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最令人詫異的是,廳內沒有傳統宴會廳裡必不可少的巨型壁爐,也沒有因此產生的煙霧和明暗不定的光影。溫暖彷彿是從牆壁和地板本身滲透出來的,無處不在,舒適宜人。
侍者適時上前,熟練而輕柔地接過兩位領主沾著雪花的厚重皮裘和行囊,同時遞上兩條用熱水浸潤過、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柔軟毛巾。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葡萄谷領主一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臉和手,一邊忍不住低聲問同伴,“沒有壁爐,沒有火盆……卻比我的莊園還暖和。”
風車鎮領主同樣滿臉驚奇。
賓至如歸的體驗,從踏入寒霜鎮的第一步開始,就讓這些喜好排場與享受的領主挑不出半點毛病,只剩下滿滿的好奇。
作為東道主,本傑明和銀溪領的埃爾溫適時出現,與陸續抵達的領主們寒暄交流。埃爾溫充分發揮了他長袖善舞的特長,熱情地介紹著宴會的安排,而本傑明則微笑著回應各種關於“軌道馬車”等新事物的詢問。
趁著交流間隙,本傑明分出一絲心神,發動念刃。
“滴滴——客服小本為您服務,請問後廚有什麼指示?”他的聲音直接“敲”進了正在廚房區監工的切絲維婭腦海裡。
“哇沃!”切絲維婭嚇得差點把手裡的調味勺扔出去,在意識裡抱怨,“客服小本,你這個念刃通訊能不能有點前奏?比如先“叮”一聲?這麼冷不丁冒出來,太嚇人!太陰間了!”
“抱歉抱歉,下次改進,增加彩鈴服務。”本傑明毫無找獾氐狼福罢f正事,菜餚準備得怎麼樣了?客人們差不多到齊了,再過一刻鐘就可以考慮上開胃菜了。”
“有我不粘鍋大廚親自盯著,還能出岔子?”切絲維婭信心滿滿,“爐火穩得很,蒸汽驅動的排風系統也在工作,保證不會煙霧瀰漫。你就安心在外面當你的男爵吧。”
剛結束和切絲維婭的“加密通話”,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帶著一陣風氣勢洶洶地走到了本傑明面前。
艾拉·帕卡斯,她的出現,讓周圍幾位正在交談的領主下意識地挪開了幾步,留出一小片空地。
“本傑明!”艾拉開門見山,眼睛緊盯著他,手指差點戳到他鼻子上,“門口那個!軌道上跑的馬車,就是你信裡提到的咻敻镄拢靠欤〗栉夜そ常〔唬u給我工匠!連帶技術一起!我的礦區太需要了”
本傑明笑著擋住她幾乎要戳過來的手指:“別急,艾拉,忘不了你的。技術共享和工匠支援都在合作議程上。不過現在先放鬆,嚐嚐寒霜鎮的特產。”
他順手從旁邊侍者的托盤上拿起一小杯清澈的液體,遞給她,“來,嚐嚐這個,靈園快樂水,寒霜鎮最新出品,提神醒腦,包你滿意。”
艾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聞了聞,然後仰頭一口悶了下去。
下一秒——
“咳!咳咳咳!!”艾拉的臉瞬間漲紅,眼睛瞪得溜圓,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差點把杯子扔了,“你想謿⑽覇幔浚∵@……這是什麼鬼東西?!”
本傑明早就退開兩步,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歡迎品嚐本男爵的熱情!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提神?”
艾拉緩過氣,惡狠狠地瞪著他,眼角還帶著咳出來的淚花,但眼神裡卻沒有真正的怒氣,反而有種“你小子等著”的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高亢嘹亮的鷹唳聲,穿透了溫暖的空氣。
只見風雪稍歇的天空中,一個黑影正急速俯衝而下。
那是一隻雄健的獅鷲,翼展驚人。它精準地降落在迎賓樓前的廣場空地上,利爪抓碎了地面積雪,揚起一片雪霧。
從獅鷲背上,利落地躍下一個身影。
艾拉立刻湊到本傑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可沒說會把這個死人臉也喊來。”
本傑明看著加爾文邁著沉穩的步伐,無視周圍投來的驚訝目光,徑直朝自己走來,心中也頗為意外。
他低聲回應艾拉,也像是對自己說: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第204章 擰巴
加爾文的登場,如同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讓迎賓樓門口原本因新奇與讚歎而略顯熱烈的氣氛,微妙地降了幾度。
這多少有些出乎本傑明的預料。他確實發了邀請函給加爾文,但那更多是出於“盟友網路完整性”的考慮——畢竟石崖領是北境和王都的門戶,王都若真出事,加爾文首當其衝。至於這位內心戲比吟遊詩人史詩還複雜的舊日隊友會不會真的賞臉前來……本傑明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但現在,人就站在那兒,像一尊自帶降溫領域的冰雕,吸引了全場或明或暗的目光。
本傑明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邁步迎了上去。
兩人在紅毯中間站定,距離恰到好處,既不失禮,也不過分親近。
然後,沉默。
本傑明微笑地看著加爾文。加爾文也看著他,但那雙藍色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更像是在打量本傑明身後迎賓樓的玻璃窗折射出的光影。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遠處爐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隱約的交談聲。
兩位曾經並肩冒險的舊識,如今分屬不同領地的貴族。
本傑明的腦子正在高速咿D,腦內處理器溫度飆升。
怎麼開場?好久不見,加爾文,你的獅鷲伙食費看來沒白花?不行,太輕佻。
石崖領一切安好?北境叛軍沒給你添太多麻煩吧?哪壺不開提哪壺,屬於自爆式問候。
他太瞭解加爾文了。這位出身伯爵之家、被譽為“騎士之光”、經歷過無數榮耀與考驗的前勇者小隊成員,性格就像一塊被反覆鍛打又急速冷卻的複合金屬——堅硬,鋒利,但也充滿了內應力,極其擰巴。
他和艾拉那種“順毛捋就溫順,逆毛捋就炸毛”的大小姐完全不同。加爾文是個矛盾集合體。
如果你在他面前一味順從,擺出低姿態,他會覺得你軟弱、諂媚,骨子裡瞧不起你。他內心深處認同“勇者小隊”的某種理想化平等——哪怕你只是個鋪毯子的雜役,既然被團隊接納,在“同伴”這個身份上就該有對等的尊嚴。
但如果你真的拿“同伴”身份去跟他套近乎,認為你們平起平坐了……他又會覺得受到了冒犯。
“我是什麼身份?高貴的鐵巖伯爵之子,受冊封的騎士,歷經血火的勇者。你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當初是什麼身份?農奴的兒子,毫無榮譽可言,只是在隊伍裡打雜的。如果僅僅因為加入了同一個隊伍,地位就立刻變得平等,那我的努力、我的出身、我的一切,又算什麼?”
這種念頭會像毒刺一樣紮在他心裡,讓他覺得不公,甚至屈辱。
所以,正確的相處之道是:不卑不亢,表現尊敬的同時絕不貶低自己。要讓他感覺到你的能力和價值,認可你如今的成就和地位,但又不能顯得你在刻意炫耀或挑戰他固有的階層觀念。
——以上這些複雜到足以寫一篇《論如何與擰巴隊友進行社交》論文的要點,都是本傑明在過去六年勇者小隊生涯裡,用血淚總結出的寶貴經驗。他當然沒忘。
但是……
他現在是寒霜鎮的男爵了!是自己一拳一腳打拼出來的領主!憑什麼還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揣摩這位“騎士老爺”的心情,像走鋼絲一樣維持那脆弱的平衡?
你加爾文治理領地什麼水平?我本傑明治理領地什麼水平?這就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你知道吧?石崖領那些破事早就傳到寒霜鎮了。
傲氣,他當然也有。
就在本傑明內心天人交戰時,加爾文也在沉默。
他的視線看似在欣賞迎賓樓簡潔硬朗的線條、玻璃窗、以及內部隱約可見的溫暖光亮,但眼神飄忽,焦點渙散。
沒人知道這位以冷硬著稱的領主,此刻心裡翻騰著怎樣的思緒。或許是看到寒霜鎮的嶄新氣象與自己領地的肅殺艱難形成的刺眼對比?或許是回憶起昔日隊伍裡那個總是能把毯子鋪得又快又平的年輕雜役?又或許,只是單純在思考該如何跟這個既熟悉又陌生、身份已然不同的“前同伴”開口?
就在這沉默即將從“意味深長”滑向“純粹尷尬”的臨界點時,一個清脆又帶著不耐煩的聲音插了進來,像一把錘子敲碎了冰層:
“喂!你們兩個!是在這裡給大夥表演默劇嗎?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艾拉抱著手臂,一臉“受不了你們”的表情走了過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打破了本傑明和加爾文之間那令人窒息的無言對峙。
艾拉,我表裡如一的艾拉,我可愛的艾拉! 本傑明在心中讚美,和你相處永遠是最簡單、最不用過腦子的。讚美艾拉,艾門!
藉著艾拉制造的“破局”契機,本傑明立刻順勢調整表情,笑容變得更加自然,轉向加爾文,用清晰而沉穩的聲音說道:
“歡迎來到寒霜鎮。感謝你遠道而來,路途辛苦了。我一直很期待能有這個機會,與你再次會面,共同商討關乎王國未來的大事。”
加爾文似乎也鬆了口氣,從那種緊繃的沉默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微微頷首,順著本傑明的話頭,用他那略顯冷硬的語調回應:“嗯,本傑明男爵。我也……感謝你的邀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終於真正落在了本傑明身上,然後又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似乎想找個話題緩解剛才的冷場。最後,他乾巴巴地、甚至有點沒話找話地評論道:
“你這裡……裝修做得挺好。”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配合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聽起來不像贊美。
本傑明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慶功宴上,被隊友們起糇屗v個笑話,結果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今天的月亮很圓”的加爾文。
“哈哈,是挺好,是挺好。”本傑明從善如流地點頭,決定不跟這位社交技能點可能全加在“冷場”和“擰巴”上的朋友計較措辭問題,“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外面冷,快請進吧,裡面暖和。艾拉,你也別站著了,一起進去,我讓人給你拿點不那麼刺激的飲料。”
他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將兩位朋友的注意力,引向了迎賓樓內那溫暖如春、等待開宴的大廳。
第205章 本傑明給的安全感
宴會廳的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的焦香,以及一種名為“貴族社交”的微妙的氣味。
切絲維婭暫時從後廚大廚的身份中解脫,換上了一身相對得體的深藍色長裙。趁著指揮侍者們將一道道造型誇張的菜餚端上長桌的間隙,悄悄挪到本傑明身邊。她目光掠過大廳,尤其在加爾文和艾拉多停留了一秒。
“我說,”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本傑明,壓低聲音,眼神裡閃爍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你說加爾文和艾拉這兩個人,要是把他們的兵力加起來,是不是能把公社裡所有領主都當減速帶一樣,嘎嘣嘎嘣地碾過去?”
本傑明正端著一杯度數很低的果酒,維持著完美的社交微笑,聞言差點被酒嗆到。他強忍著咳嗽,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哪有那麼誇張?我和黑巖領的蓋斯男爵要是聯手,起碼能當個結實的防撞桶。”
玩笑歸玩笑,本傑明心裡其實也在快速評估。
“不過認真講,”他抿了口酒,藉著舉杯的動作掩飾嘴唇翕動,“鐵鑄領在艾拉徹底肅清了行會和舊貴族勢力後,內部凝聚力確實達到了一個頂峰,戰鬥力不容小覷。但艾拉這人……直來直去,戰略上喜歡正面硬撼,戰術上則依賴士氣。作為對手,只要不給她擺開陣勢慢慢敲的機會,其實算不上麻煩的型別。”
他的目光飄向加爾文的方向。對方正獨自坐在一張小圓桌旁,慢條斯理地切割著一塊烤鵝,對周圍試圖搭話的人只是微微頷首,惜字如金。
“至於石崖領……”本傑明的聲音更低了,“麻煩不在於他領地的常規兵力。真正的王牌,是他手裡那支獅鷲騎士團。”
“想想看,在資訊傳遞靠馬、戰場視野靠旗的今天,一支擁有絕對制空權、能高速機動、偵查、甚至發動天降正義的空中力量,是什麼概念?跟他打,得先想好怎麼對付那些能在你頭頂拉屎的大鳥,才能考慮下一步怎麼在地面上推進。這玩意,某種程度上算是作弊了。”
切絲維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一個地面重灌坦克,一個空中戰略轟炸機。咱們這聯合公社的防禦力,看來主要靠你和黑巖領那個莽夫男爵的友情防撞欄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本傑明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宴會全場。
今晚宴會的流程和佈置,完全是銀溪領的埃爾溫·霍索恩一手操辦。事實證明,這位商業領主在自誇“王國宴會大師”這件事上,水分不大。從賓客入場引導、座位安排、到侍者培訓、音樂選擇,每一個環節都流暢得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既展現了足夠的奢華與儀式感,又不會讓人覺得拘束或浮誇。
長桌上,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些造型極其華麗、但味道多半平平的主菜。整隻烤鵝被擺成引吭高歌的姿態,插上去的羽毛根根分明、小牛犢被烤得表皮金黃酥脆,、巨大的魚凍被雕刻成乘風破浪的帆船模樣……用埃爾溫私下的話說:“貴族宴會上,味道是次要的,社交和展示才是核心。東西要貴,要罕見,要好看得讓人想立刻回家模仿但肯定模仿不來。”
而負責將這些“藝術品”從圖紙變成實物的,正是切絲維婭。
她對“華而不實”的理解和執行力堪稱大師級別。觀賞性?絕對滿分。至於口感嘛……本傑明嚐了一口那造型優美的“歌鵝”,覺得調味確實還行,但肉質因為過分追求造型而有些部位偏柴。不過沒關係,正如埃爾溫所料,賓客們更熱衷於品評造型、猜測做法,真正埋頭猛吃的人不多。
本傑明本人像一隻優雅而忙碌的交際花蝴蝶,輕盈地穿梭於各位領主之間。時而與葡萄谷的領主討論今年霜凍對葡萄的影響,時而傾聽風車鎮的領主抱怨麵粉咻敵杀荆瑫r而和幾位來自王領、神色間帶著明顯焦慮的小領主低聲交談幾句。
他說話不多,但傾聽很專注,回應總能撓到對方癢處。他在觀察,在分析,在“看人下菜碟”。
安全感。
這個詞如同暗流,在看似和諧的宴會氣氛下湧動。有些領主顧全面子,沒有明說,但本傑明能從他們偶爾飄向窗外的擔憂眼神、交談中不自覺壓低的聲音、以及過分關注寒霜鎮防禦工事和衛兵裝備的細節中,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
他們在害怕。害怕自己力量薄弱,無法自保。害怕在即將到來的大亂中,被輕易碾碎。他們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響應本傑明的號召,更是為了尋求抱團,尋找一個看起來足夠堅固、足夠明智、也願意分享力量的主心骨。
他們有求於自己。
這很好。
本傑明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這說明他邀請的這些人,至少大部分,不是那種被酒色財氣泡壞了腦子、對危險毫無嗅覺的偽人貴族。這可能要歸功於王領的特殊性——這裡的很多領主並非單純靠血脈繼承,不少是王國曆代國王為了制衡大貴族、提拔有能力者而封賞的新貴。
他們或許缺乏古老家族的底蘊和傲慢,但在政治嗅覺和生存本能上,反而更加敏銳。
就在本傑明結束一輪流轉,剛找了個角落準備喘口氣時,埃爾溫像一條靈活的游魚般從幾位正討論羊毛價格的領主身邊脫身,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無懈可擊的禮貌微笑,但眼神裡帶著詢問。
“布萊克伍德,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我看你和大家都聊得不錯。”埃爾溫低聲問。
“大體上沒問題了。”本傑明放鬆了一下肩膀,“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該看到的東西他們也看到了,該有的擔憂和期待也基本摸清了。倒是你,待會開場致辭和引導議題,腹稿打好了嗎?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埃爾溫得意地挑了挑眉,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腹稿?我都不知道在腦子裡排練多少遍了!保證既拔高你,也不忘帶上我,還能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動起來。”
他還特意提到:“你是不知道,蓋斯男爵剛才纏著我問了半天,怎麼又跟你合作搞大場面不帶上他,語氣酸得能去醃菜了。”
本傑明有些心不在焉的笑道:“誰叫他不主動呢。”
他的心裡在想一個問題:自己會是一個好演員嗎?
第206章 局外人
宴會已近尾聲,餐盤裡的“藝術品”菜餚大多隻被動了幾口,但精美的造型已完成了它們作為話題道具和財富展示的使命。
空氣裡瀰漫著酒氣、食物的餘香,以及一種更加濃郁的東西——剛剛敲定的幾項商業合作意向和初步達成的資源交換協議所帶來的微醺滿足感。
銀溪領的埃爾溫·霍索恩領主恰到好處地站起身,拿起銀勺輕輕敲擊水晶杯,清脆的叮噹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臉上掛著那招牌式能讓顧客心甘情願掏錢的笑容,開始了他精心準備的“中場轉場演說”。
“諸位尊貴的朋友、親密的夥伴!”埃爾溫的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感謝各位賞光,在這美好的夜晚齊聚寒霜鎮。今夜,我們見證了友情的升溫,見證了合作的萌芽,更見證了……變革的可能性!”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寒霜鎮的種種“奇蹟”——軌道馬車、集中供暖、新式建築、高效工坊——並毫不臉紅地將銀溪領在其中扮演的“不可或缺的盟友與堅定支持者”角色強調了一遍,順便為自家領地的優質布匹和精加工產品打了波廣告。
最後,他做了一個優雅的“請”的手勢,將全場的焦點完全移交給了站在他身旁的本傑明·布萊克伍德。
“而這一切的起點與核心,都離不開我們這位富有遠見和魄力的朋友——寒霜鎮的領主,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男爵。我相信,他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希望與諸位分享。”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本傑明身上。他沒有像埃爾溫那樣堆砌辭藻,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問候。他站得筆直,然後開口,第一句話就像一顆冰錐,砸進了宴會廳溫暖的空氣裡:
“諸位,凜風王國,正處在即將崩潰的動盪邊緣。”
“……”
剛才還殘留著些許交談聲和酒杯輕碰聲的大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而坐在角落的加爾文,那雙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本傑明臉上,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視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本傑明坦然承受著所有的目光,包括加爾文那冰冷審視的視線。他迎上後者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反問: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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