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莉娜·霍索恩感覺自己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她強撐著鎮定,與那位狼口堡使者虛與委蛇,以“需要清點庫藏以籌備酬勞”、“安撫領內惶惶的人心”等各種藉口,艱難地拖延著時間。每一次會面,對方那看似禮貌實則步步緊逼的態度,都讓她後背滲出冷汗。
而更讓她心沉谷底的是來自區域開發公社的回應。灰沼鎮男爵和石橋鎮男爵,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信,用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了出兵請求,字裡行間透著明哲保身的意味。而實力最強的黑巖領,則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音訊。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她的心。難道銀溪領真的要就此易主,霍索恩家族的血脈要斷送在她的眼前?
就在她幾乎要被壓力壓垮,獨自在書房內對著地圖垂淚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敞開的窗戶翻了進來,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莉娜嚇得差點驚叫出聲,但當她看清來者是一位身著利落獵裝、眼神冷靜銳利的陌生女子時,強行壓下了喉嚨裡的聲音。
“你是誰?!”她壓低聲音,警惕地問道,手悄悄摸向桌下隱藏的一把小匕首。
“莉娜·霍索恩小姐,不必驚慌。”伊芙琳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我來自寒霜鎮,奉男爵之命前來。”
“寒霜鎮?!”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寒霜鎮男爵他……”
“男爵大人決定出手相助。”伊芙琳言簡意賅,打斷了她的追問,“我先行一步,是為了獲取必要的情報。時間緊迫,請告訴我,近期所有遭受襲擊的商隊路線、被洗劫村落的位置,還有領主大人遇襲的具體地點。”
莉娜精神大振,立刻指向鋪在桌上的地圖,快速而清晰地標註出一個個地點,並描述了父親出擊的方向和遭遇埋伏的大致區域。
伊芙琳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地圖上掃過,大腦飛速咿D,將零散的資訊拼湊起來。襲擊地點看似分散,但都圍繞著幾個關鍵的交通節點和水源,埃爾溫遇襲的地點,則是一個典型的、利於設伏的地形。
伊芙琳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個範圍,“他們需要補給,需要資訊,據點不會離城鎮太遠,但又需要一定的隱蔽性……應該就在這一帶。”她指向一片位於銀溪鎮東北方向、靠近一條小溪、擁有茂密樹林和廢棄伐木場的區域。
“小姐,”伊芙琳抬起頭,看向莉娜,“請你繼續與狼口堡的使者周旋,但態度可以逐漸軟化,營造出你即將屈服、正在為移交權力做準備的假象。這會讓他們放鬆警惕。男爵大人計程車兵,會在他們最鬆懈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莉娜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我明白了,我會盡力拖住他們!”
“另外,我需要一名絕對可靠、熟悉本地地形、並且腳程快的護衛協助我。”伊芙琳提出要求。
莉娜毫不猶豫,立刻叫來了自己最信任的護衛隊長,一位名叫凱爾的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凱爾,一切聽從這位女士的命令,如同聽從我的命令一樣!”
“是,小姐!”凱爾沉聲應道。
伊芙琳沒有浪費時間,帶著凱爾迅速離開了莊園,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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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過人的追蹤與潛行技巧,伊芙琳在凱爾的引導下,沿著她推斷出的方向進行搜尋。她仔細觀察著地面細微的痕跡。
被踩踏過的草叢、堆積起來的馬糞、被丟棄的乾糧殘渣。她會在岔路口,用特定的方式折斷樹枝、擺放石塊,留下了只有寒霜鎮核心人員才能看懂的獨特記號,為後續的本傑明部隊指引方向。
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搜尋,他們終於在一片靠近溪流、被茂密樹林環繞的廢棄伐木場外圍,發現了目標。
伊芙琳示意凱爾隱蔽,自己則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棵高大的杉樹,藉助枝葉的掩護,用一塊磨光的小水晶片做成的簡陋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
廢棄的伐木場裡,人影綽綽。粗略估算,大約有五十人左右。他們穿著雜色的皮甲,武器隨意地放在身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賭博,還有的圍著篝火燒烤食物,顯得頗為鬆懈。營地中央,有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大帳篷,看起來是首領的居所。營地周圍設定了幾個簡單的崗哨,但哨兵的精神並不集中,顯然不認為會有什麼威脅。
伊芙琳仔細觀察了營地周圍的地勢。營地背靠樹林,一側是溪流,只有正面和另一側較為開闊,利於騎兵衝鋒。但敵人數量不少,強攻絕非上策。
她小心地滑下樹,對焦急等待的凱爾低聲道:“找到了。人數約五十,戒備相對鬆懈。你立刻騎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寒霜鎮,告知布萊克伍德男爵,目標在銀溪鎮東北方向。敵人約五十,我會在約定時間解決外圍崗哨。讓他們看到營地燃起大火,便是全力突擊的訊號。”
“明白。”凱爾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奔向藏匿馬匹的地方,翻身上馬,朝著寒霜鎮的方向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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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鎮外。
本傑明和他精心挑選的六人小隊早已準備就緒,如同繃緊的弓弦,只待目標資訊。當滿身塵土、汗流浹背的凱爾騎著快馬衝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凱爾滾鞍下馬,氣喘吁吁卻口齒清晰地將伊芙琳探查到的情況和計劃複述了一遍:“……目標約五十人!伊芙琳大人會解決崗哨,以營地大火為號,請男爵大人屆時發起突襲!”
“五十人……七對五十……”沃特眉頭緊鎖,這依然是一場兵力懸殊的戰鬥。
但在本傑明眼中,伊芙琳不僅找到了敵人,還制定了裡應外合的突襲計劃,這已經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真是……能幹!”本傑明由衷地讚歎了一句,隨即翻身上馬,目光掃過眼前六張堅毅的面孔,聲音沉穩而有力:“諸位!目標已鎖定,內應已就位!他們人數雖多,但不過是一般烏合之眾!有人會為我們開啟缺口!我們的任務,便是在火起之時,如同雷霆般衝入敵營,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攻擊,打垮他們!擊殺頭目,揚我寒霜鎮軍威!”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指向銀溪領的方向:
“出發!”
七匹戰馬發出嘶鳴,馬蹄敲擊著地面,揚起一片塵土。這支小小的、卻凝聚了寒霜鎮最精銳力量的騎兵小隊,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消失在通往銀溪領的暮色之中。
第48章 火起,即衝鋒
銀溪領,某伐木場外圍密林。
午夜過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本傑明率領的七人騎兵小隊,在莉娜的護衛隊長凱爾引導下,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藉助樹林與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預定集結區域。他們嚴格遵循著伊芙琳留下的、只有他們能辨識的隱秘標記。
幾處特定角度折斷的灌木,幾塊看似隨意實則指向明確的石子。避開了可能存在的巡邏路線和暗哨。在距離伐木場營地尚有一里多地的一片茂密櫸木林中,本傑明抬起握拳的右手,整個小隊瞬間勒住馬恚V沽饲斑M。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篝火氣味,混合著一種大戰前的死寂。只能聽到戰馬因長途奔襲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戰士們壓抑著的、帶著興奮與緊張的心跳。
“沃特,帶上傑弗裡,前出至視野極限,最後一次確認情況。”本傑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重點觀察營地篝火數量與分佈,哨兵位置與狀態,以及……確認伊芙琳是否已就位。”
“明白。”沃特簡短回應,與那名被稱為傑弗裡計程車兵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斫唤o同伴,如同兩道模糊的黑影,匍匐著向前潛去,迅速消失在灌木叢中。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未知的風險。本傑明和其他人一樣,靜靜撫摸著坐騎的脖頸,安撫著它們,目光緊緊鎖定沃特消失的方向。
約莫一刻鐘後,兩道黑影去而復返。沃特的聲音帶著一絲確認後的冷峻:“大人,營地篝火三處,大部分敵人都在沉睡,哨兵……如伊芙琳女士所言,已經不見了。外圍沒有發現任何活動的崗哨。她應該已經得手,就在附近某處等待訊號。”
傑弗裡補充道:“我們在東北角那個廢棄的瞭望塔下發現了這個。”他遞過來一小塊被割斷的、屬於傭兵皮甲的帶扣,切口整齊利落。“是伊芙琳女士的風格。”
好訊息。伊芙琳已經成功完成了她最危險的部分。本傑明心中一定,最後的顧慮被打消。
“幹得好。”本傑明讚許道,隨即與沃特藉著微弱的星光,在地上快速劃出營地及周邊地形的簡易示意圖。
“戰場就在這裡。”本傑明的手指點在示意圖上,“主攻方向,選擇從營地正面偏左,靠近溪流的這片空曠地帶。這裡利於馬匹將速度提到最高,而且靠近水源,可能是他們心理上最鬆懈的方位。”
沃特盯著地圖,沉吟片刻,突然轉向本傑明,語氣帶著罕見的懇切:“大人,我有一個請求。衝鋒由我帶領。請您佔據側翼那個略高的土坡。”他指向示意圖上一個可以俯瞰大半個營地的位置,“您的箭術是我們中最好的。衝鋒發起後,營地必然陷入混亂,但難免會有頭目試圖組織抵抗,或者弓手進行反擊。請您在土坡上,用弓箭精準擊殺這些目標,這比您親自衝鋒能造成更大的混亂,更能保障整個行動的成功和兄弟們的安全。這……是最優的戰術選擇。”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凱爾留在您身邊護衛。”
本傑明看著沃特,他如何不明白這位忠镇T士的用意——不希望領主親身涉險。他本可以拒絕,但沃特的提議確實符合戰術邏輯。他的弓術在勇者小隊時期就經過千錘百煉,遠超普通士兵,在混亂中遠端解決關鍵目標,確實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以。”本傑明這次沒有否決,他接受了這份帶著關切的最優解,“我接受這個安排。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第一波衝鋒結束後,無論戰果如何,我會立刻下山,加入第二波衝鋒掃蕩殘敵。這不是商議,是命令。”
“是!”沃特見本傑明同意,精神一振。
決斷已下,本傑明將其他五名隊員和凱爾召集到身邊,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剛才劃的地圖上清晰地標註出每個人的位置和行動路線。
“我們的核心戰術是組成楔形陣突擊,讓他們中心開花。” 本傑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確保每個人都聽清每一個字。
“我再複述一遍陣型佈置。”
“沃特。”他首先看向自己的騎士,“你為刀尖,衝鋒時位於最前方,用你的騎槍,給我狠狠撕開敵人的陣列,目標直指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我相信你的勇武能貫穿敵陣。”
“你,”他指向傑弗裡,“還有你,”指向另一名魁梧沉穩計程車兵,““和沃特一起,三人組成衝鋒矛頭,緊隨沃特,鞏固並擴大他創造的缺口。”
“其餘三人,”他看向另外三名士兵,“呈楔形陣緊隨矛頭之後,護住兩翼,用你們的矛和斧砍殺那些試圖從側面靠近的敵人,確保衝鋒陣型的完整和通道的暢通”
“而我,”本傑明指向那個土坡,“佔據左側制高點,用弓箭優先狙殺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指揮官、旗手,以及持弓的敵人,我會為你們清除最大的威脅。”
“凱爾,你留在我身邊護衛。”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在黑暗中略顯模糊的面孔,下達最終指令:
“全體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製造最大混亂,擊潰其抵抗意志,不是與敵人纏鬥。衝鋒路線貫穿營地,從另一側樹林邊緣脫離!然後立刻重整隊形,視情況決定是否發起第二次衝鋒!”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伊芙琳點火為號! 火起,即衝鋒!”
七人默默點頭,無聲地攥緊了手中的武器,檢查著馬鞍的牢固程度。他們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狼群,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壓抑著狂暴的力量,只待那一道點燃戰火的訊號。
本傑明拍了拍自己那匹純黑的戰馬,翻身上鞍,取下了揹負的長弓,箭袋掛在最順手的位置,前往自己應去的崗位。
第49章 衝鋒的騎兵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緊繃的神經。本傑明伏在土坡的草叢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箭羽,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下方那片沉睡的營地。空氣中瀰漫的篝火餘燼氣味裡,似乎也摻雜了守衛們因睏倦而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黎明前最黑暗、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刻,
轟!
營地中央偏後的位置,猛地竄起一道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材和帆布。幾乎是同時,堆放雜物和馬料的地方也爆發出熊熊烈焰,火借風勢,迅速連成一片,將半個營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驚呼、叫罵、木材燃燒的噼啪聲瞬間炸開,死寂被徹底撕碎。
就是現在。
幾乎在火光亮起的同一秒,沃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為了寒霜鎮!衝鋒!”他猛地一夾馬腹,身下的戰馬如同一道閃電,率先從密林的陰影中激射而出。身後五騎緊隨其後。
“噗嗤!”
沉重的撞擊聲令人牙酸。一個試圖舉起長矛的傭兵如同被投石機擊中,整個人被騎槍撞得離地飛起,胸口凹陷,鮮血狂噴。沃特手腕一抖,騎槍去勢不減,又將旁邊另一個拿著火把發呆的傭兵挑飛出去,像破布口袋一樣摔進燃燒的帳篷裡。一個血淋淋的缺口被瞬間撕開!
沃特毫不停滯,鬆開嵌入目標的騎槍,反手拔出腰間雪亮的長劍,劍光如匹練般揮灑,目標直指營地中央那頂最為顯眼的大帳。傑弗裡與另一名魁梧士兵如同他的兩翼,將任何試圖合攏缺口的敵人狠狠挑開。
整個騎兵小隊保持著完美的楔形突擊陣型,像一柄燒紅的鍛錘,狠狠砸進了混亂的營地核心。馬蹄無情地踐踏著翻滾的軀體,長矛劃破皮甲帶出血肉,手斧呼嘯著劈開脆弱的頭顱。許多傭兵甚至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武器,只穿著單薄的內衣就在火光下成了待宰的羔羊,驚恐的尖叫和絕望的嘶吼交織成一片。抵抗是零散而徒勞的,在絕對的速度與衝擊力面前,他們像麥稈般被成片掃倒。
土坡之上,本傑明心如止水。他弓如滿月,目光銳利如刀。
一支利箭離弦,發出死亡的尖嘯,精準地沒入一個正揮舞彎刀、聲嘶力竭試圖收攏人手的小頭目咽喉,將他後續的吼叫永遠堵了回去。又是一箭, 一名剛剛舉起弩機、試圖瞄準衝鋒騎兵的傭兵,應聲而倒,弩箭無力地射向了天空。
任何試圖組織隊伍的苗頭都被本傑明瞬間掐滅。
混亂中,一道靈巧的身影在火光陰影間穿梭。伊芙琳在混亂開始後便衝向拴馬區,短刀寒光連閃,砝K應聲而斷。受驚的馬匹嘶鳴著掙脫束縛,在本就混亂不堪的營地內瘋狂衝撞、踐踏,成了攪亂局面的最佳幫手,有效地阻止了任何可能成建制的反擊。
“穩住!不要亂!向我靠攏!” 一個粗獷的咆哮聲試圖壓過混亂。只見山狗傭兵團團長莫格斯光著膀子、提著彎刀從最大的營帳中衝出,一把抓過旁邊驚慌失措的副官,厲聲下令。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支角度刁鑽的利箭如同毒蛇般從側翼土坡襲來,精準地釘入了副官的脖子!莫格斯駭然變色,反應極快地一個翻滾,狼狽地躲到了一輛傾倒的馬車後面,再不敢輕易露頭。
騎兵小隊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了第一次貫穿,營地被他們犁出了一條血肉通道。本傑明敏銳地注意到,儘管敵人混亂,但人數基數仍在,一旦有強力的頭目穩住陣腳,後果不堪設想。他立刻掏出掛在頸間的木哨,用力吹響——尖利短促的哨音劃破夜空,提醒沃特把握好撤退的時機。
沃特聞聲,毫不戀戰,長劍一揮:“撤!”六騎如同來時一般迅猛,憑藉著速度優勢,從營地另一側較為稀疏的抵抗中強行突破,轉眼便沒入外圍的黑暗,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與沖天的火光。
在樹林邊緣預定的安全點,小隊迅速重整。人員無一損失,只有兩匹戰馬受了些輕傷。本傑明快速掃視營地。火勢更旺,混亂並未因他們的撤離而平息,反而因為這支恐怖騎兵的突然消失,讓倖存的傭兵陷入了更大的猜疑和恐懼之中,無人敢組織追擊。
“上馬!”本傑明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再來一次!沿著營地邊緣掠襲,用弓箭和投斧,大聲吶喊!讓他們以為我們還有伏兵!”
騎兵小隊再次呼嘯而出,但這次戰術截然不同。他們不再深入,而是如同幽靈般沿著燃燒的營地外圍賓士遊走。本傑明的長弓繼續冷靜地“點名”任何看起來像是指揮者或持有遠端武器的人,其他士兵則將隨身的手斧奮力擲向混亂的人群,同時齊聲發出吶喊:
“為了銀溪領!”
“殺光匪徒!”
“寒霜鎮大軍在此,降者不殺!”
這種虛實結合的戰術,成了壓垮山狗傭兵團的最後一根稻草。倖存的傭兵本就驚魂未定,眼見這支神出鬼沒的騎兵去而復返,箭矢飛斧不斷從黑暗中襲來,又聽到“大軍”的字眼,殘存的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
“跑啊!”
“他們人太多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如同堤壩決口,傭兵們再也無法維持任何紀律,紛紛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著逃入周圍漆黑的樹林,只求遠離這片死亡之地,保住性命。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給我回來!”
莫格斯見到此景,目眥欲裂,勃然大怒。自己辛苦攢下的家底,竟是一幫一擊則潰的烏合之眾!無盡的憤怒和絕望淹沒了他,他舉起那把陪伴自己征戰多年的彎刀,狀若瘋虎,不顧一切地衝向正在營地外圍掠襲的本傑明小隊。
沃特見狀,立刻策馬迎擊。戰鬥毫無懸念,一個是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傭兵頭子,一個是經歷過完整騎士試煉、武藝高強的正規騎士。馬蹄交錯,劍光閃爍,不到五個回合,沃特一劍格開莫格斯全力劈來的彎刀,反手一揮,劍刃帶著淒冷的光芒掠過對方的脖頸。
一顆滿眼不甘與驚愕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在原地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第50章 毯子勇者巧擒子爵次子
本傑明見敵方已徹底崩潰,首領伏誅,殘敵四散,便下令停止追擊。“停止追擊!清掃營地,尋找埃爾溫領主!”
小隊再次進入營地,這次是緩慢而警惕的清掃。他們大聲呼喝著:“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同時謹慎地檢查著倒地的敵人,對少數還有反抗意圖的頑抗者進行補刀。本傑明和凱爾的聲音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埃爾溫·霍索恩領主!”
“霍索恩大人在哪裡?”
“霍索恩家的人,回答我們!”
最終,沃特在營地邊緣一個被單獨看守、已經半塌的木棚裡,找到了目標。他用劍劈開簡陋的門鎖,裡面一個被粗糙繩索緊緊捆縛著的人影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沾滿汙垢,臉上帶著驚恐和虛弱,但藉著沃特舉起的火把光芒,可以辨認出那正是他們此行營救的物件——埃爾溫·霍索恩。
看起來,除了飢餓、驚嚇和束縛帶來的不適,他並未受到嚴重的肉體虐待。
本傑明快步上前,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割斷捆得死緊的繩索。“埃爾溫大人,沒事了,您安全了。” 他扶著手腳因長時間束縛而麻木、幾乎無法站立的埃爾溫,走到木棚外一塊還算完好的木墩上坐下,又順手從一個倒地傭兵的身邊撿起半瓶沒喝完的麥酒,遞了過去,“喝兩口,提提神。”
埃爾溫顫抖著手接過酒瓶,幾乎是貪婪地灌了好幾口,劣質麥酒辛辣的味道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但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一口氣喝掉小半瓶後,他長長吁了口氣,混亂而恐懼的眼神逐漸聚焦,看向本傑明,聲音沙啞而虛弱:“謝…謝謝你,布萊克伍德大人。你們……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是您的女兒,莉娜小姐,”本傑明溫和地回答,“她冒著風險向我們求援。”
“莉娜……”埃爾溫喃喃念著女兒的名字,眼中浮現複雜的神色,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她長大了……” 沉默片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抓住本傑明的胳膊,語氣變得急促而憤怒:“布萊克伍德大人,這一切的背後主使是鷹巢城伯爵!他和狼口堡子爵串通好了,派他的二兒子,那個叫凱登的混蛋,帶著這些傭兵來,就是想弄死我,然後名正言順地取代霍索恩家!”
本傑明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鷹巢城伯爵,他聽說過這個名號,王國西境實力最雄厚的大貴族之一。
埃爾溫瞧見本傑明的表情,苦笑著補充道:“對方如此肆無忌憚地藐視王室權威,背後一定有更大的依仗。恐怕……現在的王室已經鎮不住那些狼子野心之輩了,這世道,要亂了。” 他頓了頓,突然急切地問道:“對了,那個凱登,你們沒有讓他跑掉吧?”
本傑明剛想表示自己不清楚,是否在混亂中讓其逃脫,就聽見傑弗裡粗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大人!快看我在這個草料堆裡發現了什麼?一隻把腦袋藏起來就以為我們看不見的蠢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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