的陌生姿態,靜靜飄落。
南境上一次下雪是什麼時候?
沒有上一次。南境從來不下雪。
賽麗婭心想,這場雪會帶來什麼?饑荒,死亡,兩者接踵而至。她的思緒像這不受控的雪,漫無邊際地飄向最壞的結局。
她很難阻止自己不去這樣想。自從來到南境之後。
起初,一切似乎還帶著希望的微光。南境大公的歡迎禮節周全,言辭懇切。他痛陳邊境飽受蜥蜴人部族騷擾。領地內和南境精靈們的摩擦不斷,懇請王女賽麗婭,協助整合南境分散的戍衛力量,抵禦外患。
她懷著整合勢力、積蓄力量,最終與兄長逐鹿王國的抱負接下了這個任務。
她帶領著大公撥付,數量不多的部隊,奔走在悶熱的雨林與崎嶇的山地之間。她確實打贏了。一次又一次。將劫掠村莊的蜥蜴人小隊擊潰,將越界挑釁的精靈巡林者逼退。勝利的簡報送抵大公城堡,然後換回更多更棘手的“麻煩”。
然後便是報復。更頻繁的襲擾,更狡猾的戰術,彷彿她的勝利只是捅了馬蜂窩。於是,她再次出征,再次擊退,再次迎來下一輪變本加厲的報復。迴圈往復,無休無止。
她被困住了。被困在這片泥濘、潮溼、充滿敵意的邊境泥潭裡。最初的戰略方向感正在喪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茫然。她在這裡做什麼?她問自己,難道她來這裡的目的不是整合勢力然後劍指王國嗎?
大公的意圖,她早已心知肚明。她並非愚鈍。那些承諾的後續支援總是延遲或縮水,當她提出需要更多權力與兵力時,得到的總是委婉的推脫。她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一把鋒利的劍,被用來解決南境大公自己不願付出太大代價去處理的“小麻煩”。
她不甘心僅僅做一把工具。即便在這種境地下,她也試圖做些實事。她改進巡邏路線,訓練士兵的協同。她想要南境,能因為她變得稍微好一點,更安全,更有秩序。
但挫敗感如影隨形。她感覺自己像在對抗一片巨大的的沼澤。她的努力投入進去,濺起些許泥點,然後迅速被吞沒,恢復原狀。
蜥蜴人依舊在出沒,精靈依舊對任何人類建築投以警惕的目光,南境的貴族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享樂與領地糾紛中。她好像什麼也沒能真正改變。這種無力感,比任何一場戰鬥的艱辛更讓她窒息。
也許正是因為看透了這點,芬恩才會放棄和南境大公的合作,選擇去對抗。
在獨處的時刻,寂靜被無限放大,那些被刻意壓抑的自我懷疑便洶湧而來。她褪去“塞西莉亞”的冒險光環,摘下“賽麗婭王女”的身份面具,凝視著內心那個真實的自己:你真的適合成為一名國王嗎?不,不僅僅是“適合”,你真的有能力治理好那個複雜、危機四伏的王國嗎?
過去,她總以為自己可以。就像她曾經相信自己能憑藉劍與勇氣解決任何難題。但治理王國不同。它需要的不只是武勇和善意。
她發現自己對那些具體的、瑣碎的、卻至關重要的政務感到陌生甚至畏懼。她曾以為只要目標崇高,道路自然會顯現。現在她知道,道路佈滿岔口,而自己只是一個路痴。
更讓她惶恐的是,她清晰地意識到,她身邊環繞著夥伴時,她無所不能。而當她孤身一人時,她才驚覺,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沒有他們,她似乎……什麼也做不到。
本傑明又來信了。
那封蓋著寒霜鎮火漆的信件靜靜躺在桌面上,旁邊是此前幾封未回覆、邊角已微微卷起的信。賽麗婭的目光落在上面,卻感到一種近乎怯懦的抗拒。那些白紙黑字,曾經是慰藉,是連線她與過去堅實世界的一條紐帶,此刻卻彷彿有了重量,壓在她的心頭。
她知道信裡會是什麼。本傑明的語氣總是溫和而理智。他會分析局勢,提供切實的建議,或許會提及寒霜鎮的新變化。他一定也寫到了“成王之路必然坎坷”之類鼓勵的話語。他總是那麼清醒,那麼……穩定。
可她已太久沒有回信。
每一次提起羽毛筆,蘸上墨水,面對空白的信箋,大腦便一片空白。寫什麼?報告她在南境這無休止的、近乎徒勞的剿匪行動?傾訴她對大公虛偽手腕的厭煩和對自身能力的懷疑?承認她困守於此,距離王座不是更近,而是更遠?
不,這些字句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失敗。她無法將這樣的自己呈現給他。
彷彿寫下任何東西,都是錯的。都是在印證她此刻的狼狽與迷茫。
有時在溍咧校龝䦃粢娺^去的夥伴。夢中的加爾文、艾拉、芬恩……還有本傑明,他們並不說話,只是用那種帶著些許失望或困惑的目光看著她。不是斥責,卻比斥責更令她心慌。那目光彷彿在問:“你怎麼停在這裡了?”
兩個聲音在她腦海中撕扯。一個屬於“塞西莉亞”,勇敢、果決、充滿理想主義的冒險者,堅信正義與行動的力量。
另一個則是“賽麗婭”,一個在現實政治泥沼中掙扎、自我懷疑、倍感孤獨的王女。她們本是一體,如今卻彷彿要將她的靈魂撕裂,讓她在清晨醒來時,有時竟分不清哪一個是真實的自我。
“殿下。”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與她的紛亂思緒,“大公派人前來,請您前往城堡。新的情況需要您處理。”
“我會去的……”
賽麗婭站了起來,眼中是幾乎要溢位現實的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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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傑明坐在行政中心的位置上,面前是數張價值連城的合同。越來越多的領主選擇加入公社。雖然他心知肚明這並不代表這些勢力歸屬於他,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
寒霜鎮正變得越來越像一塊磁石。其他領地的資源正逐漸向這裡匯聚。
他在考慮,是否應該出售一些經切絲維婭改良過的種子,讓周邊領地去種植。
那些只能穩定種植一兩代的種子。
第224章 王都的風景3
寒霜鎮,領主臥室
“本傑明……我必須要給你壓力了。”
本傑明在窒息感與不屬於切絲維婭往常語調的嘶啞嗓音中驚醒。喉嚨被冰涼的手指扼住,並不致命,卻足以剝奪他安穩的睡眠。
黑暗的房間裡,唯一的光源是懸在他視野上方的赤紅瞳孔。
本能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升,肌肉瞬間繃緊。但下一秒,理智強行壓倒了生理的恐慌。掐住脖頸的手指雖然位置危險,卻沒有真正施力去壓迫氣管。
“你想告訴我什麼?”本傑明保持著平靜。他從未將切絲維婭的狀態簡單歸結為“失心瘋”——那不過是面對異常時一種略帶戲謔的說法。
他沒有掙扎,甚至放鬆了繃緊的肩頸,任由切絲維婭或者說,此刻佔據她軀殼的“某種東西”壓制著自己。“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陣彷彿壓抑著怒火與焦躁的嘶聲,那聲音摩擦著空氣,也摩擦著本傑明的耳膜:“別……磨蹭了……把那個……死而復生的女人……幹爛……立刻,馬上……我給你這份權力!”
死而復生的女人?本傑明思緒飛轉,瞬間聯想到了在第七復甦設施瞭解到的那個被分屍的魔法女神。
那聲音繼續咆哮,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急迫:“別指望蒼白教會……我都不指望……那幫不聽人話的……傻逼!”
脖子上的壓力陡然增加。本傑明感到呼吸確實變得困難起來,喉骨傳來輕微的不適感。他皺起眉,:“我說……您究竟是哪位啊?”
“切絲維婭”沒有回答。就在本傑明考慮是否需要動用些非常手段時,那雙近在咫尺的赤紅眼眸,光芒如同燃盡的餘燼般迅速暗淡、熄滅,最終徹底隱沒在黑暗裡。
“呃……”一個熟悉卻又帶著巨大茫然屬於切絲維婭本人的聲音響起,微弱而遲疑,“我……我應該尖叫嗎?”
本傑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姐們,”他緩緩說道,感覺到扼住喉嚨的手已經完全鬆開,只是虛虛地搭在那裡,“該叫的人……好像應該是我。”
他抬起手,輕輕撥開那隻冰涼的手掌。“現在,從我床上下去。還是說……”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你想跟我一起睡?”
黑暗中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窸窣聲和短促的吸氣聲。切絲維婭似乎終於完全清醒並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以驚人的速度彈開,跌跌撞撞地摸索著滾下了床沿,伴隨著一聲悶響和含糊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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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上空,暴風雪間歇的灰白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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