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196章

作者:苟蛋兒

  查爾斯以為自己的計劃終於引起了這位統治者的興趣,講得更起勁了。

  阿爾凱亞沒有解釋。

  就讓他誤會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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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政務處理完,阿爾凱亞走出議事廳,來到訓練場。

  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

  無論多忙,都要抽出一個時辰,親自下場訓練。

  不是擺樣子。是真的打。

  那些陪練的騎士一開始還放水,後來發現根本不用放,因為放水的人會被他揍得很慘。

  現在訓練場上,沒有人敢敷衍。

  阿爾凱亞握著劍,看著面前的陪練。

  那人吞了口唾沫。

  “開始。”

  劍光閃過。

  陪練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阿爾凱亞站在他面前,氣息平穩。

  自己的武藝就算比不上那個天生神力的妹妹,但也不能差太遠。

  至少要在對方突然動手的時候,能撐到護衛上場,不至於直接兩眼一黑。

  他是這麼想的。

  “看看人家本傑明。根本不用自己動手。手下人就幫他打完了。你呢?還得自己下場。”

  阿爾凱亞的劍停住了。

  表情很無語。

  他把劍丟給旁邊的侍從,走出訓練場。

  下午,阿爾凱亞接見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來自白銀帝國的使者。

  一位美麗優雅的精靈。

  她穿著精緻的袍服,舉止得體,談吐優雅。那雙尖尖的耳朵,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阿爾凱亞殿下。”她微微行禮,“向您問好。”

  阿爾凱亞點了點頭。

  “歡迎來到西境。”

  精靈寒暄了幾句,然後向他表達了歉意。

  關於那些出現在凜風王國的“汙穢精靈”的歉意。

  汙穢精靈——這是白銀帝國的精靈對那些野外精靈部族的統一稱呼。那些精靈身上天生就流淌著不潔的血液,不被帝國承認,不被文明接納。

  “它們的行為,不代表白銀帝國的立場。”精靈說,“請殿下明鑑。”

  阿爾凱亞點了點頭。

  “我明白。”

  雙方談完了交易的事宜。糧食,礦產,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然後到了放鬆交流的環節。

  精靈突然提起了光輝七騎士。

  “在白銀帝國,關於七騎士的小冊子也流傳得很廣。”

  阿爾凱亞知道光輝七騎士是什麼。自己的妹妹還是裡面的領袖呢。

  他表示:“不論真假,起碼可讀性很高。會流傳其實並不奇怪。”

  精靈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最近有一本新的冊子,”她說,“描述毯子勇者的個人故事。”

  阿爾凱亞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毯子勇者?

  “我有些好奇,”精靈繼續說,“這位編外的勇者,真的拿到了被精靈祝福過的長弓作為禮物嗎?要知道那可是……”

  “讓她繼續說下去。”

  內心的聲音如此說道。

  阿爾凱亞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

  “我對這個……一點興趣也沒有。”

  精靈的表情頗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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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勞累了一天的阿爾凱亞躺在床上,放空了自己的思想。

  今天的事情很多。

  但那個聲音出現的頻率降低了

  可能是累了。

  也可能是——

  算了。

  不想了。

  睡覺。

第402章 視線

  北境,明珠城。

  女僕在廳中有些顫抖地服侍著座位上的人。她的目光始終垂著,不敢抬起,不敢落在那張臉上。

  那雙捧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你是說,埃蒙德想和我見上一面,想鞏固友鄰之間的情誼……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說話的人是明珠城的女主人,希爾。

  她坐在那張鋪滿毛皮的椅子上,姿態從容,語氣平靜。她面前站著的是北境大公埃蒙德派遣而來的使者,一位身份不俗的親信。

  但此刻,這位使者的表現就跟那名女僕一樣。

  視線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甚至連說什麼話都忘記了。

  沒人告訴自己,明珠城的領主是一個瞎子啊。

  使者強迫自己抬起頭,讓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那張臉上,雙眼被繃帶纏繞著。

  白色的繃帶,從眉心繞過,在腦後打了個結。繃帶下面,正不停地滲出鮮紅的液體。那些液體浸透了布料,沿著臉頰緩緩流下,在下巴處凝成一滴,然後滴落。

  滴答。

  使者吞了口唾沫。

  “七天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大公說,時間就定在七天後。希望您……儘早做準備。”

  希爾沒有立刻回答。

  她用那隻纏滿繃帶的手,輕輕觸碰著自己的臉。手指撫過那些滲出的液體,沾上一點,在指尖捻了捻。

  “我近期身體不佳。恐怕難以去赴宴。”

  “如果大公急切的話,”希爾繼續說,“可以啟程來到明珠城。我一定會盡到地主之誼。還是說你希望我以這幅姿態,出現在宴會上嗎?”

  使者的嘴完全被堵住了。

  他看著那張被繃帶纏繞的臉,看著那些不斷滲出的鮮血,看著那個明明失去雙眼卻依然從容的身影。

  他說不出話來。

  “我……我會將您的話,帶回大公那裡。”

  他只想趕緊離這個人遠一點。

  這個人身上瀰漫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氛圍。就像自己渾身赤裸地站在人滿為患的廣場上一樣。就像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被看穿一樣。

  使者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

  使者離去。

  女僕也去為自己取乾淨的繃帶了。只剩下希爾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感受著一種陌生的體驗。

  不能視物,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希爾久違地感受到了那種只有在童年時期才有過的脆弱感。她本以為這種情感早已離自己而去,如今卻突然迴歸,讓她無所適從。

  那是一雙美麗的眼睛。

  即使鮮血淋漓,即使粘連著血肉,也無法影響它們的魅力。那雙眼球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兩顆被囚禁的星星。

  這是希爾的雙眼。

  被她親手挖出。

  也是這趟遺蹟之旅的收穫。

  也是自己冒失行徑所需要承受的代價。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

  在派遣下屬進入遺蹟後,那些人不是了無音訊,就是回程後成為了一種寄生在眼球中的怪物的宿主。

  希爾親眼見過那種場面。

  那些人的眼球突然凸出,然後炸開,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從裡面鑽出來。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用虛化躲過了第一波攻擊,她也會成為那些寄生生物的宿主。

  她及時制止了這種寄生生物的擴散。

  將他們從物理上從這個世界抹除。

  但不是所有人都失敗了。

  自己派入遺蹟中、屬於灰鷹傭兵團精銳的那支小隊,雖然損失慘重,但最終保留著自我,回到了地面。

  回來的人在留下了手寫與口述的經歷後,便自我了斷。

  希爾理解他們一路上承受的痛苦。

  而他們帶回來的情報也告訴了自己一件事,最適合進入遺蹟的人,正是她自己。

  因為她掌握著隱匿女神信徒中最為罕見的念刃:虛化。

  這項能力能讓她無視幾乎所有阻礙和危險。前提是她能精準地預判危險來自何處。

  希爾對自己有著十足的自信。

  在虛化念刃的掌握上,她自認為是有史以來最傑出的使用者。

  而有了遺蹟中的路線與危險的情報圖後,她便有十成的把握在內部肆意行走。

  直到最後直視那雙眼睛前,她確實做到了設想中的一切。

  那些危險的寄生生物,完全拿她沒轍。那些致命的陷阱,被她輕鬆避開。那些詭異的機關,在她面前形同虛設。

  然後她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是遺蹟最深處的東西。

  不,那不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